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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變裝外出的經歷

作者:白梅

  春季的到來,給人以冬眠蘇醒般的感覺;春風的吹拂,又讓人心中泛起對春渴望的漣漪。而 在那剛剛脫離了精神桎梏才不久的年代,所有對春的希望、愿望、理想和情感,都開始不可遏制 地迸發出來了。一九八三年,就是處在這樣的時代中的一年。

  大約是二月下旬,春節過完沒多久。父親退休后發揮余熱,受聘去了一家外地的公司繼續工 作,而母親也退休多年,與父親一起去了那個山清水秀的公司所在地,照顧我的父親。這樣,家 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幾乎是欣喜若狂地接受了這個現實。我有獨立生活的成熟經驗,吃飯穿衣自然不在話下, 缺少的就是那個夢寐以求的個人空間。有了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怎么可以放棄呢?父母親起程的 當天,我就計劃好了今天晚上該如何實施的具體步驟,和如何穿戴的形象設計。

  還沒有下班,就已經是心神不定了,敷敷衍衍地做完了手邊的工作,早早地整理好了個人物品,下班鈴一響,飛速地趕往家中。急迫的心情使我連晚飯都不想吃,家門一關,計劃的實施就 開始了。

  我取出了變裝需要的物品:妹妹的兩件晴綸毛衣和一件布文胸,那是我妹妹出嫁后留在家中的物品。自己買的化妝筆盒,這是最便宜的化妝品。也是自己悄悄買的一雙紅色的半高跟雙搭攀皮鞋,37碼尺寸,用現在的說法,是6厘米高跟——剛好將我的那雙腳緊緊地塞進去,讓我既可以自如地使用雙腳,看起來又覺得簡練而小巧,帶著一些壓迫的感覺,還大大地提升了興奮的情緒。一雙有花邊的短襪,讓一雙腳看起來非常地“芭比”。一條紅色的女褲,是當時尚屬新潮的中間拉鏈式的,二尺一的腰身,繃在身上的感覺也是非常地爽。可惜沒有假發,那時市場上很少見到,而且也買不起;幸好那時的頭發質量尚好,柔軟而光亮,雖然有少數少白發,那都在后腦部位,并且很不明顯,用梳子稍微梳理一下,一張年輕而學生氣的臉就顯露出來了。

  變裝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小弟弟的處理。那時根本就沒有什么衛生巾,也不知道現在流行的那些時髦方法,想出來的解決辦法到今天都讓自己吃驚:用一條晾竿上使用的長布套,在腰間系上一條皮帶,長布套的一端在前面的皮帶上纏幾圈,把充分膨脹的小弟弟用手紙卷幾圈,然后用長布套緊緊地壓好小弟弟,饒過股溝,在腰后的皮帶上纏幾圈,小弟弟就處理好了。辦法雖然簡陋了點,但是非常有效,即使中途發生泄漏事故,也有了比較安全的保障。

  好象還有一些輔助用品:一件女式襯衫假領,綠底白點,帶著一條白色的花邊,仿佛兩張綠葉,能把臉蛋忖托得如花一般;一塊相當素色的絲巾,可以掩蓋我最感難堪的喉部,也使得整體形象在色彩上趨于平衡。

  穿戴齊整并且化完妝,鏡子前出現了一個美少年:清爽的短發,不用很多修飾的臉蛋,彎彎的蛾眉與新鮮欲滴的嘴唇上下呼應,讓一雙眼睛放出了迷人的光芒。而適度大小的鼻子,賦以整張臉錯落有致的線條,不禁使鏡子中的她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兩件毛衣中,比較喜歡那件藏青底色、胸前綴有花點的那一件,因此把它穿在外面。下身是一條紅褲子,配上紅皮鞋,褲腳和皮鞋間露出的短襪花邊令人心醉。

  真要出門,就得想想還有什么不能忘的?對了,鑰匙!門鑰匙非常重要。還有什么?化妝盒與手紙和小鏡子,萬一臉妝破壞了,可以有補救的手段。好了,可以了!喲,差點忘了,這么些小東西得有個容器裝呀,就拿個塑料袋吧。心里有些砰砰跳,應該沒問題吧?

  可以出門啦。我輕輕地拉開房門,走廊里沒開燈,輕輕地掩上門,就準備下樓。那時家里住的是上海老式的里弄房,我家住在三樓,一幢樓總共住了四家人家。下樓時要經過二樓的那家,因此先要看一下,他們家門是不是關著。探頭一看,門開著,兩夫妻正在看電視,側邊對著門,還好二樓的走廊燈沒開,可以趁這個時候下樓去。打算停當,壯了壯膽,用最快而又不顯得急躁的腳步到了樓下。當我打開樓下的大門時,第一次感覺到外面的空氣是多么地沁人心脾啊!

  太美妙了,早就應該出來了!我這樣感慨著,走出了弄堂。時間已是晚上七點左右,街上行人不多,誰也沒注意我這個學生妹。走到離家不太遠的車站附近時,有一個閑逛的抽煙男人注意上了我。他稍加快了一些腳步跟在我側后方,似乎抽煙的頻率也同時加快了,機械地一下一下地抽,我不敢看,但能感覺到有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在癡癡地看著我。我怕穿幫,竟不敢加快腳步。直到過了有一些候車人聚集的車站之后,我才突然如夢方醒似的,加快腳步離開,越快越好!終于擺脫了那個男人后,才感覺到心跳得厲害。還好時間不算太晚,那時的色男人大多還不敢在這個時間明目張膽地攔截女性。

  回到家里樓下,剛進大門,一輛送電報的摩托車到了。我關上了大門,就聽郵遞員喊XXX收電報!那XXX正是我,這一下把我嚇得不輕啊!心臟又一次砰砰砰地跳起來。

  出去還是不出去?躊躇得簡直要哭!

  郵遞員又喊了兩聲,樓上的窗戶也打開了,有人探頭看了一下。不出去是不行的了,這樣想著,手就拉開了大門。奇怪的是,心中的波濤竟然停息下來了!

  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很鎮定地接過郵遞員遞過來的筆,在收條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反正郵遞員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拿著電報準備上樓了,卻看到二樓的路燈亮了!原來二樓的人家怕過道黑給人造成不方便,特地打開了走廊燈。在樓下又躊躇了好一會兒,終于涎著臉上樓了。走過二樓鄰居家門口時,兩夫妻仍然在看電視,并且隨著電視情節而發出笑聲。心里好緊張呀,不會是在笑我吧?

  終于到家了!

  關上房門,大口地喘著氣,心中再次砰砰砰地跳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這才發現手上還拿著一份電報。打開電報,原來是父母親打回來的,已經安全到達了。心中所有的擔心和緊張,在這一刻都化解了。

  二樓鄰居是不是知道了?一直到現在都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們是很好的一家人,從來都不搬弄是非,當然我的事即使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往外傳的。真是從心里感激他們!后來的幾天,我都想方設法地變裝外出,充分地體味了這無比美妙的過程。

  一九八三年的二月下旬,是我永遠不能忘懷的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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