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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原創]五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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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衣

 

第一章

 

我是生物醫學專家,這一輩子沉湎于基因治療上面的研究,主要是想在遺傳性疾病的治療上有所突破。因為這些疾病都是基因缺陷造成的,只有從基因修復入手,才能根治。這是生物學上最尖端的領域,我整天泡在實驗室里,一干就是幾十年。終于在我五十四歲那年,有了突破。我用生物納米技術,微電子信息技術和自動化技術發明了一種以納米計量它的大小的生物機器人。它肉眼是看不見的,它進入人體染色體精細內部,就同工人進入工廠巨大的廠房,廠房里的各種設備就同染色體里按一定順序排列表達各種遺傳信息的堿基對,嘌林一樣,我們可以在這些生物機器人輸入特定指令,讓它們進入染色體分子后,糾正堿基對嘌林組成缺陷基因,阻止其輸出致病的遺傳信息。
首先我們在糖尿病治療上取得突破,對病人血液中輸入生物機器人后,它在一個月內就修復了控制胰島腺的表達基因,恢復了胰島素的正常分泌,糖尿病的病因徹底清除,申請了專利權,投放后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一舉收回了實驗室對我從事項目的投資。我工作的實驗室所在的研究院是股份制的實體,對于我的成功,股東們很高興,他們知道一個科技人員,一生能完成一項創造性有價值的項目,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我的助手叫汪恩義,比我小二十多歲,是我的學弟,畢業那年通過我在母校留校任教的學友找到我,我看他人挺機靈,擅長于社交,雖然專業課不太扎實,但礙于老同學面子,還是找院長收下來,別的科室不要,我只好留在身邊。在研究上對我的幫助不大,但推銷我們的成果,還是很有辦法,比我強多了。這樣在實驗室里我將對外應籌的事全交給他,我專心做我的研究,這樣分工明確,這近十年相處也不錯。他父母都是醫師,在醫療系統廣有人脈,這次得心應手的將生物機器人第一項專利成果賣出去了,他功不可沒,為我們院和我們實驗室立下大功。
有了一項突破,很快在各類遣傳病上有了重大進展,成果接二連三,高血壓,血友病,甚至在修復狐臭這種美容美體方面缺陷基因都有收獲,連汪恩義也興奮不己,整天泡在實驗室里主動干這干那,他這樣做,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生怕我們瞞過他,另行推銷我們的研究成果。
有一天我清理實驗小白鼠,偶而發現幾只編號己過期的小白鼠,活潑健康,按道理這個編號的小白鼠沒有存活的,它們的存活時間早超過它們的生理預期壽命,相當于人活到150歲。我非常奇怪,當時手頭上有個試驗急需完成,就回到辦公室交代汪恩義,請他調查一下,我認為肯定是那個實驗員粗枝大葉,將編號標錯了。第二天剛上班,汪恩義就興沖沖地拿本動物試驗記錄本找到我說:
“王老師,一個重大發現,這幾只鼠沒搞錯,當時這個編號小白鼠送來后,經過挑選,這幾只不合用,有缺陷準備退回飼養場,由于鼠齡大已不適合其它試驗,沒有利用價值,而且都是公鼠,又不能生育后代。飼養場接受退貨后,丟棄在鼠籠里沒帶走,飼養了一段時間,所里開始在做治狐臭的生物機器人試驗,那天恰好多了120毫升機器人溶液,不用也要廢棄,有個年青實驗員好事,他看到這幾只與試驗鼠飼養在相鄰籠子廢棄小白鼠,就超試驗劑量3倍,分三次,每隔一天注入它們血管中,這些小白鼠未植入狐臭基因,不是該課題組用鼠,為這事課題組長將這個實驗員狠批了一頓,實驗員嚇得將這5只鼠丟在備用鼠籠子里不管了,但課題組和動物房仍忠實地記錄這件事,這是原始的記錄冊。”
還真有這樣巧的事,我接過他手上的記錄冊,認真地審核了一下,再找當時課題組當事人到動物房核實,可真那樣,注入生物機器人三天后死了三只,死因是急性腫瘤,存活二只,其中有一只有嚴重后遺癥,發生性別轉換,變成母性鼠。我對此事非常有興趣,長壽之路是世世代代人們追求的目標,這種偶而發生現象,盡管有后果非常嚴重的負作用,但顯而易見,它們生命的延長,顯露出一絲曙光,找到實現長壽這一人類夢寐以求目標的途徑。
我當時意識到這種無意發現的東西含有非同尋常的機遇,我放下手中的工作,上報了一個課題,命名為“金丹”研究工程,院里很快批復并配套資金。我親自動手,設計了一連串的試驗,終于摸清其中的一些規律。這種用于修復狐臭基因的微型生物機器人有很強的攻擊能力,能有效刺激控制細胞長柄的基因。細胞頭上的長柄是動物壽命長短的載體,從生殖細胞形成時它就存在,細胞每分裂一次,它就縮短一點,當細胞分裂到一定次數時,長柄變得很短,細胞也失去活力,機體就死亡了。人的細胞分裂50次,長柄幾乎消失,相當人活到120歲。當細胞第一次分裂時,控制長柄生長基因就關閉了,所以不能再生長。而修復狐臭基因的微型生物機器人能準確攻擊它,激活它,使細胞長柄恢復原來長度,從目前分析看,這種基因只能激活一次,在激活過程中,它的順序在生物機器人攻擊下發生錯位,被永久關閉。所以使用這種修復狐臭基因的微型生物機器人不是最合適的。另外一個最重要的發視,在染色體受到超量機器人攻擊時,較小的Y染色體有時會發生變異分裂,2個或2個以上Y染色體碎片粘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大的X染色體,這種負作用使機體就產生性轉換,而X染色體體形大,不易損傷,是不可能產生Y染色體。而且還有一個有趣的發現,在我們分析這變異的染色體基因時,發現在超量機器人攻擊下,主導雄性發育和維持雄性體征的一個最重要SOX9基因被破壞,這樣與SOX9基因對立的FOXL2基因由休眠的狀態被激活,本來,在雄性身體里,SOX9基因是保持雄性特征最重要遺傳基礎,而FOXL2基因對雌性維持雌性身體特癥與卵巢的成長十分重要,SOX9基因失話,FOXL2基因刺激雄性體內蜇伏的原始未分化的雌性器官,萌生,增殖,分化,逐步發育成成熟雌性器官。綜合這兩方面原因,在超量機器人攻擊下,負作用只有一種結果,雄性轉雌,而雌轉雄是不可能的。
在試驗中發現注入生物機器人的量,對機體有不同的作用,合理的小劑量只能修復控制大汗腺分泌的基因,使其分泌物不產生狐臭味,而產生乳香味,而不能激活萌發長柄的幾組基因,這一點己在志愿臨床試驗者得到驗證,若超出合理劑量的三倍以上,才會有一定效果,實驗大白鼠會產生變性,長壽或發生急性腦瘤死亡這三種后果。而且相同的劑量作用不同個體會有不同結果,那5只試驗白鼠就出現三種不同結果,三只死亡,一只變性壽命延長,一只正常并長壽。我們的目的是長壽,量不足不會刺激長柄基因開啟增長,量過大,雖長柄增長到原來長度,達到長壽目的,但同時會變性,更有甚者患急性腫瘤而死亡,若使用的量恰到好處,能長壽,不會變性,也不會患急性腫瘤。這是這個項目的核心問題,經過反復驗證,發現這個問題與機體總血量有關系,也就是生物機器人在單位血量中的數量有關,大概是每亳升血含50個以上可以消除狐臭;200個到1600個使Y染色體重組成X染色體,從逐步性轉換,例如RU房增大,機體出現兩性狀,到徹底轉換性別完全雌性化,1000個到1700個,是長柄激活長壽區,但1400個以上會發生腦,肝急性腫瘤,直到死亡,這是對雄性而言,雌性就敏感多了,雖不會發生性轉換,但1200個濃度時,就有誘發腫瘤可能。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影響效果,是細胞己分裂次數,細胞太年青,機體會對進入的大量生物機器人產生強烈地排斥作用,抗體有效地保護染色體重要基因,結果或機器人不起作用,或機體過敏死亡。細胞嚴重老化,沒有更新能力,生物機器人改變了的基因不能表達,也沒有效果,當時被注入的小白鼠正好是剛進入老年期,有了反應,后經驗正,相當人處在55歲到65歲年齡段是最佳使用期。當然這是在小白鼠動物試驗數據,用于人體不僅要嚴密推論,換算,還要大量臨床人體試驗。
汪恩義對這個課題興趣非常濃,他深知這項科研成果獲得成功后,帶來的將會是滾滾財源,我看得出,明的是幫我做試驗,暗地是了解試驗數據。我心里好笑,同是一個實驗室的人,出了成果,自然人人有份,何況他在室里位置僅在我之后,而且院里早有安排,在我退下來后,接我的班。我也沒有必要對他保密。最主要是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一生清白,對名利看得淡薄,所有對他從未有對提防之心。
“金丹”工程的動物試驗基本完成,但下一步的臨床試驗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困難和阻力。對于劑量在20到50治療狐臭的臨床試驗,醫院和志愿者都好找,但對于長壽臨床,沒有一家醫院能接受,主要是風險太大,它有嚴重后遺癥,無論是發生性別轉換或惡性腫瘤事件,其后果無人敢承受。若發生死亡,那將不可收拾。最后汪恩義動用他能動用的資源,經過反復動員,總算找到了三家醫療研究機構。這幾家并不是正規醫院,而是離我們所在城市有1000多公里的西南僻遠山區的地方病防治研究所。這些地方病防治研究所雖然在硬件上國家投入很大,設備先進,但所里病人不多,日常業務收入很少,主要靠財政下撥的錢,工作人員非常清貧,對于我這樣一筆不菲的臨床試驗費用,這是很動心的。而且它們不同于正規大醫院,出了問題負面后果影響要小得多,對于臨床上負作用產生不良后果,解決的辦法要多得多。
當年五月份,剛入夏,我同汪思義乘飛機又轉汽車,在路上拆騰了三天,從繁華的東部沿海大城市來到西南南疆省玉山市,在一個離市區不遠的小山溝里找到第一家專治大骨節病防治所。一切談得很順利,其中最突出的問題是臨床試驗志愿者,對他們這個山高皇帝遠的落后貧窮山區簡直是小事,他們可以隨便務色一個當地來看病五十多歲男人或女人山民,甚至收治的流浪者直接施藥,肯本沒有必要告訴被試驗者真象。即使出了事,用很少的錢就能打發。我知道這樣做,對接受試驗的病員是不公平的,不講是違法,起碼是不道德的。所以在合作協議上我特別強調了對接受試驗者的告之義務。為了安全起見,我在使用劑量上作了嚴格規定,制定了使用時詳細的附加條件,減少負作用的發生。雖然我明白這是徒勞的,但我心里要安穩些,
由于山高路險,路很難走,汪思義好心讓我住在交通便利玉山市城區,接收運送來的機器人試劑,他去跑兩個更偏遠的山區市的另外二家醫療研究機構洽談。我留在玉山的任務,除了發送機器人試劑,更重要的是處理有了合作的醫療單位臨床試驗可能出現的意外,處理這種技術含量高的業務,汪思義還沒這能力,我通過當地快遞公司順利將機器人試劑發送到臨床試驗單位。其后的日子里,汪仍在找新的臨床試驗醫院。己確定臨床醫院,試驗志愿者暫未物色到,我無所事事,在這小市城區到處走走,聽當地人講離市里100多公里處的兩市交界處,有一處風景優美的原始森林,還未開發,我非常喜愛這西南邊陲的山川風光,就參加了一個當地旅行社的組團,興致勃勃進行了為期七天的徒步探險游。在風光如畫的西南邊陲,我們徒步穿梭在莽莽原始森林中,即興奮又辛苦,收獲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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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支持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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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在70章以后都配有插圖,請姐妹們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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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按旅行社安排的路線,在第五天我們進入一個大峽谷,順峽谷中森林往上攀爬,翻越一個海拔4000米山峰,從玉山市進入貢江市,第七天到貢江市區,從那里乘車返回玉山市。
我身體很好,除了血壓有些高之外,沒有什么病,不抽煙不喝灑,飲食清淡,常年在外鍛煉身體,所以身體從未發胖,身腰不超過80厘米,行動敏捷,爬山涉水不亞于年青人。
在這次徒步探險旅游團中,我年齡最大,但一點未給大家帶來麻煩。清晨進入峽谷,我們一行沿一條湍急小河,往峽谷深處攀登,一路辟荊斬棘,開始穿越的是茂密熱帶雨林,隨著海拔上升雨林變成闊葉林,到下午闊葉林逐步變成針葉林,在接近山頂時,只有低矮的灌木林和高山草甸,氣候也從山下炎熱盛夏變成涼風習習秋天,我們紛紛穿上備用夾衣,在一天之內從夏到秋,經歷兩季變化,大家都異常興奮,傍晚團員們一鼓作氣,興致勃勃登上山頂。
在山頂避風處我們支起了簡易帳蓬,做了一頓豐盛的野餐,吃完飯天也黑了,一天很辛苦,大家很疲勞,早早休息了。到了夜里,我躺在睡袋里給凍醒了。鉆出帳蓬一看,我的天啦,外面白茫茫一片雪白,山頭上西北風呼呼的響,天上雪花紛紛揚揚往下落,這夏天還會落雪?真是匪異所思。這時導游把大家都叫起來,告訴大家,我們遇上罕見的六月雪天氣。要盡快打理行包,催促大伙趕快下山,等天明,氣溫會更低,我們無御衣服,會凍壞的。據導游說,歷史上六月雪把人凍死在山上時有發生,得趕快離開雪區。導游在前面帶路,借著白雪映出的光,我們打著手電,跌跌沖沖往山下急行。野外氣溫與昨天有天壤之別,呼出的氣在衣領上,頭發上凝成冰霜,我們將所有能裹在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從頭包到腳,仍感到寒徹透骨,雖下山運動量很大,還是冷得直哆嗦,連走帶跑二個多小時,在太陽升起之時,脫離了雪區,沒想到一天之內還領教了冬天滋味。山這邊的貢江市是深山區,海拔比玉山市高,人煙也稀少,雖在太陽下,沒有在雪區的刺骨寒泠,但也不暖和。我們不敢停步,直接趕到今天預計的宿營地老君池林場,才停下休息。
這時又冷又餓又疲勞,在林場看林人的房子里,我們燒了稀飯,乘熱喝了,人才好一點,經這昨夜的遭遇,大家都感到身體不適,在屋里生了火,鉆進睡袋休息。雖然我身體不錯,但這次還是受不了,先是周身酸痛,咳嗽,然后又發燒,人有點迷迷糊糊的。整個旅游團除了幾個當地人,全都病倒了,導游焦急萬分,林場缺醫少藥,隨時攜帶的藥品很快用完。林場離大公路還有20多公里,離貢江市區100多公里,導游用電活聯系了好長時間,終于在貢江市旅行社幫助下,聯系上離林場最近的醫院,同意接受我們就診。通過林場,弄來輛農用車將我們幾個病得最重的團員顛顛波波二個多小時送到30多公里的醫院,其它病較輕的旅行團員,在林場工人護送下,按原計劃步行到大公路旁,等原預定好的大巴接回貢江市區,轉車回玉山市。
我們這些重病號送到這家醫院,經過門診診治,癥狀得到控制,除我之外,其它人醫院用其救護車當天送走,這是家地方病防治所,對常見病不專長,一般都不收治,作了常規處理后轉到貢江市里醫院。留下我是因我年齡最大,人在高燒中,病情最重,怕經不起再轉送。
在治療中,我才了解到,這不是一家普通醫療機構,而是一個專防治當地一種叫“出血熱”這種地方病的防治所。這種“出血熱”由一種致病病毒引起,由當地森林中或草甸的一種蜱蟲叮咬傳播,在當地發病率較高,若不及時治療,后果很嚴重,輕者致殘,重者身亡。據醫生介紹,在未找到一套系統對癥治療“出血熱”方法之前,感污這種病死亡率幾乎是百分之百。防治所的醫生見我高燒,這是“出血熱”典型癥狀,防治所對我非常重視,一致認為我的癥狀疑似“出血熱”,堅持將我留下觀察,這也是未給我轉院原因之一。
在進入林區前,當地旅行社對這種“出血熱”疫情很了解,在進入疫區前,要求旅行團所有成員在身上涂抹了防蟲藥膏,身上還懸掛了驅蟲藥,以防蟲叮蚊咬,另外我也做了自身防護,扎緊袖口和褲腳,雙手戴上手套,頭上罩著防蚊罩,在這樣嚴密防范措施下,應當可以杜絕可能蟲咬,這次高燒,我認為主要原因是年齡不饒人,抵抗力比年青人差,這次受寒太深,一旦病倒病情自然重。但我的解釋并沒有說服防治所大夫,他們以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蜱蟲無孔不入,防不勝防,他們認為必須按“出血熱”進行一次預防性治療。防治所的大夫的話有一定道理,萬一染上病不治是很危險的。退一步講,就是未染上這種可怕疾病,能在這里治療幾天恢愎一下也很必要。考慮到工作期間游山玩水,是嚴重違紀行為,我又是中層領導。所以這次報名時用了個假名,職業填了個養花個體戶,實際上我很愛花,公司分房時我專要了個郊區帶院平房,養了不少花。
主治我的唐大夫很不錯,見我是一個無職業花農,就免掉我全部醫療費。他們是財政撥款單位,收治“出血熱”患者是免費的。經過一周觀察和檢查,發熱現象有好轉,但身體未全恢復,身上關節痛,肌肉酸脹,四肢無力,惡心。唐大夫建議我進行一個療程“出血熱”預防性治療。因為這里是疫區,還是小心為妙。我也認為唐的建議合理,也是為我好,就同意了。
預防的藥物通過靜脈輸入,一周三次。這種藥物身體反應怪大的,每次輸后惡心嘔吐,身上每塊肌肉都針刺一樣疼,人不能進食,靠輸液來維持營養,但停藥后稍有恢復。本來唐大夫建議我再休息十天半月,再觀察有無必要作進一步治療。但我考慮,預防治療后,應當能控制住可能感染的“出血熱”,在外時間長了,不與所里聯系,同志們肯定擔心。目前身體有些恢復,我歸心似箭,婉拒了他的好意出院了。臨分別,我與他交換了電話保持聯系。當然我只給他家里電話。他囑咐我有什么身體不適,一定要告訴他。因為“出血熱”有相當長潛復期,一次性預防治療未必能控制,若病情反復,要及時告沂他,他會來看我。
我匆匆趕回玉山市,打開電腦,在我離開玉山市這段時間,接受臨床試驗單都用電子郵件發來信息,他們都找到臨床志愿者,試驗很順利,目前還沒有什么意外發生。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他們即使有臨床意外,也不會告沂我。試驗數據要三個月后才出來,我在玉山市也沒什么事,身體非常不舒服,所里很多工作要我去處理,我將臨床費足額劃撥給他們后,趕回到研究所。
回家后,研究所的工作千頭萬緒,行政上的,業務上的,這次生病回來,身體大不如從前,有些力不從心,常常是頭昏腦脹,周身無力,這次意外,對身體影響是非常大的。幸虧汪思義也及時趕回來了,見我身體欠佳,他主動地幫我挑起一些擔子,減輊了我的壓力。回到研究院后,我總感到人軟綿綿的沒力氣,三天后,身體又開始發燒,我對自己身體狀況很是擔心,勉強撐著干了一周,才將所里的緊急工作安排好。將所里工作盡量交給汪恩義去處理,他也主動勸我休息幾天,去醫院檢查一下。研究院里領導知道后,給我安排市里最好一家三甲醫院,汪恩義也利用自己在醫院人脈關系,找了一些專家為我檢查。幾天查下來,除了發熱,血象偏高,其他一切正常,但怎么也查不出發熱和高血象原因。最后專家們認為,病因可能是感冒接合更年期綜合癥所致,建議我注意休息和營養。院里給我安排了一周時間休息。考慮到身體現狀,我休息前在所里行政例會上正式宣布,我不在所里時,由汪恩義代行我的職權。干了一輩子,也該休息了,對于所里工作,若想在科研上獲得新的進展,汪恩義不是那塊料。但目前所里工作重點是將研究成果轉化成經濟效益,這也是院里對我們最大期望,院里安排汪恩義接我的班也從這點考慮的,我手的成果也夠他消化三五年,我也放心了。
我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均考入北京市內國家重點大學,在北京找到工作,買了房,成了家。老伴剛過50歲就退下來,到北京帶孫子和外孫了,家里就剩我一人。老伴安排我退休后,就上北京與他們團聚。所以若身體不好,我也有提前退下來打算。
在家休息兩天,病情就惡化了,不僅高燒不退,身上開始有些癢,并越來越利害;人非常煩燥,后來發現全身皮下出了些紅疹,而且越來越多,有的地方還出現塊狀紫班。當地醫生怎么也查不出病因,轉到省里大醫院,看了好多科室專家,也無妙招,這時我心里有些害怕,這是否就是“出血熱”癥狀,我非常擔心,與唐大夫通了電話,他聽了我的講述,建議我不要在普通醫院醫治了,那只會耽誤病情,要迅速趕到貢江市,到他們那兒作專業檢查。我也不敢耽誤,向院里打報告,要求到外地看病,院領導立刻同意了。趕到了貢江市“出血熱”防治所。經過唐大夫細仔檢查認為,疑似感染了慢性“出血熱”病。但發現早,處理好有治療希望,也許能保住性命,而且他明確告訴我,就是保了命,也會留下可怕后遺癥,這也是“出血熱”病的令人恐怖原因。要我作好長期在他們那兒治療準備,這種病復發幾率高,預后常常不好,所以要我回去安排一下,盡快進行治療。
聽他這樣說,我萬念具灰,什么工作,研究,家庭都不想了,保住小命要緊。唐大夫給我作了緊急處治,我立即回到涇南安排,作長期治療打算。我不敢對研究院講實情,這是典型破壞研究院規章行為,我一生清白,不想臨退休,還落個處分。就給院里打了個病退報告,雖領導和院里同志一再挽留,我堅持退了下來。當然他們也能理解我的心情。臨去貢江市之前,與老伴通了電話,她雖焦急,但鞭長莫及,她一再要求回來照顧我,被我好心拒絕,那邊是疫區,弄不好把她也搭進來,感染上這種很兇險的傳染病。她也理性同意了我的主張。
將一切安排妥當后,我匆匆忙忙又趕到貢江市,安心地在貢江“出血熱”防治所住院治療。唐大夫還真把我當成一個花農,免去我所有費用,每天給我輸液,隔三差五地抽血化驗。我發現防治所的領導也特別關心我這個外地病號,有時間常到我這里轉轉。從護士口中我知道,所里還收治幾個與我相同的病人,我住院不久,有一個五十歲的女病人病情突然惡化,最后轉變成急性惡性腫瘤死亡。病人家屬到所里來鬧,說住院前人好好的,怎么一個多月人就沒了。所里拿了幾千元錢就將這事擺平了,這兒太窮,就這點錢,死者家屬已挺滿足的。聽護士們這樣說,我更有些擔心了,這“出血熱”太可怕了。
在住院半個月后,身上的紅疹和斑雖逐步消退了。但病情也加重了,首先是高燒不褪,吃什么吐什么,完全靠輸液來維持生命:而后是昏迷,抽痙,人重度虛脫。偶而清醒一點,發現四肢一點力氣也沒有,身上瘦得幾乎是皮包骨,連翻身都困難。這時,就有點熬不過去的感覺,想到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客死他鄉,就示意護士請唐大夫來,交代自己真實身傷,作后事安排,以免意外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誰知唐大夫來后,我連說話力氣都沒有,一張口就氣喘噓噓,氣都換不過來,這下我真是又急又怕,更緊張了,喘了幾口,又昏迷過去。
就這樣昏迷了一個多月,病才慢慢回頭。見我清醒多了,唐大夫每天來探視,見面就告訴我要有信心,最危險的時候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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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雌蜂在2016/4/29 9:27:38的發言:

本文在70章以后都配有插圖,請姐妹們欣賞。

有圖就更好看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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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想同他講話,但發不出聲,咽部又痛又脹,我雖著急,但看高燒時間在減少,熱度也逐步下降,慢慢能進水進食了,我也信了唐大夫的話,心也稍安。
病雖回頭,但身體變化巨大,首先是全身骨格軟化,變細,對人體生理和醫學知識,由于職業關系,我知道不少,甚至很專業,我想這可能由于高燒,身上礦物質大量流失原因。同時身上皮膚變得很粗糙,后來一層層住下褪,從生理上說,這是病后必然反應,俗語:‘大病不死也要脫層皮’,就是說這個道理的:頭發也大量脫落,肌肉萎縮,四肢軟綿綿的,人非常消瘦。見身體變化如此之大,體質如此瘦弱,我有些害怕,雖無法言表,但唐大夫看出我的焦慮,就告訴我,從所里檢查各項指標看都在正常范圍內,應當己從“出血熱”感染中死里逃死,性命應無大礙,但身體尚有余毒,除繼續治療排毒外,目前療養和鍛煉也很關健,讓身體慢慢恢復。并鄭重其事告戒我,“出血熱”恢復期很長,至少要在大夫嚴密監視下理療半年。我目前的癥狀是“出血熱”被藥物控制的正常體癥反映,不必大驚小怪,要我安心療養。
隨后在醫院精心治療下,身體開始了恢復跡象:首先是硬皮逐漸從臉,四肢開姑褪去,新的皮膚慢慢長出來。身上骨胳也硬些,四肢雖發軟,我也慢慢從能自主坐起到下床站立,生活也逐步自理,慢慢能講話了,但聲音變了,同小孩說話一樣,聲音不能大,否則換不過來氣。終于有一天我在護士攙扶下下床走動,能自己脫衣,在洗澡時,我才發現,我身上新長的皮膚紅得有些同熟透了的陜西蘋果,我心中有些犯疑。在唐大夫查房時,我伸出胳膊,擔心地對他說:
“唐大夫。你看。這新長的皮膚紅得可怕,是不是病變。”
唐大夫仔細觀察了我的皮膚,用手指按了按,嘴角里露出一絲難以覺察的奸笑。他放下我的胳膊,坐在我的床上,認真地觀察我全身最后說:
“趙言之。住院前,我觀案過你的皮膚,很不錯。雖現在又皺又硬同老樹皮,那是病鬧的。我想,你年青時侯皮膚比較白哲,比較細膩吧。”
我這個趙言之的名字是參加徒步探險游旅游團時臨時編的。聽他言外之意,我的皮膚不象男同志,的確,年青時細皮白肉的,學友也常常嘲諷過,我不由得臉紅了。就點了點頭說:
“南方有些人皮膚可能是這樣,這是一方水土造成的。”
“這就對了。新生皮膚愈紅,以后就越白;例如初生兒皮愈紅,長大皮膚就愈白。言之老兄,你可能因禍得福了。出血熱破壞了你原來皮膚器官,當病全愈后,新生皮膚比你原來的更好;又白,又細,又光滑。沒問題,你現在還在治療中,“出血熱”可能對你其它器官還會有影響,我們在臨床上常遇到,我們會盡量將為害降到最低,保證病人今后正常生活質量。不過,象你皮膚這樣,反而有一個更好結果是罕見的。”
聽了他這一席話,我懸著的心才落下來。但是,后來發生的事就沒有這樣好結果了。在治療二個月之后,我下身紅腫起來,里面漲痛得無法入眠。在這之前,隨著下體皮膚脫落,小**弟萎縮就挺不起來了。唐大夫與所里專家會診后認為我男人器官己受到侵害,睪丸己萎縮至蠶豆大,且硬化,己有惡變前兆,必須盡快切除。前面己有一個女病人內臟器官惡變死亡,我心里也很害怕。
唐大夫和所里領導很重視,立刻從省里大醫院請來外科專家,給我重新檢查。外科專家發現在我的下腹部尿道下有一個深入腹腔管狀血囊腫,里面有血液狀病變物充斥,所以紅腫痛疼。男人器官嚴重萎縮病變。外科專家檢查后建議,必須切除有惡變前兆的器官,并要打通管狀血囊腫,排出病變物,再保留一個出口排盡管狀血囊腫病變分泌物,這樣讓管狀血囊腫從內到外自行封閉,最后出口會自行愈合。當天就給我進行了手術,切除下體性器官,重建尿道口。打開管狀血囊,排出里面積壓的紅色塊狀液體,里面填充了藥紗布,繼續引流出新產生的病變血狀物。手術后下體那種脹疼感消失了。七天后拆線刀口愈合得很好,重新掏出塞在管狀血囊腫中吸附殘存血狀液體藥紗布,又換了新藥紗布塞好。手術雖成功,不過我再也不能站立小便了。
手術后在大夫和護士精心護理下,加上我堅持鍛練,人恢復很快。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又發現胸部有些痛疼,RU頭周圍有腫脹的感覺,唐大夫見我與驚弓之鳥的樣子,笑著說:
“言之老友。不要疑神疑鬼的,這是男人的更年期綜合性之一,你手術后雄性激素分泌更少了,RU房有發育現象,很正常,到時會自動停止的,不要胡思亂想了。目前身體各方面恢復得都很好,“出血熱”可以講治愈了,你能出院了。不過,以后要和我們保持聯系,有情況及時通知我們,萬一有復發現象,越早處治越好。當然,這只是以防萬一。”
終于從鬼門關轉攸一趟又回來了,暗自慶幸。不過聽了他的活,又喜又憂,喜的是終于擺脫了“出血熱”的魔掌,憂的是我到那里去?現在身上臉上有未褪盡黃褐色老皮,有新長的紅色新皮和己長成正常的白哲皮膚,它們犬牙交錯在一起,面孔同戲臺上五花臉一樣,而且眉毛,胡須,頭發都脫落光了,形像猙獰恐怖,活象一個妖怪。單個護士都不敢進我的病房。我找了一面鏡子看看尊容,自己都感到可怕和厭惡,與當初研究所的文質彬彬,風流倜黨的我判若兩人。現在出院,我怎么面時世人,親屬,友人。為此我情緒非常差,誰也不想見,更怕回家,這個樣子會給家庭帶來多大沖擊,會徹底打亂他們平靜生活,更不想面對昔時舊友,同事,想到這里,非常悲觀,我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繼續療養,今后如何生活。
唐大夫看我情緒非常低落,請來心理醫生給我治療,他自己有空常到我病房,主動與我談心。我乘機將病愈出院后面臨困境講給他聽,他聽了也認為是個大問題,這可怕的面孔回到過去的生活圈子中不是最佳選擇,起碼要恢復到一個基本正常人的樣子才能回去。但防治所病床很有限,不可能長期住在這里,他也很犯難。但他安慰我,他會想到辦法的。又過了幾天,他興致勃勃地來到我病房說:
“今天可以出院了。我為你安排了一個好的安家之處。”
他給我戴了個大口罩和一副大的墨鏡,頭上是一頂大草帽,他把身上大褂脫下披在我身上,拉我出了防治所,上了一輛小車。由于不需要,又是夏天,住院時我本沒帶什么東西,就一套換洗的短褲和短袖衫,所以抓了就走。小車離開防治所,駛向貢江市,進入城外一個風景區。貢江市山區風景秀麗,山川如畫,樹木茂密,綠草如茵。這風景區里更是鳥語花香,幽深寧靜。在這風景區草木深處,一條清徹見底大河邊,突然冒出一大片別墅群,有幾十幢,掩藏在高大的喬木下。車開到這別墅群盡頭,有一個獨門獨戶,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的院子。*進**去*之后,里面很大,有二十多畝面積。布局是一個有庭臺,樓角,奇花異草的大花園;主建筑是三層小別墅樓,一面靠山,面朝南,一條川流不息小山溪從另三面環繞三層小樓,彎彎曲曲穿過這大花園,注入院外大河中,真是一個人間仙境。車子開進小樓旁小停車場,一位目清眉秀的中年婦女在門口急不可待迎上來,將我們迎進客廳。我們在客廳坐下來。中年婦女對唐大夫說:
“唐醫生。你們終于來了。我從清早等到現在,快急死了。這個鬼地方連個人影也沒有,好好的人也憋瘋了。我現在就移交,想馬上就走,一刻也不想待了。”
她領著我們從三樓看到一樓,逐房交鑰匙。最后將大門鑰匙也交了。交待完,拎了自己行李箱就走。唐大夫想挽留她,等他辦好事一塊走,她怎么也不肯,驚恐瞟了我一眼。唐大夫無法,交待我在客廳等一下,他把她送到市內馬上回來。見她如此態度,我馬上意識到我猙獰的面孔嚇壞她了,就躲在客廳去了。
唐大夫走后,我仔細打量這間豪華樓房。無論從小巧布局,還是粉紅基本色調,這里原來主人應當是年青女性。但奇怪是,所有房間都沒有女人必用的鏡子。從臥室和衛生間,墻上還遣有鏡框。唐大夫帶我來,肯定是安排我暫居這里,難道怕鏡子刺激我,故意叫人移走。過了一個多小時,唐大夫回來了。他走進客廳,我連忙站起來,他指了指上面和周圍說:“言之。這地方不錯吧?”
我嘆了口氣說:
“這樣好的地方,別說居住,看都沒看過。”
“那你就住在這兒,時間長了當然不行,一年半載這是行的。”
雖然我有預感,但還是有點吃驚,住這種高擋的莊園。試探問:
“安排我住這兒……?”
“是的。而且就你一人住,滿意了吧!”
我從內心感謝這位大夫,他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哽咽著對他說:
“謝…,謝…。太謝…!”
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我怎么啦!怎么變得這樣脆弱。唐大夫忙將我扶坐下,誠懇地說。
“言之。不要這樣。我知道你的難處。只要你能將我當個朋友,遇到什么意外不恨我,我也知足了。”
“那怎么會呢!”我擦了擦臉上淚水說:“我可不是一個忘思負義的人。”
“但愿吧。”唐大夫狡訐地笑了笑,然后說:“為了你,我這幾天絞盡腦汁。按你身體狀況和防治所規定,你必須出院。因為我們的床位和經費都很緊張。但以你的尊容,可能你的家人都難接受,就是接收你回家,社會上對你的非議也壓得你親人抬不起頭來。你到那時,也會被迫離家出走。今年春節期間,我去單位頭頭家拜年,他與我談心,談到一件煩心事,就是這座《蓬萊山莊》。這園子原來是市里一個大貪官巧立名目蓋的,長期占為己有,在這里養了個二奶。除了來與二奶幽會,或在這里召集狐朋狗黨商討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外,不相干的人一般不來。所以這樣大的院子,除了門衛,就安排二奶與保姆二人住,是他金屋藏嬌的秘密淫窟。為了不讓外界知道這個地方,這里即無門牌地址,也不裝固定電話。但市里上層圈子里人都知道這個地方。貪官為人慎密,做事滴水不露,外人很難找到他的把柄。而且他在貢江市在位久,位高權重,勢力雄厚,雖干了很多不法勾當,撈了很多錢,但一直太平無事。他的老婆也不簡單,更不是省油燈。她本是這貪官拼頭,聽傳說她害死了貪官原配夫人,自已變成正式夫人。后來不知誰露了風,當她得知自己丈夫在外又養了小二奶,她又氣又急,與貪官大鬧幾場,而她好色的丈夫仍我行我素。氣急敗壞之下,這惡女人就來一個故技重演,派人將二奶毀了容。二奶是戲校畢業,演員出身,身材高挑,年青美貌,而且衣著艷麗,認識她的人都沒看見她穿過一件稍樸素一點衣服,常濃妝艷服地出現在貪官和他的客人面前,把這貪官迷得樂不思蜀。這下毀了容,貪官就對她失去興趣,疏遠她另覓新歡。但他也不敢得罪她,因有些不可見人之事都在她這里策化的,她了解許多內情,掌握著關鍵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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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唐大夫一口氣講了這樣多,他停下來換口氣,我很好奇問:
“后來呢?這事如何收場。”
“那貪官對她隨之任之,反正他位高權重,還怕她翻天。她一人孤零零住在這若大山莊里。往夕熱鬧歡樂風光一去不復返了,這二奶開始還幻想高官會念到當初枕邊柔情,會來安慰她,制裁那個害她的正夫人。后來連貪官影子也看不到了,這女人很有心計,雖仇恨的烈火在她心中燃燒,但她不動聲色,仍可憐巴巴地求貪官想法送她去國外整容。
這貪官也想徹底擺脫她,把她送走一了百了,就動用自己權力將其送到韓國整容。這女人很聰明,他得寵時,用貪官名義向其下屬和有求的人撈了很大一筆錢,在毀容之前,她早就通過地下錢莊將錢弄到國存起來,己是富婆。她又拿了貪官一筆治療費用到國外后,開始了自己的報仇計劃,她用自己掌握的證據,從中央到市里通通告了個遍。這一下搗翻了馬蜂窩,從市里到省里都炸開了鍋,政界遭遇了一次強裂地震,這貪官和他連累的人倒下一大批。在處理他們時,這《蓬萊山莊》也被政府收回,由于這里是這風暴源頭,是一個不祥之地,而且離市區遠,通汛不便,賣給誰也不要。結果市里強制市“出血熱”防治所購買,因為所里是國家撥款,不要花市里錢。但所里窮,市里作價不高,就幾十萬,還是拿不出。可是又不敢得罪市領導,一直拖到六月,弄得防治所里大小主任們焦頭爛額,可在上個月所里意外獲得一筆專業外的業務收入,再求市里欠一點,總算把事擺平了,直到前幾天才辦好過戶手續。問題介決了,這園子做什么用,所領導定不下來,無論是作宿舍,作病房,辦公都要化錢改造,所里籌不來這筆錢,所以短期內會空閑著。但園子要人看守。接受之前,那二奶的保姆住在這兒,但最近保姆死活也不愿在這里看園子,我們又找不到接替她的人,千方百計動員她看守,并威嚇她,若她擅自離開,若園內財產有損失,她要負全責。她也知道二奶在這里得罪太多人,若沒我們保護,她也走不了,所以她天天催我們接管。但這地方太僻,所里出的工資又低,人都不愿意來,物業部的經理都急死了。那天我去物業部領材料,知道這事,提出用你。但物業部對聘用一個病人有疑慮,后來我找到所主任,提出不要工資,只管三頓飯,這極優惠條件很讓所主任動心,所里最后同意了。”
我看這里太偏遠,又沒農貿市場,這食品到什么地方購買,就問:
“這兒沒有市場,東西在那兒買呀?”
唐大夫哈哈大笑。指著我說:
“你太多慮了。這兒住的都是有錢人,他們很少做飯,包括這兒原來的女主人。市里有專業飲食公司,一日三餐專車送飯到前面別墅樓。防治所里將你的伙食包下,門口有食品保溫箱,你只要每頓去取飯就行了。專業飲食公司還會每周給你一份萊單,明天要什么樣的份飯,要今天在萊單上勾,你就會吃上你滿意的飯菜。”
我這下放心了。只要有飯吃就行了,能在這里過幾個月,身上徹底恢復,皮膚正常了,再回家也不遲。于是我心滿意足地說:
“只要有地方住,有飯吃就行了,已十分滿足了。”
唐大夫臨走再叮囑我說:
“在這兒看園子,雖然沒有工資。但幾個月前女主人離開時什么都丟下了,今天保姆也沒帶什么東西,三層小樓里日用品應當不缺,但這園子里任何東西你都可以使用,也不需要買什么,日常生活應當沒問題。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衛生,巡視整個園子。但你自已要保重,要天天堅持鍛煉身體。目前你身體還很弱。我工作太忙,一般沒時間來看你,若身體有什么不適,可寫信放在大門口食品保溫箱里,送飯的人會把信轉給我的。”
現在我一人留在這個大園子里,幾乎是與世隔絕。但我心里很高興,我目前確需要這樣一個環境來恢復我的身體,恢復我本來面目,回歸社會。唐大夫走后,我樓上樓下跑了幾趟,熟悉環境,這三層小別墅樓,每層樓有200多平方,底樓是客廳,廚房,貯存間,餐廳。二樓是臥室,一個主臥室里有會客室,衛生間,大陽臺共有100多平米。
二樓另外還有一個40多平米的副臥室;兩臥室之間有一個帶小會客室的小臥室,看痕跡剛住過人,可能是剛離開保姆的臥室,里面收拾得很干凈,沒有留下什么東西,可能保姆的私人物品不多,今天全帶走了,僅留下床上用品。這些床上的被子,床單折疊得整整齊齊,還帶有太陽曬過的氣味,是剛洗過的。
副臥室里有一張巨大雙人床,床罩將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房間里有許多箱子和書架,書架上放滿書藉光蝶各種音像制品,可能箱子里也是這些東西。一面墻上掛著90英寸特薄電視,下面是放映音像制品的機器。這肯定是間客房。
主臥室我沒細看,估計稍貴重一點東西都在里面,我還是不*進**去*好。晚上我就在小臥室里休息。三樓只有兩個大房間,一個是擺滿健身器材的健身房,一個是墻上都鑲有整面鏡子的練功房。可惜鏡子全被移走了,只剩下空鏡框。
在屋里屋外,樓上樓下幾趟走下來,感到鞋里放有砂子似的,腳板底磨得好痛。自從入防治所治病,幾個多月我從未走過這樣多的路,好累。我咬著牙回到客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順手將鞋脫下來,我來時穿的是雙40碼旅游鞋,很合腳。自從腳上褪層皮后,再穿變得松松垮垮,不跟腳,里面好磨腳,可能走路時將砂土帶*進**去*了。但倒倒并沒有砂子。再看看腳板底,打了一個大血泡。我仔細看了看這雙腳,腳上全是新長嫩皮,老皮己脫盡,腳骨變細小了,雙腳整整瘦了一圈,難怪鞋變大了。捏捏腳骨,仍較軟。這“出血熱”太厲害了,腳都整變了形,雙腳全是紅得象煮熟蝦皮一樣的新皮。新皮薄得同紙一樣,鞋又不合腳,當然磨出血泡。我用唐大夫給我留下消毒水涂抹后,將血泡挑破,放出淤血,再用紗布將兩只腳緊緊纏裹起來,纏得厚厚的,再穿上鞋就好多了。雙手也同腳一樣,全是嫩皮,同樣將四指并攏也用紗布將整個手纏裹起來,否則什么事也不能干。
安定下來,我每天早上到練功房鍛煉,身體很虛,不敢進行劇烈的運動,僅做做體操,就這樣也累得大汗淋漓。但我感到這樣活動,運動關節,拉伸筋骨,效果很好。每次做下來,再洗個澡,全身輕松。現在由于消瘦,人也變得苗條,而且身體比我年青時還柔軟,雙腿能輕松劈成一字,雙腳并攏伸直,彎腰,不僅手掌能觸地,肘關節也幾乎能觸地。這次生病,身體變化太大了,不僅是外形,內質也有改變。不知這一切會不會遺留下什么病根。
看守這片園子,我是個盡職盡責的人。每天用吸塵器將所有房間除塵,開窗通風,這樣大的房子,干一遍也要五個多小時,確實辛苦。但整個樓收拾干干凈凈,就是防治所來人檢查,我也交待得了,對得起這一日三餐飯。
人在忙碌中過得也快,轉眼己過去十多天,這段日子身體基本正常,與在防治所比,精神好多了。在這良好環境里,身體也恢復得好。體力也增強了,不同剛來時,一動就氣喘噓噓。身上的老硬皮也褪得差不多了。雙手,雙腳由于皮膚更換得早,己由紅轉白,腳和手都變得纖細,白嫩,看看一點也不像一個男人的手腳,回到社會上又要被老友們嘲笑了。但比那紅黃白交叉面目可憎的要好多了,起碼不叫人惡心。心中唯一不安的就是下身那個引流口,外部雖都長好了,但那個管狀血囊還未收口,里面不斷有淺黃液體滲出。我每天用消毒液清洗,但滲出液還是粘污了內褲。住進來半個月左右,下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胸部也有觸痛感。開始我以為晚上貪涼,未蓋被所致,并未放在心上。持續兩天后,我正在客廳彎著腰,用除塵器除塵,這天人感到很疲倦,腰部酸痛,我撐著除塵器柄,直起身子想歇一下,剛起身,下身忽啦一下,同小便溢出一樣,褲子都濕了。我趕忙脫下褲子一看,褲擋被血染紅了。我嚇得尖叫一聲,這時我好像聽到身邊有女孩在尖叫,驚恐地四周張望,一個人也沒有,這是怎么回事。我己半個多月未見到一個人,也未說過一句話,這時感到嗓子有些痛。啊!剛才是我自己叫的,怎么連聲音也變了。我再叫一聲,這才聽清楚了,是我叫的,雖仍是我原來的聲音,但要尖細一點。這一叫,嗓子更痛了。我現在也管不了這些,看導流口出了這么多血,嚇得哆哆嗦嗦脫下短褲,用它捂著導流口,跑到衛生間,將下身血用衛生紙擦干凈,又拿來消液涂抹一遍。那口子還在滲血。怎么辦?急中生智,我看見放置衛生紙的紙盒里還有十來包衛生巾,我拆了一包,展開捂住導流口,將另一條干凈短褲套上,趕緊將血染褲子放在涼水中浸泡,用力搓洗。誰知一搓,褲檔徹底撕裂了。本來這兩條褲是穿了幾年舊布褲,為住院準備的,出院回家就扔掉的。現在又是夏天,每天換衣,每次都染有導流口排出黃白色體液,這褲擋不得不用力搓洗,時間長了,僅有兩條換洗的短褲擋都破了,雖沒有人看見,但心里還是不自在。現在徹底爛了,今天怎么這樣倒霉,今后拿什么遮體,我望著泡在水里褲子發呆,思緒萬千,又想到這次出血是不是有什么危險信號。我心思重重地回到二樓小臥室,躺在床上,考慮到是否馬上通知唐大夫。但左思右想,還是觀察兩天再說,老麻煩別人總不好意思。這一天除了去大門口取飯,我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滲出血明顯減少,再過幾天就沒有了,看來沒什么危險,我的情緒又好起來。
現在只剩下一條褲子,沒錢,又不敢上街買。我想也許在這房子里找幾件舊衣服來穿。小臥室和客房里什么衣服也沒有找到,只有主臥室。主臥室除了每天除塵外,我沒敢翻動其中任何東西。現在實在無法可想,若能找到一兩件舊衣遮體,走時再還也不為過,何況唐大夫臨走交待這屋里東西我都可以使用。
我走進主臥室。第一間是小客廳,面積有十幾平方,放有沙發,電視機,茶嘰,茶具還有一個小吧臺,里面放許多洋灑,洋飲料之類,再進一道門是臥室,面積有四十多平方,一張巨大雙人床,床頭靠著墻面對著房門;右側是大陽臺;左則是大梳妝臺,上面堆滿各種化妝品;房門兩旁整面墻都是大衣拒;穿過大梳妝臺,再進一道門,里面是衛生間;這里我洗澡常來。衛生間有三十多平方,有一個很大的雙人浴缸。客廳是乳黃為基調色,臥室以粉紅,而衛生間則為白色,整個裝璜布置豪華,典雅,溫馨。我脫下鞋子,赤腳踏著厚厚毛毯,走進臥室,直奔右側大衣柜。大衣柜有四扇門,分別放置春、夏、秋、冬四季服飾衣服;衣柜分三層,最下層是一抽屜,放置一些飾品,上層是柜子整整齊齊疊放滿衣服,中間懸掛著不能拆疊綢緞衣服;這些全是年青女性衣衫,或妖艷,或性感,或奇裝異服,或旗袍婚紗,翻了半天,沒有一件我可以穿的,甚至連一條褲子也找不到,都是或長或短的各類裙裝。我十分失望。就到左邊大衣柜去看。那邊也是四扇門,分別放的是各類高根長短靴,各色各樣的高根鞋,睡衣和各種面料內衣。最后在內衣柜里找到幾條帶花邊蕾絲黑繃褲。雖然不倫不類,總比光著下身好。
褲子找到了,鞋子又壞了。我穿的這雙旅游鞋還是五月初以家里出發來這西南開展臨床試驗買的,天天穿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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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特別是參加了那次爬山涉水的徒步探險游,基本上快磨壞了。這次腳上纏著紗布,再一撐,沒穿幾天鞋幫與鞋底開裂了。我看腳上嫩皮己轉白正常,就將紗布解開,從主臥室里找了幾雙黑色連褲襪穿上,這樣拖拉著旅游鞋,勉強穿了幾天,鞋幫與鞋底開了個大口子,實在不能穿了。沒有鞋子簡直寸步難行,實在無法,決定去大衣柜里能否找到合腳的鞋。這個放鞋的柜子鞋都不少,有幾十雙,全是高根的。
拿出來目測一下,最矮的也有10公分高,大小全是38碼,不知是否能穿上。沒辦法,我挑了雙黑羊皮淺幫的,坐在地上試了試,還真穿上了,就是稍稍有點緊。
我試著站起來,小腳肚繃得緊緊的,人的重量全壓社前腳掌上,腳背與小腳幾乎拉成直線。幸虧病后筋骨都變軟了,從前腳背與小腳桿最多直能伸135度角,現在幾乎是180度,這簡直不可想象的。我在房間試走幾步,這與我以前走路大相徑庭。穿這種鞋迫使你昂首挺胸,走路步子要小,走路不能太快,要重新掌握好人體重心,否則很容易扭了腳裸,非常不習慣。但比穿那雙不合腳開裂的旅游鞋還是舒服多了。由于胸挺得高高的,那對相對正常男人有些大的**房也挺起來,ru頭在走路時與衣襟磨擦,弄得有些癢。好在上衣寬松,影響也不大。
日子過得快,也沒過幾天轉眼到了十月初,天氣轉涼了。這山區冷得早,穿著這短衣短褲出去實在吃不消,從樓房客廳大門到院子大門有100多米路,還彎彎曲曲,每次雖然用最快速度跑到食品保溫箱取飯,再跑回來,就這樣身上還是冰冷的,好涼。通過奔跑才發現我的ru房發肓夠大的,穿高根鞋跑起來身體起伏大,ru房在胸前上下晃動,即難受又礙事,難怪女同志要用胸衣將它們托起來。看來我必須要這樣做,否則行動實在不便;我現在有一副令人恐怖的面孔,再套上女人胸衣,但給人看見,不笑掉大牙。后來又想,反正又沒人看見。我前思后想,為了行動方便,下定決心到主臥室左側內衣柜里找了幾條黑色蕾絲C號胸衣套上,感到不緊不松還正好。這RU房平時不介意,沒看出來,也沒在意,只知道有點發肓,相信它很快會停止,唐大夫也這樣說;但穿上胸衣后,身體馬上變了樣,胸前馬上堆起一團肉**,兩RU之間還有一條深深乳溝,雖沒有婦女胸部那樣大,但形體上毫無差別。怎么會變得這樣,我羞得滿面通紅,迅速把它扯下來,放回原來地方。走出房門時,胸口又一顛一顛扯得難受,回到小臥室躺在床上,摸了摸己凸出的RU房,心里想,它己是這樣,何在乎多了幾塊布。
反復想了想,這樣束縛起來行動要方便多,最后還是拿定主義,到主臥室取回套上,我想目前不適應,今后慢慢也就習慣。不過,心里有些犯疑,是否是“出血熱”后遺征,男人RU房增生,惡變的可能性非常大的,今后要多注意才好。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穿這短衣在屋里都有點受不了,身體要緊,也顧不了那樣多了,又到主臥室衣柜里挑選了幾套秋天衣服。一套是紫紅絲絨長袖連衣裙。袖口、領口、胸前和裙邊用金線繡了許多水仙花,很華麗,選這件主要便于干活而且面料不太艷。另一套是長袖雙層夾旗袍,面料是織錦緞;底色是白色,上面是黑絲錢繡的大朵山茶花。我本來不想穿太女性化的旗袍,但衣柜里面只有這件最素雅了,而且厚實,穿了很暖和。這種純女性化的衣服開始不敢穿出門,后來外面實在太涼,到大門口取飯也只好穿了。第一次是穿旗袍出去的。這女主人可能身材同我現在差不多,穿了很合體,特別是胸部高高挺起,將ru房廊廓完全顯現出來,這一點與男式服裝是完全不一樣。出門后我不敢直腰,一路小跑把飯取回來,在路上心里碰碰直跳,臉燒得發燙,雙眼四處張望,非常害怕有人出現。開始小心翼翼,時間長了就大意了。后來****了,那是一個月以后的一天,傍晚去取晚飯。頭一天下身導流口又出血了,早上起來頭昏心花ru房脹痛,摸都不能摸。帶這次出院后己是第三次導流口出血,心里不那么恐慌害怕,只是心里煩燥。上午勉勉強強將房子打掃好,午飯后就上床睡了。起來時感覺己是黃昏,這時肚子有點餓,準備去取晚飯。平時穿的連衣裙和旗袍不小心都粘上血污,就到大衣柜另取了一件較厚實暖和的衣服。取出一看是件旗袍,人昏昏沉沉的,也沒挑選花色,稀里糊涂穿上身,徑直往大門奔去。正要進門衛室,去取里面食品箱飯,沒注意大門口還停了部小貨車,一個小伙子剛好從貨車后門取下一包盒飯。對我說:
“您好。今天取飯好早呀!”
突然聽見有人說活,轉過身與他一照面,我嚇呆了,頭腦一片空白。心里緊張狂跳起來,渾身發熱冒汗,手足無措看著他。
小伙子走到大門鐵柵欄前,將盒飯從柵欄縫里遞進來說:
“您來了,就直接交給你吧。”
他從我手中拿過空飯盒,我木然接過他遞過來盒飯。小伙子笑嘻嘻說:
“我嚇著你了吧!對不起,再見!”
他有禮貌地擺擺手開車走了。我呆若木雞地看著他離開,捧著飯盒,半天才回過神來。我懊惱透了,平時那樣小心,今天還出了這樣大的丑。
再看看自己穿了件長袖旗袍,桃紅色底,用彩線繡得鳳凰戲牡丹圖,還用銀線勾邊;旗袍用的金絲大盤扣鑲著金邊,這件是大衣柜中最艷麗旗袍中一件,我怎么把它穿出來了。我抬頭一看,今天是陰天,有些暗。看門衛室里鐘,才下午四點半。真是鬼找上了,這樣早穿著這樣妖艷跑到大門口出羞,我真恨不得在大門柱上一頭撞死。大門外又響起汽車馬達聲,我這下徹底清醒,還不快走,難道要再出一次丑。
我捧著飯盒回到客廳,無精打彩地坐在沙發上,心神不寧,一點食欲也沒有了。不斷自責,我為什么這樣粗心大意,出了這樣丑。不到明天早上,貢江市街頭巷尾都會流傳一個笑活,一個面目猙獰的老男人,身穿一身妖艷的旗袍,出現在《蓬萊山莊》大門口。大家肯定這人不是神精病,就是瘋子,說不定明天市里趕來看稀奇的人會擠破《蓬萊山莊》大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晚飯一點吃不下,全倒了,一夜都未睡好。第二天早飯都不敢去拿,躲在房間里。快到9點,外面一點動靜沒有。我穿好衣服,下樓到客廳,將門開了一點縫,觀察外面,只有秋蟲的鳴叫,大門口一個人影也沒有。難道我多慮了?這時肚子餓得冒酸水,別無選擇,我還是要出去。打開門再四面仔仔細細觀察一下,確實沒人,提心掉膽地趕到大門口門衛室將飯取回來,人才松口氣。吃了飯,情緒穩定了,反復推敲了那個送飯小伙子的舉動。當他見到我這張丑陋的臉時,他起碼要有一種恐懼表情,就是他走千家過萬戶,見多識廣,最少也要有驚奇的眼光。為什么他那樣平淡,對我的樣子與對普通人一樣正常?難道這小伙子神精不正常?
這一天平平常常過去了,我擔心的事一點沒發生。通過這件事,我估計現在的人都只顧自己,對外界發生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所以我不應當太在乎別人怎樣評價自己,怎么樣對自己有利,對自己方便,就怎樣做。目前天一天冷一天,主臥室空間大,空氣好,暖氣也好,我何苦縮在小臥室里苦自己。于是我當天就搬到主臥室,穿衣也不挑花頭,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這樣反而消遙自在。在這里生活也逐步上了軌道。
時間一天天過去,從出院到現在有四個月了。腋下最后一點老皮也褪去,身上再也沒有那種毛刺感覺,好舒服。晚上在大浴池里洗浴,仔細看了看身體,四肢皮更新早,紅色己消褪,現在光潔白哲,富有彈性;手背上由于長年接觸化學試劑,生了一些暗斑,隨著皮膚更新己消退。但軀干上仍是紅一塊白一塊,不過是紅少白多。摸摸臉龐,也很光滑;眉頭上用手撫摸,己有眉毛長出;原先頭發己落盡,頭皮上生出厚厚一層光滑柔軟的頭發,有三寸多長。但下體那導流口始終還未封閉,每個月總有那幾天排出一些鮮血和血塊,但量還不是太多。若不是這導流口連著的管狀血囊還未收口,我身體應當基本恢復。目前感覺良好,雖然ru房有點異常增生,將來回到家中,可以將增生部分手術切除。若沒什么特殊變化,到明年春暖花開時,臉上皮膚正常后就回家去與家人團聚。若臉上皮膚真變不過來,就從四肢移植,決不能帶個大花臉回家。想到這里也心安理得。
秋天過去了,進入冬季。外面早上有霜凍。一月下旬一天,天晴得很好,上午我將衛生打掃好,下午我將吸塵器中的吸塵袋取出來,乘下午天暖太陽好,帶到屋外花園小溪里去清洗。這吸塵袋里都是塵灰,一動四處飛揚,我一般不愿在家處理,拿到小溪邊先用水浸濕,將濕灰倒在花叢中花的根部,再將吸塵袋用溪水沖干凈,放在路邊曬干帶回房里。那天我正在溪水中沖刷吸塵袋,一輛汽車開到院門口,車里人用遙控器打開院門,直接駛進來。突然有人闖進來,我一下慌了手腳。我當時穿了一件大紅底,用銀線勾的暗格圖案,上面印有中國彩墨圖畫的花草的軟緞長袖旗袍,內穿一副厚絨連褲襪,腳上穿一雙紅鍛面的高跟單棉皮鞋。如此模樣怎能見人。我丟下吸塵袋,慌不擇路地往客廳跑,但來不及了,我剛進客廳,正準備關門,車里人己下車跨進來。見他進來,我羞得無地自容,縮在沙發上,背對門口,雙手捂著臉埋在沙發背上。來人走到我背后輕輕喊:
“言之。言之,怎么啦…?”
這是唐大夫。我穿這身妖艷旗袍怎么面對他。只好一聲不響不理他。
“言之。言之。”他用手推了推我說:“言之怎么啦?不舒服…。”
看來今天是躲不去了。索性放賴說:
“我這樣子羞死人啦!你快出去,我不能見你。”
唐大夫聽了哈哈大笑說:
“怎么不能見我,這樣不很好嗎。別這樣,我找你,要辦好多事,時間緊,不要再耽誤了。”
我雖不敢面對他,但心里更急。他今天來,肯定與我有關,不知什么事。就輕聲問:
“唐大夫。你今天來有什么事?”
他坐在我身邊,很嚴肅地說:
“你想過沒有?病全愈后怎么辦?”
“那當然是回家羅。難道在這住一輩子?”
“你就這樣回家,家里人你的親朋好友怎樣看待你?”
他這一問還真把我問住了。“出血熱”的后遣征完全改變了我的形態。我己切除男性器官,長出一對大RU房。我在社會上,毫無疑問是男人,這是大家公認的,也是習慣的性別。從目前這樣子看,巳不具備男人其本特征。但我也不是女人。回家后別人怎樣看待?雖然家里人能理解,別人能理解嗎?可能還認為我是人妖。如果那樣的話,我寧愿死。這是多可怕的事。我怎么沒考慮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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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唐大夫見我不吱聲。嘆口氣說:
“任何大男人也不想落到你這地步。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出血熱’就是這樣可怕;后遺癥中有缺胳膊少腿,癡呆,哮喘,病變惡化器官切除等等占全愈病人中相當比例。但這些總比不治而亡要好。所以國家投入這樣大的資金,人力,來防治這種可怕的地方傳染病。其實還有一個問題你肯定沒想到,這種病人與人之間是不傳染的,它通過蜱蟲傳播,只要做好防護,是可以保護自己的。但當前老百姓對這種病有一種錯誤的認識,只要接觸病人或曾發過病已全愈的健康人,都會被感染這種可怕的疾病。”
唐大夫停了一下站起來,在客廳里轉了轉,唐大夫說老百姓懼怕傳染病,這點我深有體會,有些病:如愛滋病,只要稍加防范,基本上是不傳染的,但人們還是不敢接觸。唐大夫望了望我,想了想又說:
“我對病人負責,可能你聽了心里不愉快,但我還是要講。由于有這樣想法,大家同避瘟神一樣排斥他們,弄得他們在社會上無法立足。為了保護這些人,當地政府制定了一項特殊政策,改變這些已愈病人身份,再讓其回歸社會。你是有后遺癥病人中間少有的幸運兒,沒有留下什么嚴重影響今后生活的后果。但你心里明白,你的外形改變是很大的,你要回到涇南市那個自己曾生活圈子,有相當多的麻煩和困難。你又是外地人,是否給你改變身份,我們有些憂慮。后來我想,還是改變的好,用新面孔去生活,應當避免許多困惑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惱,你看呢?今天正好辦這件事,我是抽個空趕來的。”
聽他這樣說,我還真有點憂愁。我也一直在考慮回去怎么辦?怎么樣去面對我過去的生話圈子里的人,我這丑得嚇人的面孔,家里人好做工作,他們會體諒我。但其他人可就不同了,可能是越解釋越麻煩,流言越多。如果改變身份可以把我以前在人們面前形象徹底清除,再到一個新環境生活,例如去北京兒女家,面對除兒女外全是陌生人,一切都重頭來,反而省事得多,就是再苦再累也心甘,可免去很多麻煩。想到這兒,我幾乎用低得聽不見聲言說:
“若要改變身份,要辦那些手續?”
“很簡單。只要到派出所照個相片,再采集血樣,獲得你的基因信息,三個月后給你上戶口,發新的身份證。而且所有費用政府全包。”
“什么時候去?”
“今天。”
我一聽急了。忙說:
“今天不行。你看我穿得這一身女人衣服怎見人。唐大夫,我可不是想穿這些女人的東西,我來時是夏天,只有短衣短褲,還洗爛了。我沒錢,又不知在什么地方買,就在這房子里找衣服,結果只有女人的衣服。天這樣冷,只好胡亂穿在身上御寒。”
唐大夫笑了。拍了拍腦門說:
“都怪我是我大意。我想這房子里什么都有,怎么會缺你穿的衣服。”
“那這樣辦,改日再去。你來的時候給我帶一套男裝來,再去辦手續。”
唐大夫斬釘截鐵地說:
“不行。改變身份涉及到很多政府部門。通常要三,二年才辦一次,只有一天時間,大家聯合辦公,集中辦理。今天就是辦證的日子,必須去。言之。反正在貢江市誰也不認識你,你穿什么沒人管。具體你有什么需求,到市里再說。”
“……,……”
見唐大夫這樣說,我張口結舌無言以對,同時心里充滿疑惑,我這個又丑又老的男人,穿了一身連年青女人都不敢穿的艷服,這種極不合情理現象,為什么唐大夫一點反應也沒有呢,這太不正常了。無論怎樣說,反正這樣子我還是不敢出門。唐大夫見我扭扭捏捏地仍不起身,他想了想又催促說:
“若你怕見人,就同來時一樣戴上大墨鏡,蒙上大口罩進城。言之,我們不能再耽誤了,好多要換身份的人在等我,今天辦不了,那要等很長時間,一年,二年,誰也說不準。上次辦還是三年前的事。我再提醒你,大凡得過《出血熱》的病人,只要離開防治所,以本來身份很難在社會上立足的。”
見唐大夫這樣說我也犯難了,我沒有了男人的命根子,挺著一個同女人一樣大胸脯,這樣子回家,帶給家里親人只有傷害和煩腦。流落到社會,若拿我原來身份證追根刨底,鬧到生命研究院,不僅是一條大新聞,更令我難堪,無地自容。改變身分是最佳選擇,這里又沒男人衣服,這身穿戴又怎么走得出門?我是個男人,穿著一身女人花衣到處跑,那是什么結局,我想都不敢想,但我又不甘心放棄這唯一改變身份機會,我轉身望了望焦急不安的唐大夫,心急如焚,憂心忡忡地說:
“唐大夫,我這樣子……。”
唐大夫一把將我拉站起來,心急火燎地說:
“沒關系。我不是說過,在貢江誰也不認識你,怎么穿都無所謂。沒時間了,我反復為你想過,不改變身份你是很難熔入社會的。這是件絕密工作,我也是早上才接到通知。否則,時間這樣緊,我還繞彎來接你,你沒聽見我手機響個不停,辦證的人把我催死了。你若真不去,我也該走了,不能為你一人耽誤那么多可憐的,迫切需要改變身份的人。”
給他一催,我身不由己站起來,唐大夫講的很客觀,我完全理解,為了今后生活,也只聽如此了。我戴上墨鏡,蒙上大口罩后,又在旗袍外套了件帶風帽的紫紅絲絨披風,將身上旗袍遮得嚴嚴實實,心一橫,出了大門,反正換了身份證我立馬遠離此地,出什么丑也不在乎。上了唐大夫的車進城。車駛出大門后,我看了看腳上那雙女靴,想到馬上要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下,身上又冒汗了。從車窗看越來越遠的山莊大門,突然想到,我身穿一身醒目妖艷旗袍,與送飯小伙對面相撞,他反應也同唐大夫一樣,沒什么驚訝和好奇神態。對!也許是世道大變了,我整天在研究室里搞試驗,對外界了解太少了,當今百姓對奇裝異服也見怪不怪了,我又何必太當真。兩害相比,取其輕,這換證事對我今后生活太重要了,出一時丑有什么關系?想開了,人也松馳下來,沒有出門時那樣緊張。
在路上唐大夫隨便問:“言之。在這里過得怎樣?”
我心不在焉地說:“還好。就是房子怪怪的。”
“怎么怪?”
“整個房間連一塊鏡子都沒有。”
“啊!看我這記性。原主人破相后,保姆怕刺激,她叫人將所有鏡子全拆下來藏在地下室里。我馬上打電話安排工人,今天全裝上。”
我急了。我這丑陋的面孔可不想照鏡子。忙說:
“我不想要,不要裝,不要裝!唐大夫。到城里一定給我找套男人衣服的事,千萬別忘了。”
唐大夫笑而不答,車巳進入市區,唐大夫集中精力駕駛,再沒說話。到了派出所大門,警察仔細查看了唐大夫證件,才放我們*進**去*。里面戒備森嚴,過了三道崗,才進了一間辦公室。唐大夫領我到登記臺前,遞過去一封信,里面工作人員看過后,給我一張卡片,上面寫的是〈8〉號。工作人員說:
“唐醫師。里面好多人等你辦手續。這個人先安排他整整頭發,容貌和衣服。注意,衣領不要太高,要露出一半脖子。兩小時后再來。卡片不要丟了,來時憑卡片進入。”
唐大夫帶我出來,告訴我,更換身份是件最機密的工作,戒備極其森嚴,無關人嚴禁入內。他帶我上了一家大美容店,送進一個包廂門口,交侍服務員幾句,然后對我說:“好多人在等我,不陪你了。兩小時后我來接。”
我里面穿著那樣妖艷的旗袍,馬上就要暴露無遺,趕忙提醒他說:
“我托你的事不要忘了。衣服!”
我跟服務員走進包廂,看到巨大鏡子里面一個被披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服務員來幫我解風衣,我想到里面穿著妖艷的旗袍馬上就要暴露,面對陌生人目光,我緊張地身子不申自主顫栗起來。我立刻轉過身,背對著鏡子,閉上眼睛,只有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任憑別人嘲笑,議論,我來個裝聾作啞。
服務員解下披風,扶我躺在美容床上,開始除掉我的墨鏡和口罩。我幾乎是屏著呼吸等待這些女服務員們一聲驚叫,就同當初在防治所,護士們首次看到我那無眉毛無胡須丑陋的五花臉一樣。
出乎意料,并沒聽到驚叫聲,但我神經仍繃得緊緊的,身子抑制不住的戰粟著,我感到時間過得的好慢好慢,自已好象放在火上烤一樣。過了好一會,只聽見一個服務員悄悄說:
“唉。我說這人有毛病,天又不太冷,捂這么緊身子還發抖。”
“客人面前不要說三道四,小心唐大夫告訴老板砸你的飯碗。”
“嘻!唐大夫不是那樣人。我們只要把他的客人服務好就行了。”
見她們這樣,我也松馳下來,她們不是我想象那樣。我一動不動地躺著,眼緊閉著,她們不知在我臉上涂抹什么,并用什么東西拔我的眉毛,還怪痛的。約四十分種后,她們將我扶到鏡子前美發轉椅上坐著。我仍閉著眼不敢睜,固執地轉過身,背對著鏡子坐著。頭發弄好后,我一聲不響地面對墻坐著,戴上口罩和墨鏡,系上披風。不大會兒唐大夫風塵仆仆趕來,拉了我就走。上了車,我急不可待地說:
“唐大夫。你給我帶的衣服呢?”
他全神貫注地開車不答理我。街上人很多,到了派出所,下了車,拉著我往里跑直奔《影像信息采集室》。把我送到門口,就被人喊走了,看來他確實忙。
進了《影像信息采集室》,里面還有個小房間,坐著一名三十多歲年青人。他在里面說:
“將風衣、眼鏡和口罩拿掉!”
我心里還正在為唐大夫沒給我送來衣服而氣惱,這里還要我脫去外衣,很為難。我是個男人,難道還要我為將來身份證和戶口本上留下身穿艷麗旗袍半身照片,這簡直不可想象。我低聲下氣地求他說:
“能不能不脫?或稍等一下,有人給我送照相衣服來,我換上再照。”
那人笑著說:
“穿什么衣服都一樣,只要能顯示出半截脖子都行。披風不脫肯定不行,那不合要求。快抓緊時間,后面還有項目,再拖時間來不及了。快點吧!”
我這時心里恨死唐大夫,他是在存心出我的丑。但捱不過工作人員催促,迫不得已脫下披風,露出那身叫人難堪旗袍,羞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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