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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無界(連載中)

作者:陳曉嵐

首發:星空變裝

萬籟俱寂的深夜,本應是人們安寢之時,卻有個人在床上輾轉反側,長吁短嘆:“葉凌筠啊葉凌筠,枉你平時自詡身強體壯,沒想到著個涼就發燒四十度!四十度也就罷了,干嘛降到三十七點幾度就動也不動了嘛。這下好了,持續低燒,呼吸道感染,胸悶,今晚看來又別想睡了……”
鏡頭拉遠,看到全景。這是某學校一棟男生宿舍頂層的一個房間,里面住著四名男生。唯一沒有睡著那位就是前幾天比賽回來著涼結果發燒至今未愈的葉凌筠。此君出名的個性馬虎,得過且過而且做事經常走神結果忘記下一步要做的——著涼就是因為比賽完回到宿舍后忘了洗澡換衣服……
此刻除了葉凌筠還在抱怨外別人都睡得舒舒服服的,有一個還發出均勻的鼾聲,更是讓葉凌筠心煩意亂。他翻了個身,開始念念有詞:“淘氣細胞,立即歸隊;淘氣細胞,立即歸隊;淘氣細胞,立即歸隊……”也不知念了多少遍,他忽地坐起身來,垂頭喪氣的自言自語:“唉,看來還是被鄭淵潔給擺了一道。靠,這家伙書上的東西很有道理的嘛,難道是晃點我來著?我嘮叨這淘氣細胞足足三天了,就沒見好過。喂我說淘氣細胞,你也太淘氣了吧?要不是當初你老大我為了省錢……不對,是為了你們的小命只吊了一瓶藥水,你們早就死光光了還能像現在這么逍遙自在?MD,惹急了我大不了再去吊針,看誰怕誰呀!”(看樣子他已經把淘氣細胞當成了一個存在的客體了,他本來就是個聯想豐富的人——另外一種稱呼是:“妄想狂”)
沒過幾秒待到轉念一想,葉凌筠又開始冥想起來:“哎呀先表激動,我只是說說嘛,開個玩笑,嘻嘻。我知道你們平時幫我維持生命辛苦拉,但這是我們共同存在的基礎嘛。您說是不是,我玩完了你們也沒得樂拉。要不這樣好了,你們輪流休假怎么樣……”他居然越想越來勁了,“大哥我的性命當然最重要,你們一休假我可是病怏怏的啊,所以休假的細胞不能太多,也不能太頻繁。厄……就每半個月休息一天怎么樣?。沒意見的話我繼續了啊。”這個時候找個鬼來跟他提意見啊?于是這家伙繼續:“一次的數量是……”他一時也記不得細胞的數量單位,于是胡侃道:“大哥我那么大方,就一只手那么多細胞夠了吧?反正到時候你們把休假的細胞調到左手去,讓我一只手廢一天就是了,不過具體時間由我定。嘻嘻!怎么樣,夠寬待你們了吧?當然拉,交換條件肯定是要的,我猜你們從沒聽說過我這么好相與的主人吧?嘿嘿(以下省略N字……)”
幾分鐘的考慮后,黑暗中,葉凌筠摸著下巴一臉壞笑地繼續對“細胞”心道:“首先,在休假之外的時間我的身體不能有病,意外傷害那些不算,不過至少你們要盡力保衛我的生命安全,例如加快我的傷口恢復之類的,相信你們肯定能行,嘿嘿。其次嘛,大哥我現在這副身體雖然已經比較不錯,但還是有些小缺陷的;細胞之間的調動應該可以彌補這些吧?嘻嘻,例如我的皮膚白一點點、眼睛大一點點、鼻子小一點點、臉圓一點點、嘴唇薄一點點、四肢修長一點之類的,我的腦細胞應該知道我的要求的拉,有什么不懂的去問他們。啊……”葉凌筠居然打了個呵欠,他伸了個懶腰,“終于困了,可以睡了,真開心!”臨入睡前,他還想著:“就這樣說定了啊,不準耍賴……”
整個世界,清凈了……
中午十二點,葉凌筠宿舍還是靜悄悄的。也難怪,除了葉凌筠外的四個人,一個學習狂早出去學習了,另外兩個游戲狂都是下午才起床的角色,葉凌筠這個睡覺王就更不用說了。終于,葉凌筠被手機的振動弄醒了——那是每天中午提醒他吃飯的必備措施。

  磨蹭了好久,葉凌筠終于下了床,本能的穿好衣服然后坐著發愣,顯然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縷發絲飄到了他嘴邊,習慣性的一口氣吹開……“咦,我記得我頭發剪短了啊,怎么還能垂到嘴邊?”他糊涂的晃晃頭,頓時清醒大半:很明顯,他的頭發變長了,由原先普通的短發變成及肩了。

  “怎么回事……”葉凌筠剛想拿鏡子照照,宿舍門被打開了,回頭看去,原來是學習狂林志叢回來了。

  林志叢見到葉凌筠,奇怪地問:“小君哪,你來了,穿你哥的衣服干嘛呢?”

  葉凌筠一聽差點沒掉地上去,小君可是葉凌筠孿生老妹葉靈君的專用稱呼啊。葉凌筠咬牙道:“**,林志叢,你小子近視就老老實實戴眼鏡!我是葉凌筠!”

  林志叢走回自己的位置前若無其事的說:“知道拉葉靈君,誰不認識你葉大小姐!你老哥呢?又被你派去買東西拉?”

  嗵的一聲,這次葉凌筠真的掉到地上去了,“這家伙莫非把我當成刁蠻老妹了?SHIT,我葉凌筠英明神武,就不說英俊瀟灑了,起碼也玉樹臨風……(以下省略N字)雖然跟那個混帳老妹是長得相似,也沒到這程度吧?”也不管林志叢在問自己摔疼沒有,葉凌筠坐在地上愣了老半天,仍然沒搞清發生了什么事,最后把一切都歸罪于林志叢眼花。

  “年紀輕輕眼力就那么差……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葉凌筠嘮叨著走到陽臺準備梳洗。一抬頭又愣住了,“啊?老妹真的來了?還真穿著我的衣服,還是剛剛我穿的那套哎——”他剛想打招呼,“不對哎,那個位置放的,似乎是……似乎是鏡子的說。”葉凌筠定定神,鏡子里面那個頂著一頭蓬亂的長發,穿著自己的衣服,帶著自己經典的一臉沒睡醒表情那女孩明顯是葉靈君啊。葉凌筠舉舉手,鏡子里的人也跟著舉了舉手。“一定是在做夢……”他狠狠一掐自己大腿,哇的一聲痛得跳了起來,可鏡子里映出的仍然是葉靈君的樣子。

  “靠,怎么回事?”徹底清醒過來的葉凌筠沖到廁所里檢查了自己一番后又沖了出來,極其不雅地跨坐在凳子上喘氣。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臉變得和老妹非常相似;還有,身材變成非常中性,身體和四肢都比原先更纖細均勻,而且更有力量。幸好他最介意的一點——他的性別也繼臉之后變得和老妹一樣——沒有發生。不過依然有些改變令他很不爽,例如現在走出去的話,不看臉人家會分不清他是男是女,看到臉的話百分百會認為他是女生,雖然不是什么絕色美女,但也相當不錯了……

  誰叫葉凌筠自己沒事生得那么矮小,竟然和老妹一般高,難怪被林志叢錯認為是葉靈君了。

  “到底這是怎么了嘛……”葉凌筠苦著臉,沒人理他。他宿舍的人早已習慣葉靈君在這出沒了。林志叢上去睡午覺了,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到一陣均勻的鼾聲從某一張床上傳來。

  “啊……昨晚似乎發生了什么事,好好想想……難道……不會吧?這種事都讓我趕上拉?話說回來,身子倒真的好了哎。真不知道該說好運還是倒霉了!”看來葉凌筠終于記起來自己昨天已經和身上的細胞定下了契約。“M D(此乃拼音縮寫,粗口一個),這又不是小說,我隨便說說都會變成真的啊,什么世界嘛真是!哎我說細胞啊,你能不能這個把我變回去啊?這可不是我要的模樣哦。”葉凌筠開始時還滿懷希望的等著自己變樣,可當他對著鏡子坐了兩個小時之后徹底失去了耐心,什么亂七八糟的話都罵出來了。威脅、利誘、用盡了所知道的所有手段和想象中的細胞談判,最終以失望告終——沒有任何意外的毫無反應。

  當然,兩個小時對著鏡子,葉凌筠還是有所發現的:他昨天晚上說的“我的皮膚白一點點、眼睛大一點點、鼻子小一點點、臉圓一點點、嘴唇薄一點點、四肢修長一點之類的,我的腦細胞應該知道我的要求的拉”倒是全部實現了,按照他的要求,的確出來的就應該是這個效果。要早知道的話打死他也不這樣說了。


“唉……”葉凌筠不知所措的站起來走了幾圈,還是毫無辦法,最后決定去找老妹商量一下,畢竟自己在這里唯一的親人只有老妹,雖然常常被捉弄……

  換鞋的時候葉凌筠發現自己的腳居然也變小了一些,平常39碼的鞋居然松了不少,幸好還勉強能拖拉在腳上。

  “靠,我以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嘛,肯定是看漫畫看多了羨慕里面人物的中性美哪……我知錯了還不行嗎——救命啊,連聲音都變得那么中性,這個樣子可什么都做不了的說!什么時候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啊……”葉凌筠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出了自己的宿舍樓。

  (畢業生的宿舍樓平時審查很松,經常有女生出入,因此他走出去也沒人管,不過他自己未必意識到這一點就是了。)

  打完電話,葉凌筠面無人色。“慘了,這個逃課狂老妹竟然去上課了,一定有古怪!等一下,我不知道她在哪上課啊!”葉靈君的手機前兩天剛被偷了,一直吵著要葉凌筠贊助買一部新的,葉凌筠當然不肯,就這樣拖了下來,結果搞到現在他也找不到她了。

  正在考慮要不要去一教碰碰運氣時,遠遠傳來一個聲音:“葉靈君……葉靈君……等等我……”葉凌筠條件反射的扭頭望去,還沒等他望到什么熟人,一個女生已經沖到了他面前,氣喘吁吁地一手叉腰,一手扶住了他的肩。

  “這……該不會是——”葉凌筠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君哪,人家有好急好急的事情要趕著去做哦,可今天的課要點名,拜托你幫幫忙,幫人家請個假拉。好不好嘛?”那女生說著還拉起葉凌筠的手搖起來。

  “哦 ,要點名,難怪老妹也居然去上課呢……”葉凌筠點點頭,“啊等下!我?請假?”葉凌筠一臉無奈的神色,他的預感成真了,“果然被當成了老妹。。。”

  那女生可不管他在想什么,見他點頭,眉開眼笑,丟下一句“謝拉”就跑了,葉凌筠只來得及問一句:“喂,在哪上課啊?”

  “藝308拉逃課小公主——”

  “藝??靠,那么遠啊!等一下,快回來!”

  ——那女生已經跑得沒影了。

  ……

  二十分鐘后,一臉無辜狀的葉凌筠才走到藝術樓前面,誰叫他一時糊涂的答應了人家的要求,只得照做了,而且看樣子那女生是老妹的同學,反正來找老妹是順路,他就來了。幸運的是一路上再沒有遇見認識的人。

  走到樓梯口,前面就是葉靈君上課的教室了,這時葉凌筠又猶豫起來,下不了決心走過去,在原地兜起圈子來。沒想到的是,葉靈君突然走了過來,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碰了個正著。

“哇——誰把這么大面鏡子放這了?害得人家差點撞到了!”

  ——葉靈君一點也沒有意識到面前這個是她老哥。

  “我是老哥,跟我來!”葉凌筠沒跟她廢話,一把把她拉到了天臺。

  “老……老哥???”葉靈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和她一模一樣,自稱是葉凌筠的人。

  “恩——當年比我遲幾分鐘出生結果當了我老妹;三歲才停止尿床,四歲開始爬樹,五歲掉下來摔斷腿從此不敢靠近樹,六歲……十歲參加考試比我少一分結果不得跳級,至今以低我一級為奇恥大辱……”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是老哥!”

  葉靈君趕緊阻止還在滔滔不絕的葉凌筠,能說出自己那么隱秘的糗事,也只有那該死的老哥了!

  “老哥你這家伙搞什么飛機?沒事把自己扮得跟人家一模一樣干嘛?發燒發傻了你拉?”
  
  葉凌筠一下打掉葉靈君伸向他額頭的手,沒好氣的說:“別傻了你,你以為我想的啊?”說著他一五一十將昨天晚上的事告訴了葉靈君。“你看你看,現在老哥可倒霉了,今晚連自己宿舍都回不了了,怎么辦啊怎么辦!”
  
  葉靈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葉凌筠,忽然頭一歪,一個甜甜的笑容露了出來,“老……哥……”

  葉凌筠聽得渾身毛骨悚然,通常葉靈君發出這種聲音總是想到什么希奇古怪的主意的時候,而且大多數這些倒霉事總是落在他頭上……

  望著一臉緊張混雜絕望神色的葉凌筠,葉靈君還是用那股甜得發膩的聲音說:“老……哥……小君知道老哥最疼小君了,小君有什么事老哥一定會幫忙的對不對?老哥,無論小君有什么要求你都會答應的嘛!老媽要你好好照顧小君的哦,老……哥……”

  葉凌筠頭發發麻的任葉靈君一邊撒嬌一邊搖著自己的手,還用那種亮得恐怖的眼神望著自己,就知道自己這次劫數難逃了,勉強道:“你,你想干嘛?”心里不禁向自己認識的所有神靈甚至細胞都祈禱個遍,希望不要是什么太神經的要求。

  “很簡單的拉,我老哥那么厲害,有什么事能難倒你呢?嘻嘻——”葉靈君不失時機地給哥哥戴了頂高帽。

  葉凌筠苦笑道:“老妹,你的招數用來用去都是那么幾下,拜托給點誠意和新意好不好。快說,你想老哥干嘛?”

  葉靈君把臉湊到幾乎貼著葉凌筠的臉才道:“老哥,我想你替人家打一場籃球賽。”

  “替你打比賽?可以啊,只要別人沒意見。”葉凌筠沒反應過來,松了一大口氣,心想無論如何人家也不會允許男生參加女籃的,老妹腦袋一定秀逗了。

  葉靈君壞壞的一笑,拉著葉凌筠走到天臺舞蹈隊訓練用的巨大落地鏡前,道:“老哥,你說這樣的你參加比賽別人會有什么意見呢?”

  葉凌筠跳了起來,他竟然把自己的現狀忘得一干二凈,鏡子里的兩個人除了衣服之外,無論相貌,身高還是身形氣質,都是那么相似……他剛想說什么,看見旁邊葉靈君漸漸嘟起的小嘴和濕潤的眼角,頓時把話都吞了回去。“老妹你這家伙,哼!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這句話他在被葉靈君捉弄之后已說過無數次,可惜從未實現過……


現在的葉凌筠簡直是沮喪到極點了,心里直后悔為什么來要找葉靈君。他垂頭喪氣地問:“老妹啊,什么比賽是連你也搞不定的啊?”

  葉靈君撇撇嘴道:“拜托,老哥你表以為你們院女生少沒參加,學校就沒有女籃比賽了啦!你自己前兩天不是剛打完校慶杯預賽么?后天我們外院對法律,是我們的最后一場校慶杯預賽拉,可關乎到人家能否出線的哦!”

  “可這跟我替你打有什么關系啊?你不是老說自己很強的么?還用得著我替你?”

  葉靈君的臉忽地涌上了一絲潮紅,“人家……人家后天要去看比賽嘛,所以……所以趕不回來參加呀!拜托啦老哥,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讓我們院出線的說。”

  “喔——”葉凌筠恍然大悟,“原來我老妹還是個重色輕友的家伙,哈哈哈哈……”后天,是校隊與廣東宏遠隊的一次練習賽。而,校隊主力組織后衛鄭野,是老妹暗戀的對象——雖然她自己一直不承認。

  葉靈君一腳踹了過去,而早有準備的葉凌筠輕輕一跳,飛開好幾米遠,他還沒來得及驚嘆自己的身體強了那么多,葉靈君的聲音又響起道:“老哥我不管,如果后天我們院因為我不打出不了線,你就死定了!”

  葉凌筠故意自言自語道:“哎,都不知道教練怎么想的,一個每次單挑都輸給我的人竟然還是校隊主力,反而我怎么也進不了校隊……”葉靈君走過來不屑一顧地說:“哼,都不知道當初誰因為打球毫無大局觀而被人踢出去,單挑再強,老哥你能不能一挑五呀?”葉凌筠氣炸了肺,當初離開校隊可是他的奇恥大辱。

  “你這死丫頭,再說老哥就不幫你比賽!”

  “你敢?那人家今晚就不管你了讓你自生自滅。”

  葉凌筠立刻軟了下來,賠笑道:“我說老妹,我也只是說說而已,那么認真干嘛呀!總之老哥答應你,一定幫你們院出線,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小君就知道老哥最疼人家了:)”葉靈君又換上了一臉笑容。
  
  這時上課鈴響了,葉靈君轉身走了,臨走前說:“老哥你自己先逛逛,人家5點下課,你到時候來找人家拉。我們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辦,乖拉。”
  
  葉凌筠搖搖頭,無奈的走掉了。

  好不容易無所事事的熬到5點,葉凌筠收到一條短信:“老哥,人家在百佳門口等你哦。快來~~”

百佳門口人來人往,他們倆的見面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畢竟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姐妹還是比較少見的,尤其還是一對PP的姐妹。

  “干嘛到這么多人的地方來?”葉凌筠平時除了買必需品外很少出宿舍,他經常寧愿自己一個人無聊也懶得到外面去找朋友。
葉靈君拉著他走進百佳,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說:“當然是幫你買衣服和別的生活用品拉,穿著這么惡心的衣服休想走進人家宿舍半步!”

  葉凌筠嚇了一跳,也不管葉靈君對自己衣服的評價,連忙問:“我進你宿舍做什么?難道住那里啊?”

  “說對了,老哥還挺聰明的嘛,嘻嘻。”葉靈君又發出了令葉凌筠渾身寒毛直豎的笑聲,瞥他一眼道:“不住人家宿舍你有什么好提議嗎?從現在起,輪到你做人家老妹拉!直到你變回原來的樣子為止,人家可想了一節課的哦,連新名字都幫你想好拉。你叫做葉玲君,玲瓏的玲,身份是人家最小的妹妹,是來這玩的。記住沒……喂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嘛?”

  葉凌筠早已雙目發直,就差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了……

  葉靈君可不管他有什么反應,拉著他東跑西跑的,一會兒就買了幾大袋東西。

  “這……這不是內衣嗎?買這個干嘛?”

  “當然是給你的拉,身為女生總不能不穿內衣吧。而且——”葉靈君瞥了葉凌筠一眼,“老哥,不對,現在是小妹拉。你的身材雖然夠苗條了,可是沒線條的說。”

  葉凌筠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聽到妹妹的話沒有,他已經徹底的被妹妹的異想天開給嚇唬到了,以至干脆利落地撞到了前面一個站得像柱子一樣的人身上。

  “碰——嘩啦——哎呀——”

  葉凌筠被反彈了出去,坐倒在地上,手里拿著的東西散落在地上,他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著那個把自己彈出去的人。耶?是校友哎,罕見的穿著校服的家伙……好大的個子啊,難怪會把自己彈出去。還沒來得及說話,葉靈君已經過來了,對那個看上去還不清楚狀況的男生大聲道:“喂,你走路不帶眼睛啊?撞到人了還不道歉?”

  葉凌筠苦笑起來,明明是自己撞到別人身上,老妹還真是不講理。他迅速爬了起來,一邊收拾地上的東西一邊說:“老——”話還沒出口,葉靈君狠狠瞪了他一眼,無奈改口道:“姐姐算了啦,是我撞到人家……”話音未落,葉靈君已經跳到他身邊大笑起來:“嘻嘻,然后就被彈出去了?好好笑~~~~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人群的眼光頓時都飛了過來,葉凌筠感到極其丟臉,立刻把還在不斷發出可怕笑聲的葉靈君拉走了,把那還一臉迷惑的男生留在了那里。

走進了附近的M記,葉靈君才勉強控制住自己,小聲說:“老哥——不對,是小妹,你居然被人給彈出去拉,哈哈真是奇聞!人家的肚子都笑疼了啦!”葉凌筠沒好氣地回答:“還說,都是你拉!說什么要我住在你宿舍,搞到我心神恍惚,一不留心不就撞到人了嘛……”

說著他的眼神忽然捕捉到一個鬼祟的黑影,馬上大喊一聲:“趙完松,偷偷摸摸的想到哪去?快過來——”

那個一直盡力躲閃避免自己被發現的黑影哀嘆一聲,還是乖乖的向這邊走來。

葉靈君一見這個人,歡呼一聲站了起來,嬌笑道:“嘻嘻,我說趙完松哥哥,你還來得真巧嘛,是不是來實現承諾的呀?”

那個人——葉凌筠宿舍的游戲狂之一,趙莞,綽號趙完松。前段時間和葉靈君打賭玩游戲,結果輸了一頓M記給她,所以剛才一見她就想偷偷溜走,誰知被葉凌筠發現。

此刻他正在郁悶著:“唉,沒想到居然被人給發現了,真是倒霉透了!那女的誰啊?居然認識我?那衣服好眼熟,那背影就更眼熟了……”

走到兩人前面一看,呆住了,因為他看見了兩個除了衣服之外一模一樣的葉靈君。

“看什么看,沒見過兩個一模一樣的美女啊?”葉靈君一敲趙莞的腦袋,“見到你真開心——恩,人家要一個醬燒豬柳漢堡套餐、一個草莓新地。小妹你要什么哦?”說完使了個眼色給葉凌筠。葉凌筠哪會不明白,可他心里實在是不愿意跟趙莞接觸,剛才叫了那聲已經讓他后悔死了。于是他勉強說:“我也一樣,可樂換麥樂酷,謝拉。打包哦,我們趕時間。”

好不容易把問長問短的趙莞打發去排隊買吃的了,葉凌筠抱怨道:“小君你干嘛拉!等下被他發現我是誰怎么辦?”

葉靈君毫不在意的答:“叫我老姐——嘿嘿,老早就想要有人這樣子叫人家拉,感覺好好的說!對啊,如果連趙完松都認不出你是老哥,那人家宿舍的人就更不用說拉。這是對你的試練,懂了沒!”

葉凌筠無語……

幾分鐘后,三人一起走在校道上,出乎趙莞意料,竟然是兩位姐妹花之一嚷著要和他一起走。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逐漸能夠分出哪個是葉靈君哪個是葉玲君了——因為葉靈君的性格對他來說實在太熟悉了,從說話就可以把她認出來。反倒是葉玲君,一路上她似乎都在躲著他,即使和他說話也是極其簡短的幾個詞,令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沒道理啊~~以本人的俊朗外表與充滿磁性的嗓子,除了葉靈君這瘋丫頭外,怎么會有女生居然要躲著我呢?雖然她們倆是姐妹,不過連葉凌筠也贊過我的優點的呀!莫非……莫非……葉家的女生都是……可是葉玲君看起來又不像她姐那么瘋。恩,一定是因為年紀還小,怕生!”

趙莞在那里胡思亂想,葉凌筠卻是渾身的不自在,要改變自己平時的走路方式實在是很辛苦的事情,尤其還要學著女孩走路那樣子,同時還要應對趙莞的話,對他簡直是一種折磨。要聽自己老妹的指揮已經很痛苦了,如果要找一件比這更痛苦的事,無疑是被逼管老妹叫姐姐……


好不容易熬完了這段痛苦的路程,葉靈君住的宿舍到了,趙莞也回自己宿舍了,葉靈君順便讓他帶個消息回去,說葉凌筠回家了,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

“小君,好了好了,姐……姐姐。”葉凌筠被葉靈君一瞪,連忙改口,“我真的要去你宿舍住啊?”

“我說你煩不煩哪~~你有錢就住旅店去,哼,三無人員一個,看你能走到哪去!讓你住人家宿舍是便宜你了!可先警告你哦,不許偷看不該看的東西,不然,,,哼!現在跟人家換衣服去!”葉靈君不耐煩的強拉著葉凌筠走進了附近學生活動中心的洗手間——當然是女洗手間。

葉凌筠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走進女生洗手間的一天——而且還是以這種身份,幸好里面沒人。他開始覺得自己就要瘋掉了,接著,一袋衣物塞到了他手里,“小小君——以后就這樣子叫你拉。現在快去換衣服吧,乖乖的把所有衣服都換上——記得是‘所有’衣服哦!然后就可以跟姐姐回去啦。”葉凌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靈君一把推進了其中一間并關上了門。

他不知所措的看著手里的袋子,“沒想到我葉凌筠一世英雄,淪落到要穿女孩衣服的地步啊……也罷,英雄能屈能伸,忍一時之意氣……”


304,葉靈君的宿舍。

葉靈君用力一關宿舍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這才發現,里面滿是人,敢情附近兩間宿舍的同學都過來了,在看電影哪。

“各位,隆重介紹:偶老妹——葉玲君——玲瓏的玲!芳齡19不到,其他保密。這幾天就暫時住在這拉。你們有蝦米問題自己問她去,表來煩人家,人家好困,要睡拉!”

“哇————————”

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嚇了葉凌筠一大跳,旁邊的葉靈君早有準備的捂著了耳朵,自言自語道:“哎,還不是普通的愛大驚小怪……”然后爬上了床。

呼拉拉的,一大群女生涌了過來,圍住葉凌筠問長問短的,擺明是對他這個長得與葉靈君一模一樣的妹妹很感興趣。此刻的葉凌筠被一群只穿著性感睡衣的MM圍著,MM們還對他做出平常只對女生才做的動作,如果是平時他絕對是樂翻了,可惜是出現在這種場合,只會令他尷尬無比。

好不容易沖出重圍,葉凌筠趕忙爬上了葉靈君的床,一把把她拉了起來,兩個人并排坐在了床邊,而女生們也稍微找回了點做為女生的矜持,重新回去看起電影來。

“喂,你要我睡哪啊?那么一大票人圍在下面,不到明天我就會被人發現的!”葉凌筠緊張得要命。葉靈君輕松的道:“當然是睡我這拉。”“你這?我可沒有被你踢下床的心理準備……”葉靈君:“(-_-)誰要跟你睡了~人家去隔壁宿舍,那里有空床。”

“啊?”葉凌筠可憐兮兮的看著妹妹,“你就殘忍的扔下你老哥一個人在這里?”“老……哥?你說蝦米?”葉靈君稍微放大了一點音量,葉凌筠苦著臉,無可奈何的相應的放大了聲音道:“是是是,老姐,你不是那么殘忍扔下我在這里自生自滅吧?”

這話被下面的女生們聽到可就不滿了,個個蜂擁上來七嘴八舌的道:“小小君不要怕怕,你親老姐不理你,我們這么多姐姐都陪你好不好呀?”

聽著那么哆聲哆氣的MM們又開始圍著自己,葉凌筠知道大事不妙,干脆雙眼一翻——裝昏過去了。誰知弄巧成拙,MM們慌了,一個個瞎搞亂搞竟要為他解開衣服來透氣。一只小手剛碰到他衣服,馬上他整個人彈了起來,倒把圍著他的MM們嚇了一跳。

這時葉靈君終于出來為她打圓場了:“各位各位,其實呢,我這小妹打小開始就比較害羞,怕見生人,而且呀,她的心臟有點毛病,稍微激動就容易暈過去的拉……所以,大家還是不要圍那么近的好,給點時間小小君她一定可以和大家相處得好好的哦。”

——旁邊的葉凌筠哭笑不得地想,不會吧,老妹這種介紹倒是絕了……

聽了葉靈君這話,MM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馬上準備改變策略,她們圍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停止騷擾(在她們口中當然不是這個詞)葉凌筠,采用長時間的懷柔政策——就不信我們成不了小小君的姐姐——這是MM們的口號。。。

于是,這一晚,總算有驚無險的平安度過。期間,葉凌筠與睡衣搏斗無數次,與自己內衣搏斗無數次……理智與眼球搏斗無數次……

晨早起床,神清氣朗——等等,這句話對葉凌筠完全不適用的說——他根本沒有“早晨”這個概念……

  今天,這個說法就要給某人打破了!

  “哎呀呀,你干嘛,好疼,快放手,放手拉!”葉凌筠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一眼望去,床上有兩個身影,唯一的區別,是一個穿著整齊的籃球服;一個……一條睡裙胡亂套在身上,頭發蓬松凌亂無比,眼睛還未睜開,還有,被另一個用手扭著一邊耳朵,正在不住叫嚷。

  原來,是葉靈君來叫葉凌筠起床,去參加籃球隊的訓練。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的葉凌筠不情不愿的梳洗好,穿上葉靈君的另一套球衣,為表示與葉靈君的區別,還特意戴上了一根發帶,一路抱怨著來到了籃球場。

  一個場內已經站了好多穿著與她們相同球衣的女生,還有一些男生,名義上是陪練,實際上也是來玩的,以前葉凌筠也干過好多回。還早,就只有這一個場有這么多人,別的場都稀稀落落的。外院的隊服是LAKERS,什么號碼都有,搞笑的是一個非常非常瘦小的MM穿著34號。葉凌筠和葉靈君的是8號,為此葉凌筠十分不滿:“怎么不找件1號給我嘛,明知道我號碼是1號。”葉靈君翻了翻眼,道:“人家就喜歡KOBE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因為8號被別人占了才拿1號的么。別以為人家不知道!你倒自己說說看,喜歡KOBE還是T-MAC多一點!不過話說回來,人家倒是覺得你是比較適合1號,你的獨就與T-MAC差不多的說。可是,人家那是不得不獨,你嘛……嘻嘻,難怪你的隊友都慫恿你要1號呢!表告訴人家你是因為PENNY才要1號的哦,他打球的高峰期你還沒開始看NBA好不好……”嘮嘮叨叨了一大堆,旁邊的葉凌筠假裝沒聽見,全神貫注觀察起MM們打球來……

  終于有人注意到越走越近的兩人了,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個個都停下來看著兩人。葉靈君還沒有什么,葉凌筠卻好不尷尬,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好讓自己可以鉆進去。

  費了好大工夫,終于把葉凌筠的新身份介紹給所有人,借著與葉靈君一模一樣的熟悉外表,馬上大家就接受了葉玲君;借著球衣顏色的不同還有那根礙眼的發帶,大家也能很輕松的認出兩個人。
其實這些女生中有些葉凌筠本來也認識的了,平時他跟她們也沒少打過球,所以他對她們都不陌生,很容易就混成一片了,還不斷的從她們口里探聽她們平時對自己的印象如何——真是個變態的家伙。

  也許是對自己目前的狀態沒有信心,擔心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丑,葉凌筠自己拿了一個球到隔壁場一個人開始了恢復性鍛煉。很快他就為這個決定后悔了,因為這個愛出風頭的家伙竟然錯過了一個在眾多美女面前作秀的好機會!而前提是現在的他狀態真是無以倫比——無論是速度、彈跳、身體柔韌度、協調性還是靈活度,都達到了這個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許多以前只在想象中出現過的動作,他發現現在的自己完全可以輕松做出,包括扣籃——以他的身高,該是萬中無一的。


為了避免太過驚世駭俗,他不敢作出太驚人的動作,只把自己的動作限制在簡單的左右手運球和左右胯下換手加假動作最后來個CROSSOVER過了眼前的假想敵人再上籃,其他復雜的動作做了一半之后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以現實身體的狀態,只要他能想到的,都可以做出來。不過即使如此,其他有注意他的人都被他的動作嚇壞了:哪有這么厲害的女生啊!聽到場邊的人在指指點點,葉凌筠心里那個爽啊~~一邊運著球一邊暗想:“哈哈哈哈,這下還不輪到我發彪!這個改變我喜歡,幸好我的大腦改不了——我就喜歡進攻,就喜歡得分,現在好拉,倒要看看誰還能攔住我!”

一時興起,葉凌筠帶球沖到籃底,高高躍起,想來個大風車,誰知場外傳來一聲尖叫:小小君——他心中一慌,硬生生的頓住還在上升的身體,狼狽的落回地面,球也飛了出去,頓時引來外面一陣笑聲。

葉凌筠知道那聲是葉靈君喊的,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做出這種恐怖動作,不過那陣笑聲就讓他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一眼望去,場邊圍著一隊穿著KINGS球衣的人,有男有女,個個身材高大,最矮的一個女生也比葉凌筠高上那么幾厘米,有幾個人正用一根手指頂著籃球轉,那些笑聲就是他們發出來的。

看到葉凌筠望著他們,一個看上去像是帶頭的高個男生對他說:“小MM,看你打球蠻厲害的嘛,哪個系的?”說著指指自己,又對著自己那群人劃了個圈又說:“我們是法律系籃球隊的。”

“哦,法律系啊……”葉凌筠心想這不是將來的對手嗎,正想說話,那邊場上外院的一群人已經全走了過來圍住了他。女籃隊長站在葉凌筠面前,她對那男生說:“我們是外院的,你們想干什么?”葉凌筠看她們似乎對法律系的人懷有敵意的樣子,偷偷問葉靈君怎么回事,葉靈君咬牙切齒地告訴他,前幾天法律系與外院男籃的交鋒,法律系靠著裁判的幫助贏了外院,結果把外院擠出了四強。整個外語學院都對這場比賽至今耿耿于懷。

“啊,原來如此……”葉凌筠恍然大悟,“黑哨啊,我以為只有中超有呢。既然如此——”他想試試自己的實力,又想起剛才那陣哄笑,心中一動,拉了拉隊長,小聲說:“隊長,看我幫你們出口氣!”

沒等隊長回答,他走了出去,拿起一只籃球,昂起頭倨傲地叫道:“法律系是吧,你們找個最厲害的出來,單挑!輸了請雪糕——怎么樣,有膽子不?”

一聽這話對方炸鍋了,有人說:“就憑你這小丫頭,隨便找個人出來都能贏你拉,還想找最厲害的?”

葉凌筠沒理他,只是連續的來回胯下換手運了十幾次球,往那邊扔了一個挑釁的眼神過去。

那邊靜了下來,也許是看到葉凌筠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令他們不知該派誰出去好。有個沉不住氣的隊員已經沖了出去,叫道:“我來——”

葉凌筠望了望她,嘿嘿笑了起來,道:“好了表說我不給你們機會,隨便你們派幾個人出來跟我單挑,只要我贏的場數比輸的場數多,就當我們贏。OK?”

法律系帶頭那男生也笑了起來:“哈,看你一副吃定了我們的樣子,一會輸了可別哭鼻子喲!”

外院那邊的人也沉不住氣了,隊長上來悄悄問葉凌筠:“小小君,你不是開玩笑吧?一個人單挑那么多個,還車輪戰?如果說這話的是你老哥我們還帶點希望,難道你比你哥還厲害?”

哇,葉凌筠一聽這話頓時心花怒放,向隊長豎了豎大拇指。看來他聽了隊長這句話起碼興奮回憶個幾天的。葉靈君也有點擔心,走到他身邊小聲說:“你有把握嗎?如果他們讓男生上場怎么辦?是以前的話人家倒是對你有信心,可是現在,你的身體……”她遲疑的看了一眼葉凌筠那與自己相差無幾的身體。葉凌筠故意毫不在乎地大聲道:“少擔心,我厲害著呢,雖然比我老哥還差那么一點點……不過對付他們,是足夠拉!”葉靈君又好氣又好笑,扭了他一把,說:“好啊,你輸了就表回來見我們拉!”


對方注意到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孩說話,都好奇的望過來,聽到葉凌筠故意大聲說的話后,幾個人又笑了起來,大概是覺得葉凌筠的口氣太大,從沒見過那么狂妄的女生。剛才要迎戰的那個法律系女生走到了葉凌筠前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忿忿道:“我先來。”

  人群散開了,外院和法律系兩群人分站在半場兩邊,葉凌筠和那女生站在中線半圓中間,互相看著對方。

  葉凌筠身高與原來相比絲毫沒有增加,號稱168(大概還沒有,為了吉利湊個數而已),對方大概175左右,在法律系女籃中只算是一般的身高(當然拉,法律系無論男籃女籃身高都是學校之冠)。葉凌筠站在對方前面,陽光從對面射過來,地上卻只有一個影子……

  球在葉凌筠手上,他一收之前的驕橫神色,緩緩說:“五球一局。我要求入球方繼續持有球權——也就是采用一般單挑規則。”對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還退后兩步,示意葉凌筠先來。法律系帶頭的男生提醒她:“要冷靜,注意防守,不要被假動作騙過!”

  葉凌筠看著眼前這個高自己半頭的對手,嘴角上揚,拉出一個冷酷的笑容,然后,就是一個簡單的運球加速前沖……踏步,起跳。對手還來不及反應跟過來,球已進框。

  一比零。

  周圍一片嘩然,葉凌筠的這個動作實在太快了,許多男生暗想即使換成自己結果也會是一樣,頓時議論聲四起,大都是討論外院何時出現了個這么恐怖的怪物MM自己卻不認識,而且還不是校隊的成員。法律女籃隊長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她開始擔心起明天的比賽來。

  葉凌筠偷偷聽著場外的談話,很多都是贊嘆自己的球技的,還有些在談論如何才能防住自己,他不僅冷笑一聲:“想防住我?叫KOBE來吧~~”——他興奮過頭了,忽略了自己的身高……

  沒有任何懸念,五比零結束了戰斗。

  面對失敗了的對手,葉凌筠的臉上不見任何狂傲的神色,他的習慣是:尊重場上任何一個對手,即使對方甚至不會打球。也因此雖然他平常打球很獨,他的同學還是喜歡跟他一起。

  “多謝指教,我是葉凌筠。”他給了對手一個真誠的笑臉。之后,無奈的補充道:“玲瓏的玲,君子的君。”

  “你好厲害,我看校隊的人也不是你對手。我是莊莉,謝謝指教。”他的對手輸得心服口服。

  接下來連續上了兩三個女生,結果都一樣,最后連女籃隊長也被輕松擊敗。

  葉凌筠望著場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目中無人的神情,一邊拍著球,一邊道:“還有誰上來?”說著他注意到法律系那邊多了一個人,球衣上面套著校服,看球褲卻不是KINGS的球衣,應該不是法律系的。看上去有點眼熟。“哎?那家伙怎么那么眼熟?好象在哪見過似的……”


這時對方男籃的隊長出來了,他爽朗地道:“葉玲君,你好強!是我們輸了,你是我們學校的嗎?為什么不進校隊呢?”葉凌筠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外院的人已經歡呼起來,她們心里憋著那口氣總算疏放了出來。

“我是李國鋒,你愿意和我來一局么?十球。”——男籃隊長李國鋒向葉凌筠發出了請求,“別誤會,我不是不服氣,而是看到你的水平即使是很多男生也遠遠比不上,所以想試試親身經歷一下而已。好嗎?”

葉凌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認真的神色。他聽說過李國鋒這個人,是校隊的三年級生,位置大前鋒,身高一米八九,身體素質很好,球打得很不錯。

“現在剛好是演練一下與身高差距大于二十厘米的人對抗的時候拉。”葉凌筠心想。

兩個人站到一起,葉凌筠剛到李國鋒的肩膀,兩個人的身型也相差巨大。正常情況下,根本是不用打也知道結果,如果是稍微膽小的人早就認輸算了。

在旁邊觀戰的已經遠遠不只是外院和法律系的人了,不但原先在球場打球的人被吸引過來,連許多路人都在圍欄邊觀望著。強人常有,但這么強的女生他們絕對沒見過……

在場上的兩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球技到了一定程度,身高的差距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

站在三分錢外,葉凌筠持球的手揚了揚,輕輕劃出一個弧度,李國峰的手也稍微動了一下,作出了相應的動作。葉凌筠瞳孔收縮了一下,忽然舉球至胸前,再向上推去——

“假動作……”李國峰判斷——他沒有動,因為葉凌鈞的第一步太快,他擔心自己如果舉手的話,重心稍動那一瞬間已經被過了。

葉凌鈞心里有數,見到李國峰如此反應,暗笑一聲,手繼續上揚——一個標準的女生式投籃——劃出一個高高的弧線——刷——進網——一比零~

“YEAH~~~偷襲成功!哈哈——”葉凌鈞得意的跳了起來。旁邊的葉靈君則在暗暗好笑:“老哥平時手臂力氣小,基本不投三分球,每次稀罕無比的射三分時,都是這個姿勢,以前看起來挺惡心的……嘻嘻,與他現在的形象還蠻搭配的說。”

“啊~~~怎么會……”李國峰傻眼了。剛才葉凌筠打球的動作十分的男性化,包括標準無比的NBA式跳投姿勢,就是很多男生也做不了那么好,他根本沒想到在三分線外的葉凌筠居然用出一個這樣的姿勢來投籃。

“該死,我居然忘了她是女生……不過她的身體素質也太恐怖了~~連國家隊那些高手也不可能做出那么男性化而又實際的動作啊!想不到她還會用這種姿勢投籃……可是這女生是從哪冒出來的呢?沒理由我們學校有個這么厲害的人我不知道的啊?不行,一定要報告給教練知道!這種人才不能浪費!”李國峰還在那里進行思想總結,葉凌筠已經拿著球,又站到了他面前。

第二回合的交鋒,即將開始。

第二球,雙方都提高了警惕,來回了幾個回合,都沒有得分。葉凌筠有點急,心里暗暗抱怨自己為什么那么矮,有好幾次已經突破了上籃都被李國峰從后面蓋掉了。更吃驚的是李國峰,他頭上布滿了冷汗,心想:“如果不是那二十多厘米體型的巨大差距,我肯定要輸在這小女生手上了!想不到啊……”其實如果真打起來的話,李國峰未必會打得那么難看,他本身是大前鋒,最厲害的背籃進攻技術由于面對的是葉凌筠這樣一個嬌小的對手,他是不好意思用出來的,正面進攻的話,根本占不到便宜,所以打得縮手縮腳的,十分被動。

“啪”的一聲,李國峰手里的球被葉凌筠拍掉了,他馬上拿到球沖出三分線,又倒回來,在底線籃底右側跳起,一直跟隨著他的李國峰也跟著跳起——葉凌筠使出了以前最擅長的一招——利用自己的騰空時間,從右側飛到了左側,右手一勾,球離手而出,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李國峰急了,身體向前一撲,手指總算碰到了球邊。可是,他這一前撲,卻剛好把還在空中的葉凌筠給撞飛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可能會帶來的后果時,事故已經發生了。
八十多公斤與不足五十公斤的碰撞——

球在框上彈了一下,沒進。

葉凌筠只覺得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在空中飛了一段距離之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頓時眼前發黑,似乎連氣都喘不過來。他摔到地上前的最后一個想法是:“靠,惡意犯規啊……”

旁觀的人群爆出一陣尖叫,頓時沖過來一群人圍住倒在地上的葉凌筠,反而葉靈君她們怎么也擠不進去,急得在外面直跳腳!
李國峰傻傻的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圍著葉凌筠的那幫人是他的隊友,其中葉凌筠覺得眼熟那位正準備抱起他去校醫院,大家都沒想到,他竟然睜開了眼睛,還罵了一句粗口……

……每個人的頭上都掛上了一滴汗……

葉凌筠迷糊的掙扎著從那人懷里鉆了下地,而由于前面的人被他的舉動搞得停止了動作,葉靈君她們終于沖了進來。

“小小君你沒事吧?傷到哪了???”葉靈君非常緊張,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雖然常常被她捉弄,葉凌筠還是她的親哥哥,他們感情是非常好的。

葉凌筠搖了搖頭,身上的疼痛感已經逐漸消去,神智也恢復了正常。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只是沒有被球衣遮擋的膝蓋和手臂擦破了好幾處,但當他一動,肩膀處馬上傳來一陣劇痛。他整個人立刻軟了下來,剛好靠回剛才抱著他的人身上。

“厄……我的肩膀好象受傷了。靠!不會那么倒霉吧~~”葉凌筠的話音未落,旁人又是一滴汗掛上來。葉靈君苦笑不得,用身體貼上去擋住別人視線,然后偷偷扭了他一把道:“喂~~你顧慮一下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你現在樣子可是女生哎!別動不動就靠來靠去的——”葉凌筠想聳聳肩膀,一動又疼得要命,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們還是先把她送到醫院看看吧。”一把渾厚的男聲響起,是那個扶住葉凌筠的高大男生。葉靈君看了他一眼,忽然叫道:“哎呀,你不是那天那個……那天那個……”葉凌筠也被她那咋咋乎乎的嚇了一跳,扭頭看去,仔細一想,“啊……是你!”原來,那男生就是那天在百佳里面葉凌筠撞上去反而把自己彈飛了那個,還真是巧啊。

“呵呵,是我啊,你們還記得啊!我叫謝方圓。啊,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再說吧。”

這時心懷愧意的李國峰也擠了進來,于是四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醫院。

來到醫院門口,葉凌筠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扭頭望去,剛好看到了葉靈君也是煞白的臉。

“醫院哎,我一進去檢查不是什么都清楚了?靠,這可不行!”葉凌筠心想,他雖然現在身體纖弱得跟女生毫無二致,身上也穿著女生的內衣,可他本質上還是個男生,沒有女性的第二性征,全靠在胸前塞了兩雙襪子才造出那種效果。等下醫生檢查的可是肩膀,如果一脫外衣肯定露餡!不被人當成變態才怪!

葉靈君明顯也想到了這點,她停下腳步,忽然說:“小小君,我說,厄……你不去醫院可不可以?不礙事吧?”

葉凌筠剛想答應,李國峰就接口道:“不行,你看她剛才摔得那么重,疼得臉都扭曲了,肯定傷得不輕!肩膀這地方,傷起來可大可小,可不是說笑的!還是得到醫院檢查一下!”謝方圓看了看葉靈君,顯然是誤會了,只聽他說:“不要緊,沒帶錢的話我這有。”

葉靈君的臉紅了紅,道:“人家不是這個意思拉……”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等等——”葉凌筠突然喊道,用力過猛肩膀抽動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好不容易才接著說:“我要先去下洗手間……”“哦哦,我陪你去!”會意的葉靈君連忙扶著他兩個人急急忙忙的跑進了醫院里面。

李國峰和謝方圓對望了一眼,他們倆是認識的,此刻也只得相對苦笑了一下,誰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子。

他們也進了醫院,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了下來。李國峰說道:“你好象認識她們?”謝方圓聳聳肩膀答:“不認識,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在百佳。”“哦……”李國峰見謝方圓沒有說下去,也就不再追問。

進了洗手間,葉凌筠在葉靈君的幫助下把球衣脫了下來,又匆忙的把內衣脫掉,塞進葉靈君的小包里,重新穿上球衣。然后偷偷的跑去掛號,在病歷卡上,性別一欄寫上了“男”。等到葉凌筠進去讓醫生檢查了,葉靈君才跑出去告訴那兩個還在傻等的人。

葉凌筠進去后發現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年輕的女醫生,松了口氣,說出了自己受傷的部位和經過。女醫生一看他的病歷,“呀”的一聲輕叫,仔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病歷,說:“小姐,你是不是拿錯病歷了?”葉凌筠明白醫生的意思,無奈的搖搖頭道:“醫生,我就是葉凌筠,我是男的……”“男的?你?”醫生用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葉凌筠一番之后又說:“現在都沒公費醫療了,你還拿你哥的病歷來干什么呢?”葉凌筠苦笑了一下,只得說:“醫生,您先替我檢查好嗎?一檢查不就知道我是男是女了么。”

醫生也搖了搖頭,替他檢查起來,剛捏了一下肩膀,葉凌筠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醫生于是讓他先去拍個X光看看。

很快X光的結果出來了,倒是沒有骨折,只是有小小的錯位,難怪一動就疼。一路上葉凌筠都把病歷藏得嚴嚴實實的沒讓李國峰和謝方圓看到,也不讓他們幫忙遞送病歷給醫生,甚至不敢讓他們走的太近擔心發現自己身材的變化,這倒讓他們誤會他在生他們的氣了。于是兩人更是殷勤,反倒讓他和她納悶起來。

回到醫生那里,只有葉凌筠一個人進去了,醫生幫他脫了球衣,這才相信他真的是個男生。不過,從她滿眼不可置信的神色,葉凌筠開始懷疑起醫生是不是在想給他來個徹底檢查……


好不容易把錯位整理好,又去拍了個片子確定扶正了,這才上了繃帶。之后,少不得與葉靈君一起去洗手間把那累贅的內衣和襪子穿回原位,葉凌筠總算松了口氣,可以笑得出來了。那兩位看見他的笑容,也跟著傻笑了起來。

拿了藥油,四個人就一起走回學校。一路上幾個人倒是相談頗歡,不過大部分的話都是兩個高大男生和葉靈君三人說的。以葉凌筠的性格,斷不會跟陌生男性說太多的話,所以如果沒人問他話,他是一言不發。

走回學校已經將近中午時候了,因為事故是自己引致的,所以李國峰堅持要付醫藥費,還要請他們吃飯,對于葉凌筠來說,這大概是今天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人說在飯桌上最容易聯絡感情,看來還是蠻有道理的,起碼在三個人熱火朝天的聊了一段時間之后,連葉凌筠也加入到他們三人中去了。

“你,你是得分后衛??”葉凌筠看著謝方圓坐著也似乎與自己站著差不多高的身材,嚇了一跳,“你多高啊?”

“兩米零一。”

……葉凌筠差點又是一個“靠”字出口,幸好及時用沒受傷那邊的手掩住自己的口,在別人的眼中這行為也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一個女孩聽到太驚奇的事情而用手掩住自己張大的口了。

“我是謝方圓,校隊新任隊長,電子系大三,身高2米零一,體重92KG,得分后衛。”

謝方圓重新介紹了自己,葉凌筠才想起自己退出校隊都已經兩年了,當年的隊友大部分已經畢業,所以現在絕大部分人已經不認識了,當然,除了那個萬年敗將鄭野……

“92KG啊……那剛好是人家兩個那么重哎!難怪那天小小君撞到你反而被你彈出去了呢。”葉靈君一臉驚訝的表情。她的聲音倒是把神游物外的葉凌筠拉回現實中,他羨慕地看了一眼謝方圓高大健壯的身軀,又開始想入非非,幻想起如果自己擁有這樣的身材,就馬上可以加入NBA了。

“對了,你們明天不是要和宏遠隊打比賽為CUBA熱身么?今天要不要訓練?”葉靈君很關心這個問題。葉凌筠看她一眼,心想:“這丫頭不如直接問鄭野為什么不在好過!”

“本來是這樣安排的,不過宏遠隊那邊出了點意外,比賽推遲了。不知改到啥時候。算拉,跟宏遠隊打,這不消磨自己信心嘛!那可是CBA冠軍啊!我要跟阿聯對位哎,連……哎,實力相差太懸殊了嘛!”

聽到李國峰的回答,兄妹倆笑開了花,葉靈君剛才還擔心老哥受傷不能替自己比賽了,而葉凌筠則為了不用當替身而高興。只有謝方圓聽出了李國峰沒有說出來的話,在心里偷笑:“哈哈哈,李國峰這次可真是夠沒面子的了。連葉玲君這個小丫頭都打不贏,就更別提阿聯了!”

葉凌筠見了謝方圓以他的高度打的卻是得分后衛,在大學籃球隊中絕對是一個很反常的現象,于是他對現在的校隊很感興趣,就問:“對了隊長大人,現在我們學校的校隊都有哪些主力啊?”

謝方圓很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小君你也是我們學校的?新生啊?怎么不加入女籃呢?你大概進廣東女籃也是十拿九穩的吧!”

葉凌筠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還沒來得及回答,葉靈君就搶著道:“不是拉不是拉,小小君今年才參加完高考,還不知道結果呢。她的確是報了我們學校沒錯拉,不過還不知能不能成!”回頭又對葉凌筠沒好氣的道:“你呀,現在就開始做夢了!到時候如果沒考上看你怎么哭!”這時葉凌筠倒有點佩服老妹的急智了,他也配合的歪歪頭說:“什么嘛,我也是對自己有信心才這樣說的哦。老姐你不能打擊我啊!”……他居然發現自己說出“老姐”時已經不那么別扭了,不禁又開始佩服起自己的適應力來。

另外兩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謝方圓介紹說:“現在我們學校的校隊主力有五個人……”葉凌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葉靈君口快快的插嘴:“這不是廢話么……”謝方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下去道:“得分后衛是我;大前鋒是李國峰;組織后衛是數計學院的鄭野,身高184;小前鋒是中文系的陳捷,身高186;中鋒是管院的魏偉,身高196。”

“啊……那個”葉凌筠差點又沖口而出,連忙把下面的話吞回肚子去。“怎么了?”謝方圓問。“對了對了,你比魏偉高為什么你會打得分后衛的?”其實葉凌筠想說的是:“原來偉哥這個老家伙還在打啊……”“是啊,那是因為我一點背籃進攻的技術都不會啊,哈哈哈!我本來不高的,后來在比較短的時間內長高了很多,可是打球的技術已經全定型改不了了,所以就這樣打下來了。”葉凌筠沒頭沒腦的問道:“那你肯定會扣籃吧?”“會啊。校隊主力都能扣。”“那你教我好不好?”葉凌筠一下子雙眼放光,他發覺自己已經可以扣籃之后興奮死了,也不想想自己說出這話是如何嚇人。

“學扣籃?你?”

李國峰和謝方圓都被嚇到了,葉靈君在桌子下狠狠一掐葉凌筠,急忙道:“小小君的意思是想讓你們扣籃給她看拉,她從小就喜歡籃球,喜歡看NBA的扣籃,現在好不容易見到真人可以扣籃的,肯定要纏著你們的拉!”

“哦,原來……”

兩個人這才松了口氣,對望一眼,心里卻隱約覺得,以葉玲君那么恐怖的身手即使真是扣籃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吧?

“啊,看來,你們姐妹倆最喜歡的該是KOBE了吧?”李國峰看了他們的球衣,隨意說道。

“厄……其實我這件球衣是她的,我自己的號碼是1號才對。不過我最喜歡的的確是KOBE就是了。”

葉靈君沒好氣地道:“得了啦,說了那么多都是廢話,答應一個是字就成了嘛。比女生還羅嗦!”

“什么嘛,人家本來就是女生的說——”

……望著葉靈君幾乎控制不住彎腰嘔吐的滑稽樣子,葉凌筠在心里笑翻了天,“哈哈哈哈,乖乖老妹,即使你那么狡猾,終于被我捉弄到你一次了吧?笑死我拉!!!”

葉靈君好不容易恢復常態,狠狠地盯了葉凌筠一眼,葉凌筠卻若無其事的跟謝方圓瞎侃著裝沒看見,又把她氣得半死。


吃過飯之后,他們把兄妹倆送回宿舍門口就走了。一邊上樓葉凌筠一邊輕松地道:“明天校隊沒有比賽,哈哈,那就用不著我替你打了吧?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搞定的。”

  葉靈君點點頭,沒有說話,像是在沉吟著什么,一不留神腳沒抬夠高度拌到了臺階上,身子望前仆去——葉凌筠一見不妙連忙伸手去扶,剛好又碰到傷處,結果兩人倒在一起,葉靈君還壓在了葉凌筠身上。葉凌筠疼得大叫一聲,匆忙間一只手又推不開葉靈君,兩個人反而糾纏得更緊了。

  這時幾個女生從樓上走了下來,看到如此奇景,一個個大呼小叫的沖了下來,原來是葉靈君宿舍的人。七手八腳把葉靈君拉了起來,葉凌筠在下面哼哼了好半天,總算也被扶起來了。葉靈君看他似乎又要說粗口的樣子,連忙沖上去一把掩住他的口,把他連拖帶拽的拉走了。

  沖回宿舍,里面沒人,都吃飯去了。葉靈君松了口氣,放開手,才發現自己拉著的是葉凌筠受傷那只手,而他臉色早已變得慘白,一副快要昏過去的樣子。葉靈君慌了,連忙拉開他的球衣看看,可怎么可能看出什么問題嘛,急得她直跳,只問:“怎么了?你怎么了?說話呀!是不是……是不是很疼呀?”

  葉凌筠忽地睜開眼睛,叫道:“我沒事呀,哈哈哈哈,小君這次你還不上當?”

  葉靈君眼看就要哭出來了,眼睛紅紅的,發現葉凌筠原來是在嚇自己,一拳就打了過去,狠道:“死相!人家擔心你啦!!!”

  葉凌筠躲閃不及,這一記用足了力氣的粉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受傷的肩膀上。頓時疼得他話也說不出來,雙眼翻白差點口吐白沫。這下真是弄巧成拙,雖然是真疼葉靈君再也不理他了。

  葉凌筠好不容易才從疼痛中緩解過來,脫掉了球衣,卻發現自己一只手怎么也對付不了那條麻煩的睡裙,不過又不得不穿,肩膀又開始隱隱作疼,煩得他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不動了,也不顧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內衣。繃帶把整個左半邊身子都包住了,看起來楚楚可憐的樣子。葉靈君似乎也看不下去了,過來拉拉他頭發,幫他把睡裙套了進去。

  葉凌筠做了個鬼臉,“不生氣拉?”葉靈君沒好氣的答:“誰生你氣了,無聊!”“呵呵那就好,我去睡覺拉。”說著葉凌筠就想上床。“等等——”葉靈君一把按住他,“打過球來著,你不洗澡就想上人家的床?”葉凌筠苦著臉:“老姐啊,不是我不想洗澡,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可以洗澡嗎?”葉靈君一想也對啊,滿身繃帶怎么洗嘛……“要不,拿水來擦擦身子吧。”“恩,可以是可以拉!不過,老姐,我的上身就麻煩你咯,呵呵呵呵。”葉靈君無可奈何的應了一聲。


總算趕在別人吃飯回來之前搞定了一切,換下來的衣服也只有讓葉靈君一個人搞定了,幸好都是女式的……艱難的爬上床之后,葉凌筠心想: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看來受傷也不是全無好處D……

這次他還沒想錯,沒人來吵他,當他睜開眼睛時,已經天黑了……

葉凌筠剛把頭伸出蚊帳外,頓時一聲大叫把他嚇得立刻縮了回去。

“哇,大家快來,小小君醒了!”

一大堆MM沖了過來圍住了葉凌筠的床,十多個聲音同時響起,混在一起都不知道在說啥。葉凌筠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緊張得躲在里面不敢出來。這時滿臉烏云的葉靈君爬了上來,他趕緊問道:“老姐,外面什么事啊?怎么那么多人?”葉靈君郁悶的說:“還不是為了你的傷拉!她們竟然說人家沒有照顧好你,帶你出去讓你受傷回來!真是氣死偶了,平時偶也不是沒受傷過的說,怎么就不見她們那么關心偶呢?”

“哦……我明白了。”葉凌筠望了望葉靈君的臉色,偷偷的說:“你妒忌了……”——他的頭被敲了一下,“誰妒忌你了!要不是你長得這么一副不男不女的樣子,她們誰會理你!哼——”

“我也不想的拉!真是的,要變也變得徹底一點嘛……搞到現在這樣子不上不下的算什么嘛!”葉凌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那邊葉靈君卻忍不住笑了出來,“FT,好一句‘徹底一點’啊!偶看你是喜歡上當女生了吧?”“絕……絕對沒有這種事!”葉凌筠氣急敗壞地連忙否認。“嘿,你還不承認哦?表抵賴了啦,表情都寫在臉上了。”“哪……哪有!你亂說!”葉靈君看著老哥急得臉紅紅的樣子,偷偷笑了起來,故意說:“那好,明天你跟偶去逛街。”

“去就去,誰怕誰呀!”葉凌筠毫不示弱。

第二天一早,葉凌筠痛苦的爬了起床,第一個因素當然是肩膀上的傷,第二個因素……大家都明白的了。

宿舍里就只有兄妹兩人,葉凌筠洗了個頭才讓自己清醒過來,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上,為了避免繃帶被弄濕,只好把頭發全部梳到另一邊,再用夾子夾起來。葉靈君幫他弄好了頭發之后,望著他一邊賊笑一邊故意道:“老哥哪,你要說你是男生的話,偶保證有人打死都不會信!”葉凌筠隨口應道:“別開玩笑拉,你說會不會有人把你當成男生?有的話就有人信我咯。”葉靈君把玩著哥哥的頭發,漫不經心的說:“那當然沒有了啦,所以人家說嘛……對了我們得快準備換衣服啦。”葉凌筠望了望空蕩蕩的宿舍,問:“你宿舍的人呢?怎么那么巧都出去了?”回答是:“不是那么巧,她們都去上課了。你忘了今天是星期三么?快點了啦,下午還要趕回來參加比賽的說!”

葉凌筠無語……果然是逃課小公主來著!

葉靈君打開衣柜,葉凌筠頓時眼花繚亂,里面亂七八糟堆著各種顏色的衣服就不說了,那掛得東一件西一件的內衣才真的令他有點尷尬。

  葉靈君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說:“厄……這幾天人家忙嘛,所以沒時間整理衣柜了啦!喂,你在看哪里啦?想穿什么衣服就快拿~反正你的身材跟人家也差不了多少了——當然,你的曲線就比不上人家啦,嘻嘻嘻!”葉靈君竟然為了這種事自我陶醉起來——看來她的不好意思跟葉凌筠的尷尬絲毫沒有一點關系。

  葉凌筠滿是無奈的表情,顯然早已習慣見到葉靈君這種自我陶醉的情形。那天在百佳葉靈君只是為他買了一件上衣和兩套內衣,連褲子都是葉靈君去他宿舍拿他自己的。幸好他本來就比較瘦,褲子勉強還適合。現在他要出門,就只能穿葉靈君的衣服了。

  要葉凌筠穿裙子他是打死也不肯的,不過他又懶得回宿舍拿自己的褲子,就隨便拿了葉靈君一條七分褲,上衣更簡單,隨便一件T恤搞定。再加上夾到一邊的長發,換好衣服之后一看,倒也青春活力無限,走到街上也蠻能吸引人的,特別是露在七分褲外那一雙纖瘦勻稱的小腿,連葉靈君看了也有點羨慕。

  “小小君哪,等下說不定會有人找你去拍襪子廣告哦!”葉靈君俯下身子摸了摸葉凌筠的腿,葉凌筠打了個寒戰道:“干嘛動手動腳的……拍什么襪子廣告啊?還有這種廣告?”葉靈君抓住機會嘲笑他道:“你那么孤陋寡聞當然不知道啦!前些日子BBS上一直有人在發文征求腿型漂亮的女生拍襪子廣告啊!說不定等下你遇到那個人就被看中了呢,呵呵呵。”葉凌筠倒是沒在意這個,說:“到時候我就答應,讓你去拍就行拉,你不是很想出名的么?呵呵,好機會啊!”葉靈君撇撇嘴:“那種模特連臉都看不到,怎么出名嘛。”

  聊著聊著,葉凌筠忽然發現葉靈君已經挑了好久還沒挑好衣服,于是催促道:“你快點拉,剛才還說趕時間!”葉靈君應了一聲,又選了一會,才終于拿著衣服走去換了。

  等了好久,她才從洗手間出來,葉凌筠頓時眼前一亮。原來她穿了件藍色無袖襯衫,配上及膝裙、系帶涼鞋,披散的長發,以及打球鍛煉出的健美身段,走在街上回頭率都應該頗高的。葉凌筠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現狀,忽然又打了個冷戰。葉靈君本來還想聽他贊嘆自己漂亮,誰知他竟然打了個寒戰,頓時氣得要死,狠狠一跺腳,沖上去拉起他說:“還坐著發愣,快走了拉!”葉凌筠好不容易從幻想中清醒過來,連忙說:“等……等等,我還沒換鞋呢,難道穿這雙拖鞋出去啊?”

  葉靈君正在氣頭上,一甩手說:“快點快點~~女生都沒你那么磨蹭啦!”葉凌筠登時想起剛才她挑選衣服用去的時間,強忍著沒有笑出來。葉靈君看他雙肩抖動的樣子就知道他在干嘛,更火了,隨便拿起一雙鞋子丟到他面前說:“快點拉,就這雙吧!”葉凌筠一看,那雙鞋子跟拖鞋實在也沒什么分別,對于貪方便的他來說是無所謂的。于是登上那雙人字涼拖,起身就走。

  “撇——”

  隨著葉凌筠習慣性的一聲喊,兩人在早上9點的時候出了門。


為了交通方便起見,兩人選擇了北京路為目標。葉靈君認為以他們現在這種淑女打扮,實在不適宜去坐公車,葉凌筠更懶得走那么遠去坐地鐵,于是折中,去北門坐船過去。

  開船不多久,由于沒位置坐而站在船頭的葉凌筠駭然發現一個事實:他把自己暈船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了!整好前兩天下過大雨,江水洶涌,船走得晃來晃去的沒有平日安穩。他扭頭看看葉靈君滿面幸災樂禍的表情,心里恨得牙癢癢的,沒等他一個“靠”字出口,一個浪花涌過來,頓時把他晃得站立不穩,連忙抓住扶手,連搖了幾下腦袋才把那股眩暈感驅走。接著又是幾股浪頭涌來,葉凌筠頓時臉色發白,胸口郁悶起來,惡心欲嘔。

  開始時葉靈君還笑得開心,后來見葉凌筠連臉色都變了,她也有點急起來,連忙把他扶到船艙里面,里面人倒不多,但位置就沒有了。葉靈君只得扶他走去船尾倉碰碰運氣,走到一半葉凌筠忍不住彎腰干嘔起來,這時候他還有時間去想:“哇,真丟臉……好在現在的樣子有夠柔弱的,不然以后就甭想出去見人啦!”

  走到船尾倉,兩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什么形勢,一片黑暗就把他們籠罩在內,把葉靈君嚇了一跳。一個聲音跟著響起:“嗨,小君和小小君,這么巧啊!”兩人抬頭,看見的是籠罩住他們那片黑暗的制造者,也同時是那個聲音的主人:謝方圓。

  葉凌筠當然沒心思搭理他,葉靈君對他笑了笑,接著就探頭探腦的望里面看去。謝方圓看見他們倆如此狀態,已經明白了一大半,連忙對里面喊道:“喂,有朋友暈船,你們給讓個座吧。”

  葉凌筠心想:“哪會有人鳥你……”還沒想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等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坐了下來靠在一個人懷里,旁邊的葉靈君卻露出一臉花癡般的笑容正望著外面站著的某個人。這情形落在他眼里,哪還會不知道隔壁讓位的是誰。

  謝方圓、李國鋒、鄭野三個身高都在一米八幾以上的人一字排開,在船邊站著,倒把射來的陽光擋了一大半。

  又干嘔了一陣,葉凌筠才逐漸緩過氣來,不禁暗暗慶幸自己剛起床就出來了,沒來得及吃東西,不然就難看了。他又看了一眼葉靈君,正在偷笑之際,忽然想起一事:“唔?小君在那邊,那我現在靠著那個人是誰?”——接著他就聽到一個女生清脆的聲音:“小小君——應該是你吧?好點了嗎?”

  ……女的?

  葉凌筠這才感覺到自己后背那軟綿綿的觸感,敏銳的直覺加上剛才那女生的聲音,令他瞬間明白了自己正靠著什么。

  “舒服是舒服,也未免太寬闊了點吧,雖然我是瘦了點,不過這感覺差不多能包住我了……”葉凌筠一邊發牢騷一邊伸直身子,答了句:“好多了,謝啦!”順便回頭看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美麗的面龐,正含笑望著他。葉凌筠再仔細看看,那位女生短頭發,長得很是可愛,讓人看起來就想把她抱在懷里親上一口——不過,現在被抱在懷里的卻是葉凌筠自己——因為,那是個放大版的可愛寶寶。


“小小君,我叫楊伊文。聽說你打籃球好強的哦,有機會咱們切磋一下好不好呀?”看楊伊文的神情,不愧了她的容貌,都是那么可愛。只是她的身高……葉凌筠估計她有超過1米8了,雖然還是顯得有點瘦,但對于現在比常人還瘦弱的葉凌筠來說,自然可以有剛才那種“幾乎把他包住”的效果。

“楊伊文……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我一定在哪聽過……啊等一下,想起來了,那不是女籃的體尖嗎?好象還是宏遠女籃的候補來著。”葉凌筠在冥思苦想,終于憑借自己對女生特殊的記憶力把楊伊文想了起來。

“文文……”話音未落,葉凌筠的頭就被敲了一記,“好疼……干嘛?”葉凌筠一扭頭剛好看到葉靈君的手縮回去,接著她露出一臉甜蜜的笑容說:“小小君不可以那么沒禮貌哦,你該叫伊文姐姐才對。”葉凌筠冷汗直冒,卻也不得不堆著笑容叫了一聲:“伊文姐姐……”那聲音要多勉強有多勉強,幸好楊伊文是沒聽出來,還應得很開心——看來通常小女孩都是比較喜歡裝成熟讓人叫姐姐的。

經過一陣子的辛苦適應,葉凌筠感覺逐漸好點了,從楊伊文的懷里坐了起來,問:“伊文姐姐,你們這是去哪呀?莫非今天籃球隊放假所以大家一起去逛街?”

楊伊文努努嘴,說:“恩,鄭野要買衣服,所以國鋒就把人家也拉去拉。”

???——葉凌筠聽得一頭霧水,心想:這都什么跟什么嘛?說話不清不楚的,這小女生,服了她了。

見到葉凌筠臉色的迷惑神色,楊伊文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說:“對拉,李國鋒是我男朋友拉,我們一起跟鄭野——哪,最矮的那個——出去買衣服。就是這回事呀。”

“哦……買衣服啊……那為什么不叫我們一起呢?”葉凌筠對楊伊文說,卻一臉壞笑的偷望著葉靈君。葉靈君知他故意這樣說,連忙把頭扭過一邊,偷偷的臉紅了一下。

那邊的鄭野聽到這句話卻楞了楞,有點發呆的說:“叫你們?你們老哥都溜回家去了,怎么找你們嘛。”葉凌筠又望了望葉靈君,似笑非笑的道:“沒有老哥在你就不可以找別人了么?沒有葉凌筠還有葉靈君呢……厄!……”話沒說完又是一下干嘔,又跌回楊伊文懷里,結果鄭野也沒聽清他最后一句說了什么。不過葉靈君倒是聽得清清楚楚,她湊到葉凌筠耳邊恨道:“警告你,不要亂說話!不然……你等著瞧!”葉凌筠混亂中想到自己那么大的把柄被老妹抓在手里,倒是被迫收斂不敢再亂說話了。

謝方圓看著葉凌筠,那是一臉擔憂的神色,問:“小小君沒事吧?病了嗎?”葉凌筠沒力氣說話,搖了搖頭。葉靈君代他回答:“哦,沒事的,他只是暈船而已,上岸就好的了。”那邊的鄭野忍不住笑起來:“哈,暈海我就聽得多了,暈這條小江的倒是第一次聽說!”葉凌筠反唇相譏:“是哦,我也是第一次聽人把中國水量第二的珠江叫小江的說。”葉靈君卻在隔壁附和鄭野:“是呀是呀,小小君的身體就是弱,看來偶要好好鍛煉鍛煉她才成!”葉凌筠聽了心里恨不得把他們倆一起扔進江里去,勉強道:“那要不要你們倆以后一起監督我不停的坐船呢?”說得葉靈君低下頭去,其他人卻都笑起來。葉凌筠又忍不住伸頭到妹妹耳邊道:“我知道你很想……哈哈。”

葉靈君一昂頭,一副默認的樣子,葉凌筠早料到她會如此反應,又偷笑起來。楊伊文見他笑得那么古怪,好奇心上來了,問:“小小君你們姐妹倆說什么悄悄話哪?笑得那么開心,也告訴人家聽聽嘛。”葉凌筠剛想說話,一個浪頭打來,又是一陣強烈的惡心感,這次他總算吐了點酸水出來,幸好跑得快,不然就吐到人家身上了。

用水漱漱口,葉凌筠大聲罵道:“**!那么大浪,你耍我啊?”

……

葉靈君:——黑線——

鄭野:汗ING……

謝方圓:“……小小君真是性情率直……”

楊伊文:“……”

幸好路程不遠,不夠半小時就上岸了,不然不知葉凌筠還會罵多少次,反正葉靈君是已經放棄讓他懂得一個女生該有的矜持與禮儀了,尤其是當她和鄭野交頭接耳了一會之后。

上岸之后,葉凌筠恢復得很快,一會兒就和楊伊文有說有笑起來,反而扔下其余四個人不管,楊伊文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小妹妹”,不停的與他竊竊私語。葉凌筠似乎完全融入了“葉玲君”這個角色中去,挽著楊伊文的手臂,兩個人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說啥。連葉靈君也看不下去了,她拉拉李國鋒:“喂,那個似乎是你女朋友哎,你怎么能讓她跟別人那么親密,一點都不吃醋哦?”李國鋒一臉詫異的看著她:“小君,如果你男朋友跟我很說話說得很開心,你要不要吃醋啊?”

……葉靈君無話可說。

說了好一陣子的話,葉凌筠總算想起后面還有四個人,于是兩個人重新回到了大家庭之中。

“鄭野,你要買什么衣服啊?”葉凌筠扭頭問。

“比較正規點的衣服啊,我要畢業拉小妹妹,等你上大學我都工作了。”鄭野好象有點惆悵的樣子,葉凌筠點點頭道:“對哦,你平時那些衣服……哎,怎么穿得去單位見人嘛。”鄭野奇怪的道:“小小君,你跟我很熟嗎?我平時穿什么衣服你都知道?”說著他托著下巴壞笑起來,開始自我陶醉:“啊,莫非是你老哥常在你面前提起我?有沒有說過我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之類的?對了,他有沒有說過我打球也很厲害的?哈哈哈……”——他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幾個人向他投來的眼光。

葉凌筠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拼命控制住自己裝做茫然的道:“老哥是常提起你沒錯拉——不過,通常是在歷數他單挑打敗的對手時候你的名字出現得最多……”

旁邊的哄笑聲頓時響成一片,與鄭野漲紅的臉色倒是相映成趣……


葉凌筠硬著頭皮向外面走去,臨走前想想還是把原來那件T恤搭在了肩膀上,畢竟他從來沒穿過類似的衣服,不習慣在非打球場合的大庭廣眾之下露出這么多肌膚——尤其是纏滿了繃帶的肩膀。

  “哇——”幾聲驚嘆,這件衣服跟葉凌筠果然是絕配。擁有葉靈君的外貌也算是美女了,不過加上葉凌筠自身的獨特氣質,與妹妹的風格截然不同。如果說葉靈君是陽光少女,那葉凌筠就該是溫室里的小家碧玉,還是扭扭捏捏沒見過世面的那種……在這件衣服的襯托下,將這種柔弱更加的突現了出來。

  “怎么樣……”葉凌筠還是有點心虛。

  楊伊文連忙推推李國鋒叫他去交錢,然后走過來摟住葉凌筠用一種憐愛的口吻說:“小小君呀小小君,你真是惹人疼愛呢!看著你肩膀那么多繃帶,一定很疼了,真是讓我心酸!”葉凌筠仰頭看著她可愛的臉上露出絕不相稱的憐愛神色,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好,大腦中只浮現出一個字:靠!

  另外一邊的鄭野卻沒聽到楊伊文說的話,又可能忘記葉凌筠的肩膀有繃帶,隨口說:“小小君你還把那衣服搭在肩膀干啥?拿下來讓我們看清楚點嘛。”說著伸手要拉開那件T恤。葉凌筠剛來得及說出“不要”兩個字,T恤已經被鄭野拿了下來。頓時,一個穿著吊帶衫的葉凌筠無遮無擋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葉凌筠無奈的垂下雙手,索性站著讓他們看個夠。鄭野看見那礙眼的大片繃帶完全露在大家面前,馬上知道自己做了錯事,葉凌筠倒沒什么反應,謝方圓的大嗓門卻響起來了:“你小子亂搞什么,亂拉女生衣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知道嗎?”說著拿過那件T恤遞回給葉凌筠。

  他最后那句話說得如此曖昧,結果全店里的人都轉頭望著這邊,葉凌筠更是尷尬無比,一手抓過T恤就轉身走回了更衣室,葉靈君趕忙跟了過去。

  走進里面關上門,葉凌筠才蹦出一句:“靠,鄭野這小子!等我回復原樣之后他死定了!”說著舉手想把肩帶的結解開。葉靈君見他左手舉動不靈活,就上來幫忙,很快把吊帶衫脫了下來。這時葉凌筠望著自己穿著女生內衣的身體,忽然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可是不知道我還會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葉靈君見他沮喪的樣子,不禁也不開心起來,安慰他道:“既來之,則安之吧。小小君,你很快就會習慣當女生的了。其實,在這個年齡的大學女生也沒什么不好的,是女性的黃金年齡,你應該也會有體會的。就當是一個全新的體驗好了啦。”葉凌筠仍然愁眉不展:“可是我過兩個月就要畢業了啊,到時候怎么辦?總不能不去公司報到吧?”面對這個嚴重問題,葉靈君也沒轍了,只好陪著他一起嘆氣。

  過了幾分鐘,葉凌筠自己笨拙地穿好T恤,忽然笑笑說:“算拉老姐,這些問題還是不要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的說。現在過得一天是一天吧,呵呵。反正我是以適應力強出名的嘛!”葉靈君見他臉上又出現了笑容,知道他遇事三分熱的性格又發揮作用了,那憂愁已經過去,也就暫時拋開了這一切。“就讓偶幫老哥在未變回原樣的時候里好好當偶小妹吧。”她暗暗下定決心。

看見葉凌筠開門走出來,謝方圓連忙擔心地問:“小小君,你感覺怎么樣?剛才我已經幫你罵了鄭野那家伙,他下次再也不敢的了。”

葉凌筠出乎他意料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我沒事啊,謝謝你拉方圓哥哥!”

看見他的笑容,鄭野似乎也松了口氣,嘟噥著說:“恩恩,我就知道嘛,葉家的女生怎么會那么容易生氣呢……”

葉凌筠聽到他的聲音,又笑笑然后大聲說:“誰說!我要罰你中午請大家吃飯。大家說怎么樣?”

結果當然毫無意外的只有鄭野自己沒有投贊成票,反對無效,通過決議。

到了外面,葉凌筠打了個呵欠,覺得肚子有點餓了,就提議該去吃飯了,大家贊成。正準備走時,一個人攔住了他們,說:“你們好,可以說幾句嗎?”他們一看那個人,男的,大約二十多歲左右的年紀,一米七幾的身高,打扮倒是蠻青春的,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臉上有兩個酒窩,一副純潔無害的樣子。

“好啊,有什么事嗎?”回答他的是最高的謝方圓,那人昂起頭看著他,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他不由退后了一步道:“厄……我想,我們還是坐下說比較好。反正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不如去那邊的KFC吧——當然,AA制。呵呵!”

在KFC里,七個人圍在兩張拼起來的桌子前。那個人首先拿出幾張名片派給大家,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叫任天堂……”葉靈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鄭野在那自言自語:“任天堂?FT,我還叫世嘉呢。”那人尷尬的笑笑說:“可我真的叫任天堂,老爸老媽起名字時任天堂公司在中國還不出名兒嘛!”他們看看手中的名片,上面的名字真的是“任天堂”,頓時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等他們再看下面的頭銜時,頓時嚇了一跳,只見上面印的是:康威集團廣告營銷部——副主管。

“靠!真的假的?”葉凌筠又是出口驚人。葉靈君瞪他一眼,他伸了伸舌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其實……其實這個‘靠’字并不是粗口的一種。大家要明白,‘靠’是一個動詞,是依靠的意思,當一個人說‘靠’字的時候呢,通常是頭腦發暈,想找點東西來依靠D……”說完順手抱住了隔壁一個人的胳膊作眩暈狀。

其余五人:-_-+惡心ING

……

唯一一個泰然自若的人——被葉凌筠抱住胳膊的謝方圓,自言自語:“原來小小君老說‘靠’是因為她容易頭暈啊……明白了。”

FT!

其余五人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全都掉到地上去了。


好不容易爬起來,李國鋒倒還可以保持冷靜,清清喉嚨道:“恩,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證明你的身份呢?要知道名片是可以隨便印的哦。”

任天堂不愧是大人物,見慣世面的,很快就從剛才的失態中回復過來,他想了想,去KFC的報紙提供處那里拿了一疊報紙回來,一邊翻一邊說:“我想起來了,前兩天的報紙上有過康威集團的專訪報道,其中有一個文章是我寫的,有署名的,找出來看看就知道了……啊,找到了。”他抽出一張報紙,果然,其中一篇文章上面的署名是:康威集團廣告部副主管任天堂。接著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哪,現在信我了吧?你們不自我介紹一下么?”

大家一看,是哦,果然沒錯,終于確認他的身份了。

于是他們向任天堂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葉靈君疑惑地問:“那樣子的話, 天堂先生找我們有什么事嗎?我們似乎跟康威集團沒什么關系的說。”

任天堂似乎很不習慣被人叫做天堂先生,他說:“叫我天堂就可以拉。你們現在是沒關系,但如果你們愿意的話,很快就會變成有關系了。而且還會是雙贏的關系。”

“哦?怎么回事?”有人問。

任天堂解釋說:“是這樣的,我們集團最近準備拍一個主題廣告,關于一種新型籃球鞋的。我設計的這個主題廣告主要是想要表現出年輕人打籃球的青春活力在我們生產的籃球鞋襯托下可以更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所以我想要用一些夠年輕夠朝氣的新人來拍這個廣告。所以這些日子在北京路和一些高校里面逛了很久,不過都還沒找到最滿意的人。今天看到你們,覺得你們可能會比較合適,所以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興趣……”

“有!”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一個是葉靈君,另外一個卻是葉凌筠。

謝方圓看了他們一眼,問:“你為什么覺得我們比較合適?就因為我們比較高?可是她們兩個不高啊。”說著指了指葉凌筠兄妹倆。

任天堂道:“你們的個子高當然是很重要的原因,看你們四個的身高都超過一米八的,很少有這樣子的搭配一起出現的拉——除了籃球隊的。至于她們倆嘛,剛才我看到這位小姐肩膀上的繃帶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也該是打籃球所受的傷才對。是嗎?”

葉凌筠嚇了一跳,說:“不會吧,剛才……你都看到了啊?”“是的,剛才我就在店里面看著你們,不要怪我拉,那是因為你們的組合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嘛,讓人沒辦法不注意你們。然后,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任天堂一點不好意思的表現也沒有。葉凌筠臉一紅,心里把鄭野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鄭野看到大家臉色不善,連忙扯開話題道:“對了,就算我們六個都是打籃球的,打籃球的有的是人嘛,帥哥美女也不少,為什么是我們呢?還有你的話里面似乎包含有第二個重要原因吧?說來聽聽。”

任天堂笑著說:“聰明。其實第二個原因很簡單,就是你們的人數和形象剛好符合我的主題廣告要求。”說著,他一個一個的解釋:“你,謝方圓,代表了強壯的元素;你,李國鋒,代表了活力的元素;你,鄭野,代表了不羈的元素;你,楊伊文,代表了可愛的元素;你,葉靈君,小君,代表了陽光的元素;你,葉玲君,小小君,代表了柔媚的元素。你們這個組合,我找了好久了,沒想到一次就把你們都找齊了。怎么樣?有興趣嗎?”

“當然有——”

這次是三個人異口同聲了,分別是葉凌筠兄妹和謝方圓。

葉凌筠想的是:“既然有這么好的機會,那就為老妹犧牲一下吧,呵呵,反正應該蠻好玩的。”

葉靈君想的是:“老哥真是好人,他一定是為了我而爭著答應的。以后少點捉弄他,嘻嘻。”

謝方圓想的卻是:“既然她們那么想去,我要幫幫她們。”

“你們呢?”任天堂問剩下的三個。

葉凌筠趕緊做工作:“伊文姐姐,你也一起來嘛,大家一起好好玩的呀!少了你們就沒意思了啦!”說著,學著以前葉靈君的樣子抓著楊伊文的胳膊搖起來。那邊葉靈君看見了,立馬頭皮發麻,惡心得差點吐出來,想笑又不敢笑,搞到臉上陣紅陣白的。

楊伊文本來不置可否的,被葉凌筠那么一說,當然沒什么理由不答應拉,然后她命令李國鋒也一起去。李國鋒本來對葉凌筠還心存歉意,就算只是為了幫她也會去的了。而鄭野本來就是個喜歡玩的人,自然沒有不去的理由。

“好啊,你們都答應了。那什么時候有空來試鏡?下星期六可以嗎?”任天堂很開心的樣子。

他們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于是交換了聯系方式,約定了試鏡時間地點,任天堂就走了。

這時,他們才發現桌面上還是空的:他們說了那么久的話還沒叫東西吃呢!

——望著滿桌子的食物,五個人的表情只有一種:讒!剩下一個人剛好相反,一臉欲哭無淚的神色……

“對了,下午你們有什么節目?”葉凌筠塞了滿嘴的雞肉含糊不清的在說話。葉靈君一敲他的頭:“喂,表在嘴里塞滿東西的時候說話!你懂不懂基本禮儀的嘛!”葉凌筠摸摸頭,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雞肉全吞下去,湊到妹妹耳邊小聲說:“你還當姐姐當上癮了啊?不要老是敲我的頭好不好?留點面子給我嘛——”葉靈君開始還以為他惱羞成怒了,聽到他最后一句不禁笑出聲來。

  葉凌筠一本正經地對大家說:“恩,現在我嘴里沒東西了,再次問問大家:下午有什么節目哦?”

  “也沒有什么事拉,回學校咯。下午5點校隊訓練。”

  “有空的話,來看我們的比賽吧,下午3點在體育館哦。”葉凌筠發出邀請。

  “你上場啊?”楊伊文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拉住他又說:“可不行!你的肩膀受傷了!”葉凌筠按住她的手笑道:“不是拉,是姐姐比賽,我只是去當拉拉隊打氣的說。”

  葉靈君聽到“打氣”兩個字,眼睛一轉,一個鬼主意出現在她腦海里,剛才想的“以后就少捉弄老哥一點”似乎已經飛到九霄云外了……

  “好啊,反正正好看完比賽我們就開始訓練了。”他們答應了。

  葉凌筠碰碰葉靈君,小聲說:“我夠可以了吧?幫你把鄭野叫來看你比賽哦,到時候可不要只顧得看帥哥,輸了就糗大了。”葉靈君白他一眼,“走開拉,人家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好不好!”話是這樣說,葉靈君心里還是甜絲絲的。當然拉,有個這么照顧自己的老哥,誰不開心呢——雖然,這個老哥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老哥的樣子……

  回到學校,幾個人約好時間在體育館見面,就各自回宿舍了。

  葉凌筠兄妹回到宿舍,葉凌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床睡覺,葉靈君則在下面和室友們在商量著什么。葉凌筠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只聽見下面傳來一陣陣笑聲,困極了的他也無暇去理會,轉個身又睡了過去。

  “小小君,起來拉!小小君——小小君……”

  葉凌筠被一個聲音叫醒了,一聽不是葉靈君的聲音,生怕自己被發現的他立馬清醒過來,探個頭出去問:“醒了醒了,什么事哦?”

  ???

  他眨眨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次,終于確定自己不是眼花:葉靈君的室友們全部穿著一模一樣的短裙,似乎是拉拉隊的裝束。另外還有幾個牌子放在桌子上,上面分別是幾個字:外院女籃必勝!

室友之一見他探了個頭出來就說:“小君已經先去熱身了,現在2點10分拉,我們都換完衣服拉,就等小小君你了。你的衣服在這里,快下來換吧。”

  葉凌筠順著她的手一看,目瞪口呆——那是一套跟她們身上的一模一樣的短裙。

  “不會吧??要我……我穿這個裙子啊?”葉凌筠受刺激過度,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女生們趕緊圍過來紛紛道:“小小君你沒事吧?不要又昏過去啦!要不我們來幫你換好不好嘛?”

  葉凌筠趕緊縮回去道:“不……不要拉,我自己來就可以!”他終于明白自己被老妹擺了一道,陷入了這個難堪的境地。“豈有此理,小君這個混蛋!!竟然這樣玩我!可惡!太過分了!該死的……可是現在怎么辦才好嘛——”葉凌筠想來想去都想不到有什么好辦法可以混過去,外面的女生忍不住問他:“小小君?你在干嘛?我們要快點拉,不然會遲到的哦。”

  “來……來啦!”葉凌筠總算咬牙下定了決心,無可奈何地下了床,拿了那套短裙進了洗手間。

  “死小君!壞小君!這樣子來害自己老哥!衰人!……”葉凌筠在心里不知道罵了多少遍葉靈君,還是不得不脫下睡裙來換衣服。幸好這是兩件套的上衣加裙子,除了裙子比較短了點之外,暴露的面積不是很大,最起碼把葉凌筠肩膀上的繃帶絕大部分都遮住了,也比較容易穿,這也讓他比較松了一口氣。不知為什么,他就是很不想讓別人看到他肩膀上那一大片繃帶,他下意識的會認為那是他的羞恥之地,不該讓別人看到。雖然他不是女生,也第一次的感覺到肩膀不可以被人隨便被人看——雖然角度不一樣,但性質差不多,呵呵。

  第一次穿裙子,葉凌筠感覺自己的雙腿就像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一樣,只好拼命把裙擺往下拉,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短短的裙子始終縮在膝蓋以上10公分左右,怎么也不肯再下來了。這個樣子他身體改變之后纖細優美的兩條長腿倒是顯得無限美好——他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就是了……

  “搞什么嘛,這么短的裙子,小君這個壞家伙!用不用跟老哥開個這么大的玩笑啊?死了死了,穿幫了怎么辦嘛……”葉凌筠哀嘆著,從洗手間里的鏡子看著自己,鏡子里映出的那個人分明是個柔弱的女生。葉凌筠唯一慶幸的是那件上衣有點大,沒有緊緊的包在身上,這樣他的曲線問題倒不會暴露在人前。要知道雖然他穿了BRA和塞了襪子在里面,畢竟和真的女生胸部是有區別,如果穿那種緊身的衣服,就有可能暴露出問題。

  經過好久的心理斗爭,抱著視死如歸的信念,葉凌筠終于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洗手間。
“哇————”

  尖叫聲此起彼落,葉凌筠嚇得連忙用雙手捂住耳朵。

  女生們一個個沖過來七嘴八舌的道:“小小君,你的身材好好哦!特別是那雙腿好漂亮,真是讓人羨慕死了啦!”說著有人摸了摸他的腿,葉凌筠立時覺得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連忙扯開話題說:“對拉對拉,時間快到了,我們要出發了哦!出發……”

  說著趕快打開了門就想出去,一個女生拉住他,“小小君,你還沒換鞋的說……”“哦……”葉凌筠發現自己似乎急昏頭了,深呼吸了一口,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走回去找了雙葉靈君的休閑鞋換上。

  穿著這短裙,葉凌筠感覺走路的時候兩條大腿涼颼颼的,也不能說不舒服,但那感覺好奇怪,讓他很不習慣,于是走路的時候不自覺邁上了很小的步子。結果后面的女生笑著說:“小小君,你走路的姿勢可真是淑女呀,跟你的樣子真是配到絕了。你老姐如果有你那么溫柔的話就好拉。你們姐妹倆差別可真大。”

  葉凌筠苦笑著想:“如果她像我這樣就慘了……”

  葉靈君的五個室友和葉凌筠六個人穿著整齊的服裝,一人拿著一個牌子,走在校道上引來了很多人的注意。葉凌筠很不習慣這樣被人注視的感覺,故意縮到了幾個人的中間,讓自己感覺沒那么顯眼。誰知其余五個女生都沒他高,結果更是鶴立雞群的樣子,更顯得突出,這次他可失算了。

  到了體育館,兩點四十五分,謝方圓他們還沒來。

  幾個人直接進去里面比賽場地,只見兩邊場地上都有了很多人,LAKERS和KINGS這兩支死敵球隊的球衣滿場都是,似乎預示著今天一定會是場惡戰。

  葉凌筠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場里面投籃的葉靈君,葉凌筠也發現了他的到來,回頭向他笑了一下,這下葉凌筠頓時七竅生煙,連忙把手里的牌子遞給旁邊的男生,沖了進去把葉靈君拖了出來。


好不容易在看臺找到一個附近沒人的角落,葉凌筠劈頭就問:“你干嘛?”葉靈君眨眨眼問:“什么偶干嘛?——對了,小小君穿上裙子真是好看哎——你看你的身材還真是好的沒話說,那雙腿真是……”

葉凌筠啪的一下打掉葉靈君伸向他腿的手,惡狠狠的道:“我問你,沒事干嘛要我穿這樣,你是什么意思?”葉靈君很無辜地說:“什么呀?你穿這衣服很好看么。偶可是為你好哦,為了讓偶宿舍的人不發生懷疑,只好委屈你拉。現在你的樣子再也不會有人懷疑了啦!”

葉凌筠知道自己怎么也說不過妹妹,氣鼓鼓地一下坐了下去,葉靈君連忙站到他前面道:“喂喂喂,身為女生該檢點一下才是。你看你現在像是什么樣子?”葉凌筠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雙腿張得開開的,平時穿褲子還沒什么,現在穿的可是短裙……他連忙把雙腿并得緊緊的,臉上不禁一紅。

葉靈君心里暗暗好笑,嘴上卻道:“這就對了。要知道,女生可是有好多禁忌動作的哦,偶以后會好好教你的拉。這些細節問題是很容易露出馬腳的,可千萬要小心哦!”說著施施然的走了。葉凌筠氣得一時無話可說,狠狠向她的背影比了一個中指。

走回場邊,葉凌筠一身的裝束十分引人注目,心情極之惡劣的他不想和人說話,直接走進了隊員席,卻讓他遇見了謝方圓等四人。一時還沒做好與認識的人見面的心理準備,葉凌筠有點手足無措,呆在原地不知說什么好,剛好和坐著的謝方圓大眼瞪小眼。

鄭野在后面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葉凌筠瞥他一眼,發現他的眼睛盯在自己腿上,頓時心里一寒,差點打個冷戰,連忙上前一敲他頭道:“壞蛋,你在看哪里!”鄭野捂著頭故意大呼小叫:“什么拉,誰叫你的腿那么漂亮,你知不知道,人家一看你首先被吸引的肯定就是那雙腿!”

……連楊伊文也聽不下去了,學著葉凌筠的樣子也給了鄭野一下,然后起來笑說:“小小君別理他,這個壞蛋就是這樣的了!你穿這裙子好漂亮喲,搞得人家也好羨慕的呢!”

葉凌筠抬頭望著她,遲疑的道:“伊文姐姐……我想,你能不能坐下說話呢。”

楊伊文不好意思的笑笑,坐了下來,葉凌筠松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這時葉靈君過來了,還是穿著那套湖人8號的球衣,看來她已經熱身完畢,臉上紅撲撲的,不過葉凌筠可不認為那是因為熱身的緣故……

“小君,覺得怎么樣?有信心嗎?”謝方圓問。

  “當然有拉,姐姐一定會贏的,是嗎?”葉凌筠朝妹妹眨了眨眼。葉靈君不為所動,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我們一定會為男籃報仇的!”

  說起這件事,李國鋒不禁有點尷尬,因為他是法律系男籃的隊長,雖然那次比賽因為校隊有事他沒參加,不過事后的傳言是滿天飛,搞到他很是惱火,也很是無奈。現在葉靈君就在他面前這樣說,他也反駁不了什么,畢竟裁判不公是事實。那邊葉凌筠卻明白另一個事實:如果李國鋒那天上場的話,即使裁判公正結果多半也會是法律系贏。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假設是沒有用D,所以葉靈君的話也沒有錯。

  比賽就要開始了,雙方上場隊員集中在隊員席上,等著隊長最后的講話。葉凌筠也混在外院的隊員當中,聽著她們隊長令人血脈沸騰的煽動性講話,搞到他也有點心動起來。本來有比賽打他絕對會很高興的上場,尤其是這種對他來說毫無挑戰性只剩下做秀成分的比賽。如果不是他的肩膀受傷,在這種場合的氣氛影響下,說不定他會主動要求葉靈君讓他替她打會兒比賽呢……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葉靈君打的是前鋒(這種級別的女籃沒有前鋒的大小之分,也沒有后衛的得分/控球之分的拉)。
外院女生眾多,基數多了,自然可供選拔的人材也多了。因此凡是有關女生的競賽外院基本上都蠻占便宜的,籃球自然也不例外。說起來外院女籃的實力還是很強的,歷來校慶杯都和法律系一起被稱為奪冠的兩個大熱,去年還在半決賽中擊敗了法律女籃最終獲得冠軍。到了今年,外院的奪冠陣容保持得還不錯,只有一個打前鋒的主力畢業了,因此她們的信心也很足。反觀法律系,陣容比去年變化比較大,有三個主力畢業了,不過新補充了幾個很有潛力的隊員,還是不容小看。這場比賽,注定是懸念十足的了。

  也許是因為有重要的人在場下看比賽,葉靈君表現十分活躍。

  平心而論,她的實力也不差,經過葉凌筠多年的教導與熏陶之下,在女生中她絕對是一流的。之所以沒有進校隊,是因為體力有問題,這也是她最大的弱項。一般的比賽通常打不了兩節就會累的要死,起碼休息個半節的才能再上場;遇到激烈一點的可能連完整的一節都撐不下來。為此當年葉凌筠曾經想要好好訓練她,可惜沒跑幾天的長跑,葉靈君就死活不肯再跑了——最重要的問題是:葉凌筠自己的體力也一樣好不到哪里去……結果也就一直拖到了現在沒有解決。

  不過,看今天葉靈君似乎不怎么覺得累,已經打了將近半場,拼搶也算蠻激烈的,她居然還沒有要求被換下去,動作也看不出有疲累,不禁讓葉凌筠贊嘆起愛情的魔力來。

  很快,上半場打完了,雙方打平。


隊員們分別回到己方的隊員席,擦汗、喝水、然后是不斷的總結和布置下半場戰術。

  為了表示公正,校隊的謝方圓、李國鋒、鄭野、楊伊文都沒有對她們的戰術有什么評價,而葉凌筠就不同了,沒有這個顧慮的他從剛才開始就不斷的在旁邊大聲喊叫著,提點著她們場上該注意的問題。現在半場休息,更是滔滔不絕地說著,完全把自己當成外院的教練了。

  在這種緊要比賽的關頭,雙方的神智已經完全陷入到激烈的場上比賽中去了,這個時候能夠擁有一個頭腦清醒的人在旁邊提點一下無疑是十分有好處的。而隊員們當然也樂意聽到有效的意見,所以葉凌筠這下可是過足了教練癮了。

  總的來說,法律系上半場的表現可是出乎意料的強,因為新補充的大一幾個隊員,有身高、有體重、技術也不錯,將內線控制得不錯,令外院陷入了苦戰之中。要不是葉凌筠在旁邊的適當指點,而外院的外線命中率也蠻好的,恐怕外院已經落后不少了。葉靈君在上半場的突破很犀利,可是體力的問題依舊困擾著她,通常是進攻完畢之后回防的速度跟不上,就被對方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下半場開始,葉靈君沒有出場,看來她的體力問題還是存在的,只是在最緊張的時候被自己忽略了,到了中場休息才全部爆發出來。

  少了葉靈君的突破,外院的局面頓時變得不利起來。對方頻頻在內線進攻,外院只得不斷犯規,幸好法律系罰球不太準,因此比分還一直咬得很緊。問題是,過多的犯規對于外院是極其不利的,這是白癡都知道的事實。

  葉凌筠這時也有點無奈,他也沒想到雙方的內線實力差距有點大,如果有他自己在場上自然不在話下,可對于女籃來說,內線基本上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了——特別是在己方的突破不得力的時候。而且,限制于女籃本身的素質,打聯防明顯不現實,恐怕比盯人防守效果更差。葉凌筠空有一肚子的想法卻施展不出來,窩了一肚子火。他看著攤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妹妹,看著她眼里露出的傷心神色,一咬牙,把她拉起來,兩人走到了外面的洗手間。

  “換衣服,我上場!”葉凌筠一邊說一邊脫衣服,葉靈君吃驚得看著他:“你說什么?”葉凌筠面無表情地重復:“換衣服,我上場!”葉靈君一把捉住他的手阻止他脫衣服,急切地道:“你要上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當然知道,我很清醒。”
葉凌筠退后了一步,看著妹妹的眼睛:“我不要你的眼睛里露出那種傷心的神色!我要照顧好我的妹妹,我一定會做到!”

  “可你的肩膀……”葉靈君輕撫著哥哥的肩,眼里隱隱泛出了水光。她知道自己哥哥的性格,平常雖然嘻嘻哈哈的像是沒什么主見的樣子,可一旦做出了決定,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換句話說,就是無可救藥的固執狂!

  “沒事的,我不用這只左手就是了。反正我上場時間不會太長,等你休息好馬上換人。比賽結果,還是得靠你自己!”葉凌筠拍拍妹妹的臉蛋,“你一定行的,相信自己!”

  “恩!”——葉靈君重重的點了點頭。


葉凌筠脫下上衣,望見自己身上的繃帶,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似乎在感受一下到底能經受多大程度的活動而不至于太疼痛。接著,他開始解起繃帶來。

  “你要干什么?怎么可以拆下繃帶?快住手!人家不要你上場了!”葉靈君慌了,連忙抓住葉凌筠阻止他繼續。

  “別傻了,小君,不解下繃帶人家一眼就看出是我不是你了。放心拉,我的肩膀沒大礙的了,你看……”葉凌筠大幅度的擺了擺肩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揚了揚眉,“沒事沒事,還可以做出假動作,一點兒也不疼!”

  葉靈君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搖頭,緊緊抓住葉凌筠的手不放。

  葉凌筠望著她,輕輕一笑,道:“小君,你相信老哥嗎?”——葉靈君拼命點頭——“那就幫我解繃帶,快點!等下比分可能會拉大!”

  葉靈君含淚點了點頭……

  兩個人合作之下,繃帶很快全部被解開了,露出葉凌筠受傷的部位。由于敷過藥膏,那是一片通紅,稍微有點腫脹的樣子。葉凌筠再次輕輕動了動肩膀,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痛楚的感覺。“看來只要保持這種頻率的活動,就沒事。”葉凌筠想。

  接著,在兩個洗手間的間隔里,葉靈君和葉凌筠互換上了對方的衣服和鞋子,趕緊出來向球場跑去。

  回到場地,現在下半場剛過6分鐘,外院已經落后十分。

  葉凌筠跑到隊員席片,做了個手勢——換人。

  裁判并沒有懷疑眼前這個人,死球之后,葉凌筠跑了上場,外院開球。

  接球,拍球,過半場,葉凌筠感覺到自己身體里面有股熱血開始燃燒,他不禁對自己說:“不要拉,這種比賽沒什么好激動的!等下表現太突出的話反而會露餡的。”想著他冷靜下來,開始以葉靈君的身份把球傳給后衛,自己跑起位來。

  有一邊肩膀轉動不是很靈活的葉凌筠發現自己跑動有點別扭,連忙一個轉身擺脫了防守隊員后,接到傳球,故意用受傷的左手來運球,好讓肩膀適應一下壓力。幾秒過去,他習慣的向左一側身子,然后左手一拉,把球運到右邊,右手再緊緊拍了兩下球,已經騰空而起。

  直到這球進網之后,法律系的球員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打了一個突破。葉凌筠連忙跑回自己場地,吐了吐舌頭,想:“似乎把速度放過頭了,該好好壓一壓才對。”

  對方進攻,葉凌筠負責防守的是對方的強力前鋒,他認出就是她昨天跟他第一個單挑,叫莊莉的。對方顯然也認出了葉凌筠,在她說話之前,葉凌筠趕忙搶先說:“表誤會哦,偶是小君,是葉玲君的姐姐,呵呵。”這時球飛了過來,葉凌筠不得不強忍住飛出去將球搶斷的沖動,等那球慢吞吞的到了莊莉手里,還要做出全神貫注防守的姿勢。莊莉做了幾個假動作,眼看自己打沒什么機會,就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把球從葉凌筠頭上傳進了內線。中鋒接球運了兩下,就準備轉身,被跑到一旁的葉凌筠候個正著,一下把球拍走。

  “快攻——”

  話音未落,葉凌筠已經沖了出去。盡管已經壓抑過自己的速度,他還是很快甩開了追他的法律系球員,輕松上籃得分。


“好球——————”外院的觀眾席和球員席傳來震天的歡呼聲。為了方便等下換回衣服,葉靈君沒有進來,遠遠的站在大門注視著場內。她望著葉凌筠那有點別扭的跑姿,他每跑一步,她心中就是一顫。

  有了葉凌筠上場之后的外院女籃,宛如脫胎換骨一般,剛剛還屢投不中的外線也變得準起來。無他,因為籃板有了保障——葉凌筠實在表現得有點過火,連籃板也搶了不少。

  場下,謝方圓有點疑惑的看著場上四處跑動的葉凌筠,他捕捉到了葉凌筠跑動時那一點點不自然之處,四處望望,發覺不見了穿著啦啦隊服的小小君的身影,稍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球。

  三分鐘的時間,外院打了個13比1的小高潮,一舉把比分反超。其中葉凌筠自己得了7分,包括一次打三分成功,另外6分也來自他的助攻;而法律系只靠罰球拿了可憐的一分。

  法律系要了暫停,葉凌筠跟在隊員最后不緊不慢的走著。他不想和別人說話,以免被人發現嗓音不同。少了葉凌筠,就由隊長來發言。隊長也看了看超常發揮的“葉靈君”,又描了描觀眾席上的鄭野,發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然后就鼓勵了隊員一番,沒有特意的說什么——顯然她是誤會了葉靈君有這種表現的原因……

  由于葉凌筠一直在壓抑自己的進攻欲望,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防守上,因此他在進攻上的表現并不突出,也沒有讓對手發現什么破綻。再打了兩分鐘,比分沒有拉開,外院領先兩分,他想葉靈君應該休息好了,決定下場。

  正在他想找個機會換回葉靈君上場時,對方快攻,葉凌筠看準對方來勢,先一步卡住了位置,對方收步不及,撞了上來——高速跑動中的碰撞可不是說著玩的,盡管葉凌筠已經做好防護措施,人小體輕的他還是被身高馬大的對手給撞飛了出去——當然,這當中也不乏他“插水”的因素在內。

  哨聲如他預料般響起,觀眾席上也傳來騷動的聲音,對手也楞在那里,似乎在詫異自己什么時候有了那么大的力量可以把對方整個人給撞飛了。接下來裁判的聲音卻讓葉凌筠火冒三丈:“外院8號,阻擋犯規——”

  “**,你TMD瞎眼啦?明明是對方撞人!”葉凌筠差點沖口而出,幸好及時掩住自己的口。另一個裁判似乎也認為這個判決有點不妥,走了過來跟判犯規那裁判商議著。葉凌筠黑著臉,一言不發的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球場——誰也沒發覺,他在做暫停手勢的時候,暗中收回了四根手指,只留下中指對著裁判……


“小君,小君,你去哪里?……”隊友們在后面叫他。

葉凌筠充耳不聞,兩眼冒火的往洗手間走去,走到大門前,一臉擔心的葉靈君正望著他。然后,他的怒火馬上消失了。

“老姐,我的演技不錯吧?呵呵呵!”

葉靈君看看他的肩膀,擔心的道:“人家當然知道你不會輕易為了這些小事生氣的說……可是,你的肩膀沒事嗎?剛剛又那樣子飛出去……”

葉凌筠毫不在乎地答:“造犯規嘛,當然要付出那么一點點代價的拉。放心,剛才我是背先著地的,而且,女孩子的身體那么軟,撞到我也不會疼呀。飛出去是因為沖力,加上插水。哈哈哈,這招可是學迪瓦茨的。還不錯吧?沒想到那裁判還真是不長眼睛哎,很明顯的一個撞人他居然吹我阻擋,真是……哎呀,你干嘛?”

——話沒說完,葉靈君一敲他的頭:“不準說粗口!這種情況下你還想著占人家便宜,真是色狼!”

葉凌筠委屈無比地嘟起了嘴:“你怎么可以這樣說你一上球場就專心致志六親不認的老哥……”

葉靈君望著他這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瞧你那嬌滴滴的樣兒——有人會把你當男的才怪!”

就這樣,兄妹倆一邊調笑一邊換回了衣服,一起走出了洗手間。然后,葉凌筠故意在外面兜了個大圈才回球場,跟葉靈君錯開時間,以免讓對方生出懷疑。

等他回到球場的時候,時間還剩下5分鐘了,場上比分是外院領先兩分。

葉凌筠走到謝方圓一群人身邊,小聲問道:“現在什么狀況?”謝方圓看他一眼,笑笑道:“剛才去哪拉?你姐姐的神勇表現沒看到,真是可惜哦。”葉凌筠連忙編個借口說:“剛才人家有點不舒服嘛,就出去透了透氣……”

楊伊文似乎特別疼愛他,一聽到他說不舒服,趕快走過來抱住他問長問短的。葉凌筠心里開心得要命,在那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眼睛卻注視著球場上的變化。

眼下的局勢還是均勢,雙方你來我往的都占不到什么便宜。葉靈君休息過之后也加強了突破,法律系方面的犯規也多了起來。就這樣你得兩分我也得兩分,你不得分我也不得分的景象持續了很久。法律系方面因為比分落后,開始有點急了,開始投起了三分。可是三分球哪是那么容易中的呢,而且是在有人防守的情況下,還被外院抓住機會打了幾個反攻。

最后,外院以6分的優勢贏了法律系,進入了復賽。

至于對手法律系,雖然輸了比賽,但是憑借以前的積分,也進入了復賽。

“YEAH~~~~~~~`贏拉!!!!!”

外院的隊員十分興奮,抱成了一團,葉凌筠也想上去湊熱鬧,卻被葉靈君一腳踢了出去,郁悶得他拿起個籃球不停的拍來拍去。

過了好久,大家興奮的情緒總算稍微平復下來了,于是約定晚上出去慶祝勝利,大家就各自回去洗澡換衣服了。一路上女孩們嘰嘰喳喳地都在討論著剛才的比賽,她們一致認為這場比賽的MVP絕對是葉靈君了。葉凌筠在一旁偷笑,心中沾沾自喜。一高興,步子也邁得大起來,忽然覺得頭上一緊,原來是長發被葉靈君在后面拉住了,扭頭問道:“老姐你干嘛拉我頭發?”葉靈君把他的頭拉到自己身邊小聲說:“拜托走路斯文點好不好,你穿的可是短裙,很容易走光的……”
葉凌筠苦著臉點點頭:“我知道了,女生的矜持,對吧?以后我會小心的了……可是,請你不要這樣子拉著我的頭發好么?很丟臉的說——還有還有,這個短裙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怎么會穿這樣子?哼!”

……葉靈君已經把自己的惡作劇忘得一干二凈了,這時被提醒才想起來,不好意思的放了手,說:“對不起嘛,其實人家也只是想看看現在的你穿起裙子來會是蝦米樣子——不過人家知道直接跟你說你肯定不會答應D,所以……嘻嘻,事實證明你穿裙子好好看的說,你看把大家的視線都吸引到你身上就知道拉!”

葉凌筠眼睛一翻,道:“似乎視線不是集中在我‘身上’的說……”

葉靈君深有同感:“恩,不錯。誰叫你的腿長那么好看……”

葉凌筠:“……不要說了……”

回到宿舍,幾個室友還在興致勃勃的重溫著比賽的精彩鏡頭,葉凌筠搶先一步拿了衣服進了洗手間,洗澡。昨天有繃帶在身不能淋浴已經讓他憋壞了,趕緊好好的沖一沖,把汗水和疲憊都沖走。


冰冷的水打在赤裸的身上,葉凌筠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水柱溫柔的觸摸。纖長的手指撫上比過去更瘦弱的肩膀。在這種環境下,思緒開始飛揚起來。

忽然之間想到了很多事情,有了很多問題,卻沒有找到一個答案。他睜開了眼睛,被水淋濕的長發覆在臉上,從發間露出的瞳孔里透出滿是迷惘與無奈的神色……

“這是夢嗎?大概是吧……可如果是夢,什么時候才會醒來?我不要做個沒有身份的人——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也好,我不在乎!甚至不男不女也沒有關系!可是,這樣躲躲藏藏的生活好討厭!”

葉凌筠小聲的自言自語,他害怕讓別人聽到,他從來不習慣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煩惱與痛苦,總是一個人埋藏在心底,讓煩惱苦悶慢慢的腐爛然后揮發掉。以往,這個法子總可以奏效,可現在可以嗎?這個可能會伴隨他一生的改變,他可以面對嗎?以后的路,他該怎么去走?——他沒有答案,也找不到答案。生活的風暴已經完全摧毀了他的小舟風帆。

“我只能隨波逐流了……”——他這樣想……

葉凌筠雙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膀,他不自覺的做出了女生特有的動作——也許隨著外貌的改變,他的心理也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知道——背靠著墻壁,慢慢的滑落至坐倒在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肩膀抽動著,淚水不受控制地布滿在面龐上,葉凌筠開始無聲的抽泣。水龍頭沒有關,冰涼的水,冰冷的淚,在葉凌筠的臉上流淌著,是何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不知這無聲的痛苦持續了多久,直到外面的葉靈君覺得奇怪了,這么久還沒洗完,問了一句,葉凌筠才勉強應了一聲。

幾分鐘后,他開門走了出來,葉靈君嚇了一跳,因為葉凌筠的神色極度疲累,尤其是肩膀處的紅腫似乎又加劇了,最令她不安的是葉凌筠眼里露出的那種奇怪的憂郁與絕望,這是她以前從沒有在哥哥身上發現過的。

“小小君,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

葉凌筠沒有直接回答,說了一句:“我出去走走,不要跟來,我會回來的,沒事。”就出門了,連鞋子都沒有換,就穿著拖鞋短褲T恤走了出去。


他每走一步,就像落在了葉靈君的心上。她第一次體會到了無能為力的感覺——眼看著自己的哥哥如此痛苦,自己卻幫不上忙,甚至還一直在落井下石——葉靈君緊緊捂住自己的口,她怕自己一放手就會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下午五點,正是下午放學的時候,校道上滿是人。喧鬧的人群中,卻有著一個落寞的身影,那是葉凌筠。背著書包的,拿著飯盒的,手牽手的人們從他身邊經過,各種各樣的聲音不斷傳入他耳中,只是,他依舊覺得孤獨無比。他已經跟過去完全失去了聯系,他不能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了。

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中,葉凌筠不斷的走著,在寬闊的校園里兜著圈子,不管別人投向他的目光,也不管別人談論他這個“奇怪的女生”,他只是不斷的走著。不知什么時候,頭上下起雨來,他似乎也沒有感覺到,還是這樣走著,漸漸的校道上已經見不到別人了。

單薄的T恤很快被雨淋濕了,本來就未干的長發覆在眼前,他甚至不想伸手去撩一下,就那么低著頭繼續走。感覺到有點冷了,雙手抱著肩,勉強控制住身子的哆嗦,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愿,似乎大腦里只剩下“走”這個概念,縮著肩膀,走著,走著……

一把傘伸到了他頭頂,一個聲音傳入了他耳中:

“女生不要這樣子走路,樣衰哦——”

葉凌筠迷糊地抬頭看去,一個熟悉的黑影映入眼簾。

“是你……你怎么在這?”

黑影:謝方圓望著葉凌筠,溫柔無比的道:“我訓練完了,出來就見到你在淋雨……怎么了,小小君,發生什么事了?你的樣子看起來……讓人心碎……”

葉凌筠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狀況,笑了一下,說:“是嗎……呵呵。你……你可不可以陪我坐一下?”

謝方圓看到他慘淡的笑容,心沒來由猛地緊揪了一下,說不出話來,只得連連點頭。

兩人來到湖邊的小涼亭里,里面已經有了一對避雨的情侶坐在一張凳子上,只剩下另一張凳子了。葉凌筠毫不猶豫地坐到一邊,示意謝方圓也坐下。謝方圓龐大的身軀一坐下去,兩個人馬上擠在了一起。謝方圓很不好意思,偷偷看葉凌筠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才松了口氣,再看他迷惘的神色,在濕透了的衣服下瑟縮的肩膀,不禁心疼起來,連忙脫下自己永不離身的校服上衣,披到了葉凌筠身上。

  葉凌筠感覺到身上的一絲溫暖,抬頭又向謝方圓笑了笑。謝方圓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說:“小小君,你不要這樣對我笑好么?這種笑容給人的感覺好絕望、好難受!你還是哭出來吧……無論發生了什么事,哭出來之后一定會舒服點的!”

  葉凌筠喃喃自語:“哭?有用么?我也想哭,可是哭不出來。”

  ……如果沒有旁人在身邊,葉凌筠也許很快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心情勉強壓下去……可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古怪,如果有人在旁邊安慰他,他會更鉆牛角尖,甚至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預兆,眼淚就是這樣流了出來。葉凌筠愣愣的看著前方,雙手又再抱在了自己的雙肩,他并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如此女性化,換成是過去的他絕不會做出這種動作來。淚水不受控制的晶瑩剔透地墜落于那張令人愛憐的臉上。開了頭后,逐漸一發不可收拾,瘦削的雙肩抽動起來,雙手轉而捂住了雙眼,指縫間很快便有水珠滴出,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謝方圓看到如此狀況,慌了手腳,從沒見過女生在自己面前哭的他不知所措地看著越哭越厲害的葉凌筠,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連對面那對情侶也看不過去了,那個男的偷偷向謝方圓做了個擁抱的手勢。謝方圓看到那手勢,向那男生指指自己,又指指葉凌筠,那男生點點頭,再次做了擁抱的手勢,旁邊的女生的笑著點了點頭,無聲的鼓勵著謝方圓。

  有了那對情侶的鼓勵,謝方圓大著膽子,伸手把葉凌筠摟在了懷里,葉凌筠完全對外界沒有反應,木偶一樣任由謝方圓把自己抱住了,淚水仍舊不斷涌出。謝方圓求助般看著對面兩個人,那男生翻翻眼,作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低下頭和女生咬起耳朵來。謝方圓無奈,看看懷里的人兒,只得用力又摟緊了些。感受著懷里這女孩的身體,謝方圓的大腦里一片空白,只能勉強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動,別說再做點什么了。

  被謝方圓這樣用力一抱,葉凌筠總算恢復了點神智,只覺得自己被摟得緊緊的,但卻沒有感到難受,只是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那種似乎叫做安全感的東西,充斥在胸膛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這種感覺似乎是不應該出現的,可是,他又覺得自己不排斥這種感覺——甚至有點享受……


久,葉凌筠早已停止了哭泣,他不甚用力的一掙,由于謝方圓還沉浸在剛才的感覺中,摟抱得雖然緊,也沒有維持多大的力量在上面,所以他輕易掙開了謝方圓的摟抱,坐直了身子,勉強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默默的發起呆來。

  離開了謝方圓的懷抱,僅僅是他的校服并沒有給到葉凌筠足夠的溫暖,只穿著短褲T恤全身濕透的他開始冷得發抖。謝方圓在旁邊一眼瞥見葉凌筠寬大的T恤領口里面露出的小巧鎖骨,想到:“小小君看起來真是好柔弱啊,不是親眼看見,我絕對不會相信她在球場上竟是如此厲害!可是,她現在是如此傷心,如此痛苦,竟然穿那么少在外面淋雨……”頓時一股要保護身邊這“弱小女孩”的感覺猛然擁上心頭。

  望著葉凌筠不斷顫抖著的身軀,謝方圓不顧一切的再次將葉凌筠抱入了自己的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葉凌筠大腦一片空白,只感到冰冷的身軀上忽然有了一股暖氣,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謝方圓的手,整個人縮在了他寬闊的懷里。

  謝方圓低頭看去,葉凌筠就像一只小貓那樣蜷縮在他懷里,還在輕輕顫抖,緊緊閉著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還掛著一點點的水珠,那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惜。他嘆了口氣,幫他將校服更拉緊了些,將他整個上身牢牢的包了起來。

  過了一會,謝方圓覺得葉凌筠漸漸停止了顫抖,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他低頭看看,發現葉凌筠已經在他懷里睡著了,臉上的水珠還未干,頭發濕搭搭的披在胸前,將薄薄的T恤好不容易被捂干的部分又打濕了。由于他是側身趴在謝方圓身上,一雙修長的腿沒有被衣服遮住,露在外面的部分不自然地在長凳上彎成一個弧形,勉強剛好碰到地面,一只拖鞋落到了地面上,兩只赤腳已經凍得有點發紅。

  謝方圓知道現在雖然是夏季,但天氣變化多端,在炎熱之后又驟然接觸冰冷的雨水,溫度相差太大,最容易著涼生病了。因此,謝方圓想:“不能讓小小君這樣睡下去,她一定會著涼的……”可當他一看葉凌筠的神色又不忍心叫醒他,想了想,向對面那對情侶說:“厄……你們好,請問,有沒有發夾之類的東西可以借我一下?”對面的長發女生看看他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站起來回答:“喔,我雖然沒有發夾,倒是可以送你一根頭繩的說。其實像你女朋友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把頭發扎起來的比較好哦。”

  “厄……謝謝。”謝方圓注意到了女孩話中對葉凌筠的稱呼,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說才好。這時那女生已經把頭繩拿了出來遞過去給他。他伸手接了,愣了愣,還是沒說話,輕輕把葉凌筠的長發籠了起來,扎到了一邊。看不出他的手法雖然笨拙,卻很溫柔,竟然沒有把葉凌筠吵醒。

這個時候,雨停了,對面的情侶對謝方圓笑了笑,走了。

天還是陰陰的,天氣變得涼快起來,這對大家來說是個好消息,可對葉凌筠來說可不是了。他的身上都濕透了,水分蒸發帶走他身上的熱量,即使是在睡夢中,他又開始顫抖起來,長長的睫毛抖動著,把謝方圓抱得更緊了。

謝方圓當然能感覺到葉凌筠又開始發抖了,他想了想,咬咬牙,把葉凌筠的身體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讓葉凌筠的上身完全靠在自己懷里,然后輕輕把葉凌筠腳上剩下的一只拖鞋脫了下來,把他雙腿抬上了長凳,蜷曲在他自己身邊,然后用寬大(兩米零一的大家伙特別訂做的校服……葉凌筠這樣的身高,穿上之后連褲子也可以不必穿了,呵呵)的校服將葉凌筠的身子蓋了起來。

干完這一切之后,謝方圓長長的吁了一口,這才感覺到胸前靠著的身子的重量是如此之小。望著眼前這小貓一樣蜷縮在自己懷里的“女生”,謝方圓忽然感到一陣心慌意亂,他不禁問自己:“我真的是喜歡上小小君了嗎?”

……

一時之間,謝方圓也給不了自己確切的答案,只是他確定自己對葉凌筠的確是很有好感,于是他索性拋開這個想法,決定順其自然的發展好了。

……

一只手被葉凌筠緊緊抱著,另一只手環繞著葉凌筠的身體,謝方圓忽然感到自己很喜歡這樣的感覺,甚至想把這個場景永遠持續下去——于是,他明白了一個事實:自己真的是喜歡上了葉玲君。
低頭看看葉凌筠酣睡中的臉,謝方圓微笑了,他很開心,自己終于有了一個目標,可以讓自己努力追尋的女孩。而且,他想,自己和這女孩都如此熱愛籃球,具有如此多的共同語言,一定可以相處得很開心……的確,如果葉凌筠真的是個女孩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葉凌筠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在睡著的時候,他模糊的感覺到自己很冷,于是很自然的抱住了一個溫暖的柱子,然后又不斷調整自己的姿勢使自己可以睡得更舒服些。于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大大的7字。而且,他還感到身上正蓋著一件衣服——好大的衣服,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在了里面。

“這號碼……這么大的衣服……我在哪呢……發生什么事拉?”葉凌筠還沒搞清楚如今的狀況,不過他在亂動就驚動了另一個人。

“小小君,你終于醒了!”

一個欣喜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謝方圓……他怎么在這?等等……”葉凌筠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正貓在某個人懷里……


“那么大的衣服……這個聲音……難道???不會吧……”葉凌筠終于清醒了點,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小心翼翼的抬頭看看,剛好與謝方圓的視線相對,他立刻嚇得把頭縮了回去,還把衣服拉過頭上,隔斷了外界的光線,連謝方圓在外面正跟他說些什么都充耳不聞。

躲在自己制造的小小空間里面,葉凌筠渾身發冷,“靠,慘了,這次可真是糗大了,被人當女孩子哄了起來,天哪,怎么辦,怎么辦嘛!”他把身子越縮越小,好象這樣就可以把一切都隔絕在外一樣

——不過,他忘記了自己正蜷縮在謝方圓的懷里……

謝方圓看到葉凌筠剛才的舉動,很自然的認為他是害羞,就開始跟他說起自己見到他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會之后,發現葉凌筠似乎沒什么反應,而在自己懷里亂動著,兩條長腿亂抖了幾下,頓時把校服給弄掉了——葉凌筠的身子同時暴露在雙方的視線中。

頓時,雙方都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葉凌筠很快就回過神來,畢竟他不是女生,這樣的裝束只是有點太兒戲而已(如果他是男生的話,穿這樣出去肯定被人當傻瓜;現在是女生的樣子,頂多被認為是個神經大條的骨感女孩而已。)(之所以不說是性感,因為他太瘦,而且曲線明顯不足,呵呵)

謝方圓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葉凌筠已經爬了起來,下了地才發現自己沒穿鞋,又找到拖鞋穿上,這時謝方圓才回過神來。沒等他說話,葉凌筠已經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頓時把他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葉凌筠低著頭,眼睛瞄著自己的腳尖,表面平靜得很,心中卻是波瀾起伏。各種念頭不住在他腦海中掠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剛才,謝方圓和我……發生了這種事情,真是倒霉透了!現在更不可以讓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要不然以后也沒臉在這里立足了。而且,看謝方圓的樣子……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我頂,我沒有同性愛的傾向的說……我可是個男的啊……”想著,他望望自己秀氣無比的腳,穿著葉靈君37碼拖鞋剛剛好,“唉,可是我現在哪里像是男的呢……不管那么多了,以后只能更加緊用心維護葉玲君的身份了——別的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以后再說好了!”

打定了主意的葉凌筠,抬頭又朝謝方圓笑了笑,他總算暫時拋開了心中的煩惱與郁悶,他覺得這有大半是謝方圓的功勞,而且人家在這里為自己當了那么久的人肉調溫器,總得好好謝謝他——這時的葉凌筠大概又把剛剛覺得謝方圓喜歡自己這個事情給忘得干干凈凈了——他就是那么一個神經大條的人。

“剛才真是謝謝你拉。”葉凌筠對謝方圓道謝。

謝方圓又松了一口氣,心想:“其實我該把她送回宿舍去才對,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沒有想到這點。幸好小小君性格大方,沒有介意剛才我的冒昧。真好。”

——他沒想到的事情還有,葉凌筠根本不是女的,怎么會介意這種事……

他抓抓頭,憨厚地笑道:“沒什么拉,剛才你淋了雨好容易感冒的,所以我就……現在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衣服都干了……”說著,葉凌筠看看自己,心想:當然干了,那么薄的衣服,濕和干都容易得要命拉。

“小小君,我問的是……你的心情。”

——葉凌筠聽到謝方圓這句話,臉色立刻黯淡下去,謝方圓心道糟糕,說錯話了,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想了吧,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所有的厄運過去之后,一定會是美好的未來!”

葉凌筠低頭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謝方圓可真是慌了,他沖動的伸出一只手,抓住葉凌筠的手道:“小小君,如果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會舒服點的!你就當我是一根柱子,不會泄露你的秘密的柱子,把什么都說出來吧!”

葉凌筠的手被抓住,嚇了一跳,稍微一抽沒抽動,心想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告訴別人嘛……于是只得說:“給我點時間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謝方圓試探著說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男朋友和你分手了?”

葉凌筠無可奈何地想:“就知道這個家伙會猜到這方面來……”搖搖頭道:“表猜了,以后再說吧……”說著站了起來,順勢用了點力,把手抽了回來。

看到外面的地面已經干得差不多了,天色明亮起來,葉凌筠忽然深呼吸一口,道:“不如我們去打籃球吧!”

“現在這個樣子去?”謝方圓張大口看著葉凌筠——上身一件寬大的T恤,連鎖骨都露在外面,勉強掛在身上不至于掉下來;下身是一條很短的熱褲;腳上是拖鞋……

“不可以嗎?”葉凌筠根本沒留意自己的打扮。

“可以可以……不過,你的肩膀?”謝方圓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怎么繃帶不見了?”

“啊啊~這個……”葉凌筠心謊起來,正在支支吾吾的找理由時,謝方圓笑了起來,說:“我知道的拉,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你的肩膀真的沒事了嗎?”

葉凌筠頓時松了一大口氣,又朝謝方圓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說:“沒事拉沒事拉,除了還有點酸痛乏力之外,基本上活動自如了。”說著他揮舞了幾下胳膊,表示自己已經差不多好了。

“那好吧,我們去打球!”謝方圓也笑了起來——他感覺到眼前的葉凌筠已經暫時從傷心中恢復過來了——而且,是由于自己的緣故。對于這一點,他很是開心。


人來到籃球場,由于剛下過雨不久,場地還有點濕,不是很多人在打。他們選了個沒有打比賽的場地,加入射球的行列。

  這個場人不多,都是男生,看上去年紀都比他們大,大概是研究生吧,個子普遍不算高,不過也沒一個比葉凌筠矮的……球技嘛,當然比不上謝方圓和葉凌筠兩個高手,大概屬于還可以那種水平。

  大概籃球到了一定水平之后,對場地也會有一定的要求。像這種還未干透的場地,一般人是會毫不猶豫的照打不誤的,但這幫人只是在射籃而已,沒有一個提議開場的,這當然正中謝方圓的下懷:他擔心葉凌筠肩膀的傷,根本就不希望他打球。可葉凌筠就覺得不爽拉,不過場地不是自己占的,球也不是自己的,而且場地的確也不適合開場,他也只有郁悶的偶然撿到球投投籃,幸好人家見他是“女生”,經常把球讓給他,這才沒讓他那么寂寞。

  說起來謝方圓和葉凌筠這對組合也蠻惹眼的:一個兩米零一的大個子和一個一米六六(真實身高)的女孩子一起出現,而且那女孩還如此穿著……逐漸這個場開始人多起來,附近的場地卻還空了幾個。
  人多了,球自然也就多了,幾個球同時在空中飛來飛去,少點注意力都可能被彈飛的球砸到,危險。葉凌筠注意到這點,跟謝方圓說:“喂,你看那些人怎么回事?那么多空場不打,來擠我們這個。”

  謝方圓當然知道原因出在誰身上,可他又不能直接說是因為葉凌筠的打扮太過惹人注目,只好在那裝糊涂。葉凌筠也沒放在心上,只是看到越來越擁擠的場地,皺了皺鼻子說:“太多人拉,我們走吧,到人少的場去。”

  望著葉凌筠皺起鼻子俏麗的神態,謝方圓早忘了拒絕兩個字是怎么寫的,只有點頭的份。

  走了幾步,葉凌筠忽然想起一事,走到謝方圓身邊,猶豫了一下,說:“對了,你可不可以和我去體育館里面打球?我……我好喜歡在里面奔跑的那種感覺。我知道你是校隊的,一定可以的是嗎?”

  謝方圓點點頭,道:“好啊!不過不知道現在女籃訓練完沒有呢……也好,順便去看看楊伊文吧。說不定她已經把你的事跡宣揚得全校隊都知道了呢。”

  “我的事跡?什么事跡啊?”葉凌筠還一頭霧水。

  “當然是昨天在球場上的事跡啊!你差點連李國鋒也打敗了呢!你這么厲害的女孩真是少見啊,難怪我那么喜歡……啊沒什么!”謝方圓差點說漏嘴,連忙收口。

  幸好沒什么敏感神經的葉凌筠倒是沒注意到,反倒說:“差點打敗就是沒打敗啊!我的身體太差了,唉,很難和你們這種有身高又有技術的人較量的。”

  謝方圓心想如果你高大點還得了……不過見他那么纖弱的樣子,不禁安慰他說:“不要放在心上了,在你這個高度絕對沒有人是你對手拉!連NBA也有一米六幾的球員嘛。其實你要是強壯一點的話,進入國家隊也不奇怪的,要知道很多國家都有一米六幾的女籃成員的啊!”

  葉凌筠開始時聽他的話還蠻開心的,后來一聽到“女籃”立馬嘟起了嘴——這個平時在他身上是用來表示“不屑”的動作,現在的他做起來在謝方圓的眼里就變成了發小脾氣了,搞得謝方圓一頭霧水:自己明明是在安慰她,怎么反而搞到她不高興了呢?唉,看來女生的心思還真是難猜啊!

兩個人一路走著,葉凌筠在男生面前本來就比較少話,包不得大家都不說;謝方圓自以為剛剛才碰了一個釘子,也沒有再說話。葉凌筠忽然哼起歌了,是孫燕姿的《超快感》,這首活潑的歌一唱開,他的人也開始活潑起來。而且他發現自己的嗓音變得中性之后音域也廣了不少,一些女生的歌都可以隨口而出了。這個意外發現倒讓喜歡唱歌的他有了點欣喜的感覺。

謝方圓在隔壁聽見葉凌筠哼歌,倒是有點奇怪——平時葉凌筠總是竭力把自己的聲音拔高,盡量聽起來更像女孩的聲音,因為他的嗓音已經變得十分中性了,再拔高的話就是個嬌氣的女聲,這跟他的形象也蠻配的,所以沒人聽出什么問題來——但現在他一唱歌,就把沒拔高的聲音露出來了。

“小小君的聲音竟然可以如此豐富多變,真是不可思議……”謝方圓除了覺得葉凌筠唱歌蠻好聽之外,沒發現什么異常。

很快體育館又到了,兩人走了進去,在門口的老師見到是謝方圓帶著一個人進去,沒有阻攔他們,只是用有點奇怪的眼光望了望葉凌筠。葉凌筠毫不在意的走了進去,沒理那老師,事實上他也很奇怪那老師的眼光為何如此……(如果他意識到自己的著裝,就不會那么奇怪了)

體育館里,運動鞋與地面的摩擦聲不斷響起,一群高大的姑娘正在練習折返跑,看來女籃的訓練還沒結束。

葉凌筠一眼看到了跑在最后面的楊伊文,剛想上去打招呼,被人一把拉住,扭頭一看,是個有點發福的中年人,頭發快掉光了,不過身材還蠻高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養尊處優的體育老師。

葉凌筠對老師一向沒什么好感,除了自己喜歡的以外,也不會說特別尊敬,因此很不客氣的說:“你拉著我想干嘛?”

中年人也沒因為他的態度不好而不高興,上下打量著他,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問他道:“對不起,我想問一下你的名字,可以嗎?”

葉凌筠用懷疑的眼神望著中年人——這個時候他倒沒忘記自己現在的外表是個俏麗女生,大概把這中年人當做個普通的好色老師了,所以鳥都不鳥那老師。謝方圓見狀知道他誤會了,偷偷拍了拍他,小聲說:“小小君,許老師是校隊女籃的教練,以后你可能就在他的教導下打球了。”

“女籃教練??”——葉凌筠懷疑的眼光更盛了,怎么看這中年人臉上的笑容都是壞壞的感覺——就像他自己以前一樣,無論怎么裝純情,都會被人說樣子像蠱惑仔——當然,除了長發被人認為是女生的時候……

聽見謝方圓的話,再一看葉凌筠這種神色,那中年人有點尷尬的樣子,松開手咳嗽了一聲,轉頭叫道:“停止跑步,集合!”

葉凌筠被他的聲音嚇得一震,捂住了耳朵埋怨道:“你這人真古怪,沒事叫那么大聲音干啥?”話音未落,他有點發呆的看著前方——剛才還在折返跑的女籃隊員整齊的在那中年人前面站成了一列。


“你……真的是女籃教練啊?”葉凌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許教練好——”一陣整齊的女聲讓葉凌筠確定了這一點,那中年人看到葉凌筠吃驚的模樣,得意的一昂頭,還對葉凌筠揚了揚眉,整一中年痞子的樣兒。一見這動作,葉凌筠頓時頭皮發麻,“呀,這東西我以前也做過,還自以為蠻酷的,原來竟然是那么惡心的動作……不對不對,肯定是因人而異的——他老了所以做出來惡心,我做出來的效果一定完全不同!恩,一定是這樣子的!”

——正當他沉浸在幻想中的時候,楊伊文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小小君,你怎么來拉?是不是來看人家訓練的哦?呵呵,剛才還和她們說起你來著,等下介紹我的隊友給你認識哦。”

“哦哦……”葉凌筠對于認識打籃球的女孩通常是來者不拒。一轉臉看到滿臉壞笑的許教練,卻沒來由的“哼”了一聲把頭扭了回去。

“今天的訓練暫時到此為止,休息十分鐘,解散——”許教練覺得好奇怪,平時他引以為傲的笑容在這女孩面前竟然一點效果也沒有,似乎還引起對方的惡感,實在令他不解,也沒心思多做訓練了,于是解散了球隊,自己走到了觀眾席上坐下,郁悶的看著葉凌筠被一大堆女籃成員圍住說話。

正坐著無聊,忽然感到身邊多了個人,一看是謝方圓,就問他道:“方圓啊,那女生哪個系的?你怎么隨便把人帶來訓練場地拉?”說著胡亂猜測起來:“你女朋友啊?看她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哦。是不是你欺負人家拉?八成是了——剛好她又是籃球崇拜者,為了贖罪所以你就帶她來看女籃訓練。年輕人啊……”謝方圓啼笑因非,剛想解釋,許教練繼續說了起來:“不過看她樣子都不像是會打籃球的人哪,實在太瘦弱了,還穿成這樣到處走……現在的年輕人哪,真是……”

“得了得了……許教練,您全搞錯拉!”謝方圓心想再不說話說不定他會搞些更古怪的猜測出來,終于忍不住打斷了許教練的自言自語,一五一十的向他解釋了整件事情的經過,還鄭重介紹了葉凌筠“葉玲君”的身份與球技。

“好小子,你耍我啊?就她那樣兒,跟李國鋒打?”許教練理所當然的絕不相信這事,“李國鋒輕輕一碰她她就不知道飛哪兒去拉,怎么打?”

謝方圓攤攤手,無奈道:“就知道您不信!當然拉,如果李國鋒用力量硬吃的話,大概十個葉玲君也被撞飛了吧——事實上她也真的被撞飛了,還傷到了肩膀。可是,就說正面進攻的話,無論是用速度,還是晃動,還是別的技術,李國鋒根本無法突破葉玲君的防守啊。我親眼看見的,論技術,葉玲君只在李國鋒之上——我想即使是國家隊也沒人是她對手——當然只是單挑而論。不過我看她的缺點是有點獨,有時候太喜歡單打獨斗。”見到許教練還是一臉懷疑的表情,他放棄了說服他的努力,只說:“不信算啦,反正目擊證人有的是。而且當事人就在這里,你隨時可以考驗一下她的實力。”

許教練沉吟起來,過了一會,他看看周圍,校隊的女生們基本上都還沒走,圍成一個大圈子在說著話,時不時傳來葉凌筠低沉的笑聲,他忽然想到:“這女孩聲音如此低沉,應該是中氣充足的緣故……至少,她的耐力應該很好……”(他卻沒想到葉凌筠聲音低沉的真正原因——還有,其實葉凌筠最大的弱點跟他老妹一樣:都是體力……)


那邊,葉凌筠正和人說話說得起勁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哨子聲,一轉眼間,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們全都不見了。他被嚇了一跳,正當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時候,觀眾席前已經響起了許教練的聲音:“好了,現在進行今天最后一項練習:戰術對抗!”

“靠,有沒有那么快啊?這家伙似乎很有威信的樣子……”葉凌筠發覺自己似乎有點低估了這看起來古古怪怪的中年人。

很快的,女籃分成了兩隊,在場上開始了比賽。說起來葉凌筠所在大學的女籃還是蠻強的樣子,在上屆CUBA拿過亞軍的,楊伊文不知拿這個在他面前跟他說了多少次了,搞到連葉凌筠都對這屆校隊很熟悉了。

葉凌筠坐下看了一會比賽,感覺有點無聊,他來是想打球的,可不是想來看比賽的,尤其是這種毫無激烈對抗的隊內演練。可他見到旁邊謝方圓看得起勁,不好意思說要走,干脆下去拿了個球就地拍起來。

那邊許教練一見他開始拍球,眼睛一亮,開始仔細觀察起他的動作來。葉凌筠忽然感到背上一涼,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盯著自己,不禁扭頭望去,剛好看到把頭扭開的許教練——頓時把對許教練剛剛升起的那么一點點好感丟到不知哪去了。

比賽打了幾分鐘,休息時間,雙方互換了幾名隊員。葉凌筠百無聊賴的在走來走去,很想走可謝方圓卻愣是沒看到他不耐煩的神情,還湊在人堆里跟人家討論著戰術。

又過了一會,葉凌筠眼睛一翻,決定不管謝方圓自己走了,但又有點過意不去,畢竟人家剛剛才幫過自己,就這樣走了有點說不過去。正當他的良心與大腦正進行激烈斗爭的時候,一個大大的噴嚏不受他控制的打了出來,聲音之大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打完這個噴嚏之后,葉凌筠覺得自己渾身有點發冷的感覺,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穿著。“穿這么少就出來淋雨……看來這次要感冒了。”這個時候葉凌筠也有點后悔自己剛才的行為了。

那邊,謝方圓聽到這個大噴嚏,哪還不心知肚明,連忙走了過來,對葉凌筠說:“小小君,你一定是剛才淋雨著涼了,趕快回去洗個熱水澡吧。不然會感冒的。走吧,我送你回去。”說著,不由分說把自己的校服披在了葉凌筠身上。只是那校服太過寬大,在把葉凌筠整個人都包住之余,垂到他膝蓋附近的地方,已經把他的短褲全部遮住,以至造成了這樣的效果:葉凌筠上身是一件明顯大了N號的校服,下面露出一雙長腿……看上去就是什么也沒有穿的樣子。

葉凌筠自己當然看不到自己的樣子,謝方圓咋一看到這香艷的畫面,整個人愣住了,竟然發起呆來,把該有的反應都忘掉了。葉凌筠見他樣子奇怪,問他:“喂,你怎么了?又說送我回去?怎么不動了?”這時楊伊文跑了上來,忍著笑把葉凌筠拉到了更衣室,謝方圓這才反應過來,視線正好對上了后面一臉壞笑的許教練……
楊伊文把葉凌筠拉進了女更衣室,葉凌筠還是不習慣進入這種男生禁入的地方,十分緊張,后來見到沒人,才放松了點,奇怪地問:“伊文姐姐,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楊伊文也沒有回答,只是捂著自己的口防止自己笑出聲來,用一只手指著前面的落地鏡,叫葉凌筠自己看。


“啊??不會吧?……”葉凌筠自己也看呆了,差點沉浸在自己的身體所造成的誘惑力當中。他甩甩頭,把不該有的思想從腦海里驅除出去,連忙把校服脫了下來。只是,在脫下校服的時候,一個念頭忽地鉆了出來:“其實,我現在這個身體也蠻好看的……”不過很快,他就把這念頭忘得差不多了。

脫下校服,葉凌筠又開始有了冷的感覺,楊伊文到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給他穿,可她忘記了自己一樣比葉凌筠高得多,結果葉凌筠穿上她的衣服,下擺剛到大腿中部,除了效果一樣之外,那種誘惑力更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伊文露出一臉尷尬的笑容,想起隊友中也有一米七幾的人,與葉凌筠的差距相對不是那么大,就打了個招呼,找人借衣服去了。葉凌筠一個人留在更衣室里,為了避免發冷,他沒有把楊伊文的衣服脫掉。于是,鏡子里出現的還是那個身材纖瘦的俏麗女孩。他呆呆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精神恍惚起來,向鏡子里的女孩伸出手去,另一只手卻撫在自己面上……手指冰涼的觸覺令他回復了一絲清醒,向鏡子伸出的手也放了下來——這時,楊伊文帶著一個只比葉凌筠高了幾厘米的女孩走了進來,剛好沒看到剛才那一幕。

那相對比較矮的女孩身材也蠻瘦的,她向葉凌筠笑了笑,拿了件自己的衣服遞給他。他接過來,機械地換上,這次好了,由于身材差距不大,終于沒有出現剛才那種火辣的情況。

葉凌筠對那女孩道了謝,女孩告訴他以后直接把衣服交給楊伊文就可以了,然后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葉凌筠一路上還是有點集中不起精神,似乎還沉浸在剛才在鏡子中看到自己那一幕,連楊伊文向他說話都沒有反應,直到楊伊文以為他發生什么事了,一把把他抱入懷里驚叫著:“小小君——小小君——葉玲君——你怎么了?你說話呀!應應人家好么?葉玲君——”

連叫了幾聲,把周圍的人都驚動了,葉凌筠才反應過來,連忙說:“什么什么?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你叫我。對不起啊——”

楊伊文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擔心的看著他,小聲說:“小小君,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剛才的神態很不對勁……小小君,告訴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你的眼睛紅腫,剛才一定發生過什么事情!無論什么事總會有解決方法的,一個人想不到,也許兩個人就會想到了呢。”她頓了頓,咬咬嘴唇又說:“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葉凌筠苦笑了一聲,他當然明白楊伊文在想什么,心想:“如果我可以被人‘欺負’,反倒沒那么煩……”楊伊文見他的神情更深信自己的猜測,想起剛才葉凌筠是跟謝方圓一起來的,又道:“是不是……謝方圓那家伙?他對你做什么了?”


葉凌筠嚇了一跳,連忙解釋說:“不是的,伊文姐姐,你誤會了。我沒被人欺負。你錯怪方圓哥哥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咬住下唇,雙眼只盯著自己的腳尖。無意識的,他的表現真的跟女孩該有的一模一樣。也許,這次改變不僅僅是外貌上的改變——從內心上說,葉凌筠還是原來那個“他”嗎?

楊伊文見他這副樣子,不忍再問下去,輕輕抱了他一下,說:“恩,那我送你回去,好嗎?”

葉凌筠點了點頭。

謝方圓也走了過來,他不知道又發生了什么事,有點緊張的看著葉凌筠和楊伊文,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楊伊文就像大姐姐一樣呵護著葉凌筠,向外走去。謝方圓連忙也跟了出去。

三人走在路上, 一直沒人說話,氣氛有點壓抑。葉凌筠依舊是那副茫然的神態,大概連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次為何把情緒持續了那樣久,他的心里還在回想剛才的情景:他至今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竟然會對鏡子里的自己產生了一種怨恨的感覺——怨恨自己不是鏡子里那個女孩——這種感覺讓他迷惘,讓他困惑起自己的身份來。他敏銳的自身觸覺讓他察覺到自己已經產生了一些變化,不僅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只是,他尚無法接受這么多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因而他一直企圖逃避。以他一貫的鴕鳥性格,總以為沒有什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只要把自己的心藏到深處,就可以避過一切變故了——也許,這性格本身就已經導致了變化的發生吧。

很快回到了葉靈君宿舍樓下,謝方圓被迫中斷了護花旅程,雖然一肚子擔心的話想說,可一句都說不出來,就這樣呆看著楊伊文送葉凌筠上了4樓。

敲了幾下403的門,沒人應,楊伊文叫了聲小君,旁邊宿舍有個女生應出來說:“小君不在,去找她妹妹了。你哪位找她,留下電話,我叫她回來打電話給你哦。”說著那女生走了出來,一眼見到葉凌筠,欣喜的叫了起來:“小小君,你總算回來了!你姐姐和附近幾間宿舍的人都找你去啦,剩下我一個在這看門——你去哪了呀?怎么搞成這個樣子回來了?”——還沒等葉凌筠或者楊伊文說話,她又轉身跑進里面去打電話了,只留下一句:“進來坐吧,我打電話告訴她們你回來了。”

楊伊文看看葉凌筠,葉凌筠忽然對她說:“伊文姐姐,謝謝你送我回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就不用再麻煩你拉。這衣服請你順便帶回給你的隊友吧,幫我謝謝她。”然后脫下那件衣服遞給她。
楊伊文雖然還是很不放心他,但看他的神情明顯是想自己一個人呆一段時間,于是點點頭,接過衣服,說:“恩,小小君,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趕快先洗個熱水澡吧。我宿舍就在507,你有事情的話隨時來找我吧!”

“好的,我知道了,伊文姐姐,謝謝你!”

“傻瓜,不要那么客氣。那我走啦。”

看著楊伊文的背影,葉凌筠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實在害怕別人的追問,更害怕自己在精神恍惚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在別人的追問下把所有的事情的說出來——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的。


走進了隔壁宿舍坐了下來,葉凌筠望著眼前正在不斷打電話說個不停的女孩,她的打扮是標準的女生宿舍版: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上空,當然,下面還是有穿的。但即使如此,薄薄的睡衣也不足以完全擋住一切,經常會有走光的現象出現。可是,葉凌筠驚異的發現,自己竟然對眼前的情景失去了任何反應,就如同自己平常在宿舍里看到同性的身體一般的自如。

“???……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葉凌筠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第一天晚上還算正常,可是,回想起來,昨天晚上的時候,我已經可以完全自如的看女生的身體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難道除了我的外表,別的東西也一起……一起改變了?”葉凌筠不敢相信這個猜測,“不會的,一定是我神經過敏而已!”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葉靈君回來了,一陣風般沖進來,人還遠遠沒到,聲音已經傳了進來:“小小君!你可回來了,我擔心死了……”好不容易跑進來站在葉凌筠身邊,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凌筠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通紅的臉,上面還布滿了汗珠。

還沒等他張開口,葉靈君已經一把把他緊緊抱住——由于他是坐著葉靈君是站著,所以這一抱剛好是把葉凌筠的頭緊緊的按在她的胸前。

“君,君,你去哪里了?你知道剛才人家有多擔心你嗎……答應人家,以后再也不要這樣子了,好不好?……”

葉凌筠被抱得緊緊的,只能感覺到一滴滴的水珠落在自己的頭頂上,還有,就是緊貼著自己那身體的微微顫抖,然后,是妹妹急促的心跳聲。

忽然,葉凌筠深切的體會到妹妹對自己的關心,他感受到這個世上還有如此關愛自己的人,一時之間,他覺得無論發生什么事,自己都可以好好面對了——因為,自己并不需要一個人面對這些。
“乖,小君不要哭,我答應你,以后再也不在外面亂跑了,乖哦,不哭不哭,哥……我等下帶你去買糖吃。”葉凌筠輕撫著妹妹的背,仿佛又回到小時候妹妹在自己面前撒嬌的情景,用小時候哄她不哭的口氣安慰著她。幸好他還有那么一點理智,不然“哥哥”就沖口而出了……

其他與葉靈君分頭去找葉凌筠的女生陸續回來了,她們在門口看到這一幕,都自覺的沒有進來打攪這“姐妹倆”。只是她們很奇怪:本來該是葉靈君在安慰傷心的妹妹才對,現在怎么倒過來了?

……

良久,葉靈君控制住了自己,駭然發現自己把哥哥的頭抱在了自己的敏感地帶,連忙松手放開他,剛好與葉凌筠紅腫的雙眼對個正著,兩人從對方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葉靈君在葉凌筠的身邊坐了下來,沒有說話。外面的女生們這才一涌而入,分頭與兄妹倆亂扯些亂七八糟的話題分散她們的注意力。

女孩們的方法還挺奏效的,過了不久兩人臉上的神色已經有了些笑容,然后葉凌筠想起自己回來是要洗熱水澡的,幾分鐘后,終于把這個想法實現了。

浴室里,葉凌筠剛洗過頭,正在用沐浴露涂在身體上,拿著沐浴棉的右手不停的擦著自己,左手則在感受著自己變身后身體的潤滑度。忽然,他的身體一震,左手停在了咽喉部位,全身一動不動,臉色也變了。

“我的……我的喉結???怎……怎么不見了?”

他的手來回撫摩了幾次,然后呆呆的對著浴室里的小鏡子看看自己,無遮無擋的咽喉部分,儼然光滑無比,沒有絲毫存在過突起的痕跡。

葉凌筠的大腦幾乎要爆炸了,他哆嗦著的手向某個部位伸去,得到了確認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氣。鏡子不大,只能照出他肩膀鎖骨以上的部位,里面映出的分明是個嬌媚的女孩。葉凌筠定定神,又看了一會,苦笑起來,他決定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也許,從那天晚上發燒開始,一切事情就已經走上了早已安排好的軌道……既然是這樣,我做什么都無法挽回了。既然如此,我就順其自然吧,無論什么事情都會有個解決的方法的!”——葉凌筠自我安慰隨遇而安的本事可謂很大很大了……

澡洗完了,天就快黑了,葉凌筠發現自己的肚子開始叫起來,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再想想,葉靈君她們應該也還沒吃飯。他很過意不去,于是對大家說:“各位,真是對不起了,由于我的關系給大家帶來了這么大的麻煩。我已經沒事了,很感謝大家對我的關系和對我姐姐的幫助……”

——見他似乎已經沒事了,女孩們七嘴八舌的打斷了他無聊的事后講話,個個沖上來圍住了他問是什么回事,他當然不肯說,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最后,在女孩們的強烈補償要求下,他被迫對每個人都叫了一聲:姐姐。對著一群比自己小的女孩叫姐姐,望著她們得意洋洋的神色,不禁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處發泄,只得自怨倒霉。

好不容易擺脫了女孩們的糾纏,葉凌筠來到外面,他知道葉靈君正在那里等他,等他跟她說出真正的原因。

看著葉靈君關切的眼神,葉凌筠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以來發生的所有事,包括自己對此的所有感覺和感受,開始原原本本的告訴葉靈君。

說著說著,葉凌筠的語氣逐漸低落,葉靈君及時的握起了他的一只手,溫暖的感覺擁入了葉凌筠的心靈,他感受到親情的溫馨,感動的笑了笑,繼續說下去。當聽到他在更衣室里對著自己的鏡像發愣時,葉靈君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不過她控制住了自己,沒有被哥哥發現。

很快的,事情說完了,兩人暫時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暫時的寧靜里。


良久,葉凌筠才遲疑的說:“老姐,你看,我該怎么辦才好?我有一種感覺,就是現在我身上的變化只是初步的,遲早,還會有進一步的變化發生。也許,也許……”他深呼吸了一下,一口氣把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說了出來:“也許我會變成一個純粹的女孩……我的意思是:跟你一樣的女孩。”顯然,他已經深切的把自己代入了“葉玲君”這個角色,連“老姐”的稱呼也自然而然的沖口而出了。

同樣憂心忡忡的葉靈君沒有發現這一點,素來才思敏捷的她這次也想不到什么好辦法了,畢竟發生在哥哥身上的事情太過不可思議,并不是她以前所接觸過的,只在童話故事或是小說身上出現過。她只能安慰一下哥哥說:“眼前看來,我們只有見步行步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的說……”她仔細想了想,慢慢道:“不過,我們似乎應該作個長期的打算了。也許,葉玲君的身份將會伴隨你很長的時間,所以,我們必須從頭開始,把一切都計劃好。至少,不能讓別人發現你原來的身份……”

“第一個問題就是,怎樣才能掩蓋‘葉凌筠’這個人的消失?”

“這個問題倒不難處理——葉凌筠本來就快畢業了,我們去收拾好他的東西,在外面租間房子給你住下——為了將來著想,你不可以老住在這里。就說他已經開始去公司上班拉,至于什么畢業證學位證的東西我幫你去拿就是了。反正畢業在即沒人管這些的拉。”——看兩人說話的語氣,都已經把“葉凌筠”這個名字當成是另一個人了……

“第二個問題是,到下個學期開學之后,我怎么辦?難道真的讓葉玲君入讀這里么?到時候那系別什么的怎么辦?很容易露出馬腳的啊。”

“恩……這個問題,需要好好的考慮一下!幸好老爸老媽出國了,用不著交代什么。唉,不過看來要去買個傳說中的變聲器來應付打電話時候的需要了。”

“唉,我的工作泡湯了……莫非我要重新讀書?可是我什么證件都沒有啊,讀書不成,工作還不是一樣不成。”葉凌筠想到這個最大的問題,垂頭喪氣起來。

葉靈君皺了皺眉頭,隨即又舒展開來,輕松的道:“這個倒不用擔心,現在不是有很多制造假證件的人么?隨便找個給你做個新身份證就是啦。你該不會那么倒霉被警察叔叔抓住要去驗證吧?看你也不像對社會有害的樣子的說。”

“這……這可是犯法的哦?”葉凌筠有點心虛。

“你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葉靈君白他一眼。

“沒有……”葉凌筠老實承認。

“那就收聲,再想下一個可能存在的問題。”

“還有就是,我擔心我們的錢不夠用啊,你知道我跟爸媽說過從下學期開始就不用給我生活費的了嘛,可是現在這種環境,你的生活費你自己都不知道夠不夠用……更別提我們兩個人了。”

葉靈君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可以去打工啊——啊對了,偶想到了,下個學期開學后,在你還沒變回原樣之前,就去打工吧。自力更生,豐衣足食的說,嘻嘻!”

“打工?”葉凌筠愣住了,“這個樣子去打工?沒文憑、沒學歷,誰會要我啊?”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工作是不需要這些就能做的嘛,例如發廊洗頭拉,賓館洗碗洗碟拉……”

“靠!”葉凌筠打斷了妹妹的胡思亂想,“給點實際的建議好不好,別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啦!”

葉靈君沉吟了一下,自言自語:“家教是肯定不可以的了,你又沒有學生證……呀,可以去夜總會當侍應生的說,或者去那些專賣店當售貨員,雖然是辛苦點,做起來簡單的說,適合你這不喜歡用腦子的家伙。”

葉凌筠不滿的嘟著嘴,沒說話,心想:“夜總會侍應生似乎薪水比較高,夜生活也蠻豐富的,不過有點危險,如果被些小流氓纏上就慘了——專賣店呢,薪水是低拉,不過的確有夠簡單的,嘴上說說,跑來跑去就可以拉。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我要好好考慮一下,到時候就當為自己賺錢,順便歷練一下生活吧。”

兩人唧唧喳喳的商量了好久,似乎商量了很多東西出來的樣子,最后得出的結論卻只有四個字:見步行步。

于是,這一個不同尋常的晚上就這樣過去了。也許,在另一個地方,還有別人睡得不好,但至少,事件的中心人物葉凌筠已經毫無睡相的抱著風扇趴在床上,口水把葉靈君的枕巾浸濕了一大塊。
……

陽光明媚的一天——這明媚的陽光,如果您在下面站上一個小時,那就準備脫一層皮吧——這就是廣州的夏天。而葉凌筠這個時候,才剛剛從床上爬起來,迷糊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過了好一會,他逐漸清醒過來,去梳洗的時候驚喜的發現自己的肩膀似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也沒有得感冒。顯然這是細胞們把他的身體進行改造后的成果。他已經在盤算著下午要約楊伊文去體育館打球了。

……

……

很快,幾天過去了,臨近期末考試的葉靈君就像被關進囚籠里面的猛獸一樣坐立不安,整天忙著背書,學習;而葉凌筠則整天無所事事的逛來逛去,最令她氣憤的是他竟然借口自己不會洗女生內衣而把所有的衣服都丟給了她——他可是天天都去粘著楊伊文在體育館打球的啊……

這天晚上,她終于忍不住了,一手扯住就要出去的葉凌筠沉著臉道:“你要去哪?”

穿著寬松無袖上衣和牛仔中褲,下面還是一雙拖鞋,打扮得頗為清涼的葉凌筠轉頭一笑,理所當然的道:“我約了伊文姐姐她們去酒吧玩呀,今天有人請客呢!我想你忙著復習準備考試,就沒有跟你說了。乖乖的復習吧,我不會太晚回來的啦。”

葉靈君被他氣得要死,一跺腳恨恨道:“快點回來,不然宿舍要關門的!還有,明天我約了朋友一起出去有事,跟你有關的,不要玩得太得意忘形!記住不要喝酒啊,不然你明天見不了人可不關人家的事……”

“知道了啦,你以后有繼承老媽的嘮叨的資質了——”話音未落,急著出門的葉凌筠根本沒聽清楚她說什么就已經溜了出去,身后緊跟著一塊飽含著怨氣的橡皮……

今天是楊伊文一個朋友的生日,于是他請楊伊文去酒吧玩,而又由于他們大部分是男的,所以就請楊伊文幫忙邀請些女生過去,男女混雜才好玩,可別人都忙著復習,沒空了,所以楊伊文就找了葉凌筠跟她一起去。

無論是以前男生的身份還是現在,葉凌筠還是第一次跟人家去酒吧玩,說起來有些丟臉,主要是因為他的身體對酒精過敏,只要碰上一點點,第二天全身就會生滿一塊塊的紅斑,幾天才消退。作為一個男的,去酒吧不能喝酒多么沒趣,所以他索性不去了。現在就不同拉,作為女孩子可以不喝酒,而且還是別人請客,他當然要抓緊機會了。

很快兩個人聚在了一起,坐上的士向目的地出發。一路上葉凌筠和楊伊文是形影不離,經過這幾天的生活,葉凌筠已經完全顯示出自己適應力超強的特點——他完全適應了自己“葉玲君”這個身份該有的行為,無論從他的神態,動作,還是姿態,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男孩氣,在某些方面來說他甚至比妹妹葉靈君更像一個女孩。從別人口里聽到這個結論時把葉靈君氣了個半死,葉凌筠則偷偷的在笑,決定把這件事作為自己取笑妹妹的一個永遠的事例。

很快的,目的地到了,楊伊文的朋友已經等在了門口,高度大概是一米七幾,長頭發,看上去挺柔弱的,長得倒蠻好看的,不過笑起來總是嘴歪歪的帶著一股邪氣,葉凌筠一眼看到他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不禁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好感。楊伊文向葉凌筠介紹說他叫龍晨,是附近一間大學的學生,也是楊伊文中學的同學,據說家里很有錢,這家酒吧也是他家開的,所以他生日就在這里請客。

“哇,姓龍?好有威勢的姓氏嘛!”葉凌筠一臉羨慕的樣子。

然后楊伊文向龍晨介紹了葉凌筠。

“葉小姐,你好!真巧,你知道我聽到你名字想到了什么嗎?”

葉凌筠握了握龍晨伸過來的手,嘟噥道:“什么嘛,總不會是什么‘葉公好龍’那么OLD的玩意兒吧?”

龍晨卻是一副震驚的樣子:“天哪,你猜到了!葉小姐真厲害!”

葉凌筠被夸獎后得意洋洋,不自覺的露出了嬌憨的神態,卻是讓大家小小的驚艷了一把,說起來,他的容貌也就是個普通美女的等級,最能吸引人的還是他不經意流露出來在別的女孩身上絕少看到的奇異神態。

“不要叫我葉小姐……”葉凌筠本能的對這個稱號有著拒絕感,畢竟他已經試過被人叫了N聲“小姐”或“靚女”而充耳不聞了。“叫我……叫我小小君,就可以了。”

“小小君?”龍晨的眉毛一揚,葉凌筠滿意地笑起來,因為他總算看到一個近似于以前的自己的人做出這種動作,暗自在想:“都說我做起這個動作來一定不會難看的啦——”

“別光顧著說話拉,快點帶我們進去吧。你這家伙,一見到美女就把什么都忘了。”楊伊文一敲龍晨的腦袋——她最近跟葉凌筠兄妹在一起的時候太多,把葉靈君的這個習慣性動作也學到手了。

“好好好——疼!走啦走啦!”龍晨捂著頭邊走邊嘀咕著:“文文啥時候變得喜歡敲人家頭了……疼!”


好不容易穿越擁擠的人群,來到最里面的豪華包間,第一次經歷這些場面的葉凌筠本來自己的平衡能力就有問題(所以會暈船,有時還會暈車),一路上眼睛早已被紛亂的燈光晃得頭暈眼花,一進門就趕緊倒在長沙發上,閉著眼睛拼命揉著。幸好身體被改造之后連近視都好了,用不著戴眼鏡,不然肯定更慘。

房間里面已經有了三個男的在,三人進來馬上引來了他們的一陣口哨聲,楊伊文對著其中一個人撲了上去,毫不避嫌的坐在了他懷里親熱的道:“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了也不跟人家說一聲,上次走了也是偷偷摸摸的,你自己說,該怎么補償人家?”

——楊昊偉,楊伊文的哥哥,以目前坐著的高度來衡量,身高大概是一米九左右,看來楊伊文一家人都是中國人中少有的高個子。身材頗為瘦削,但看上去并不孱弱,反而是一副結實而又飄逸的樣子,除了表情帶點陰沉外,對異性的吸引力絕對是很大的。他疼愛地撫著妹妹的頭發笑著說:“小妹,哥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嘛!這次哥回來帶了好多好東西給你哦,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嘻嘻,就知道哥哥對人家最好了!”楊伊文開心的拍起手來,旁邊的人則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沒人去打攪這一對放大版的兄妹——只聽聲音的話,沒人會知道這是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人的對話吧……

在楊昊偉身上膩了一會之后,楊伊文才乖乖的下來了,給葉凌筠介紹起房里的人來。原來房間里的三個人除了楊昊偉之外都是姓龍的,是龍晨的表兄弟之類的,看起來兩個人的樣子都差不多,就是街上的不良少年的典型裝束,不過看起來都沒什么惡意就是了。尤其他們的名字更是古古怪怪的:龍一、龍二,一聽就知道是兩兄弟。一身的到處都是洞的牛仔倒讓葉凌筠感到頗為順眼,不過最令葉凌筠感到吃驚的,還是他們的眼睛,當和他們視線接觸的時候,葉凌筠只感到一股昏眩感襲來,然而很快就消退了,就在將退未退之際,他隱約看到兄弟兩人的眼睛里各有一種不同顏色的光閃了一閃,只是太快了來不及辨認清楚。葉凌筠也沒在意,只當是自己剛才被外面的燈光耀花了眼睛還沒恢復。

這時候倒輪到龍家兩兄弟們張大口說不出話來了,葉凌筠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見到鬼一般目瞪口呆的表情,接著更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兩個逃一般的沖了出門。


還沒來得及想一下發生了什么事,龍晨已經帶著一臉親密的笑容坐在了他身邊,和他聊了起來。雖然他平時一向不喜歡和男生聊天,但經過這幾天的鍛煉,加上龍晨似乎特別會說話,兩個人倒也聊得蠻開心的,連楊伊文也坐過他身邊咬著他耳朵吃吃笑道:“小小君呀,人家還是第一次聽你跟一個男的聊得那么開心的哦,怎么拉?對他印象很好哦?人家可先告訴你,龍晨這家伙從小就是個出名的花花公子,你可要小心他那張嘴,不要輕易上當哦。”

葉凌筠尷尬的笑了笑,學著楊伊文的樣子在她耳邊小聲說:“恩,我知道的拉。伊文姐姐放心好了。對了,你哥哥蠻帥的哦……”對面的楊昊偉似乎聽到了什么,朝這邊露出了一個笑容。葉凌筠忽然一個冷戰打了出來,不過還是勉強向他禮貌的笑了笑,跟著趕忙回頭繼續跟楊伊文說悄悄話,再也不敢看那邊了。

葉凌筠一邊說著話,一邊心想著:“哇,這都是怎么回事?這三個家伙一個個都古古怪怪的,偉哥(無論是誰,只要名字上有個‘偉’字,就免不了被葉凌筠稱呼為‘偉哥’的命運)向我笑一笑居然令我起了一種害怕的感覺?莫非那就是傳說中的殺氣?那他是干什么的呀?黑社會?特工?……”

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逐漸沉入了自己的思想世界里面,結果又把楊伊文晾在了一邊,楊伊文經過一段日子的相處以后對他這種行為倒是習以為常,自顧自的和龍晨說起話來。

——誰都沒注意到,楊昊偉正緊緊盯著葉凌筠因為思考而失去了聚焦點的眼睛。

一扇門后面,龍一和龍二正在對話:

“哥,那個小女孩竟然可以跟我們對視那么久,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過我想她已經發現了一點異常……”

“那……”龍二有點慌亂。

“不要緊,她自己首先就很難相信自己究竟看見了什么。退一步說,即使她真的發現了些東西,我們有的是辦法可以讓一個人忘記些什么……”龍一咬牙獰笑起來。

兩個小子又商量了一會,才走了回去。

還沒走到門口,龍一臉色一變,凝神細聽了下里面的聲音,拉著龍二快步離開了。

——里面——

葉凌筠把頭藏在楊伊文懷里,楊伊文則把頭藏在楊昊偉懷里,楊昊偉閉著眼睛,拳頭捏得咔咔響,似乎在忍受著什么。

比震耳欲聾的音響聲更震耳欲聾的,是龍晨的歌聲。

伴隨著他聲嘶力竭的演唱,是玻璃桌面微微的顫抖。

龍晨一臉陶醉的表情,看來他已經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歌聲中,忘記了一切。

好不容易,一曲唱罷,葉凌筠和楊伊文重新坐好,楊昊偉的額頭上啪的一聲,掉了一顆汗珠下來,長長吁了一口氣。

龍晨滿面笑容的放下麥克風,伸了個懶腰道:“哇,好久沒唱得這么爽了,有聽眾在就是不同。恩,是不是再來一首呢……”

楊昊偉面色微變,連忙接上一句:“你的歌聲夠勁了,一次過一首就OK啦。下面的還是留給我們這些未出過場的吧。”邊說邊把遙控選歌器搶了過去,遞給了楊伊文。

楊伊文點了幾首歌,然后興致勃勃的和葉凌筠一起唱起來,這時龍一龍二才推門進來,聽到兩人歌聲,向她們翹了翹大拇指,表示唱得好聽。葉凌筠心想當然拉,我當年可是拿過獎的哦,又是得意洋洋的一笑。

兩人在這里唱歌,另外四個男的一邊喝酒一邊玩起了色子,邊小聲談著什么,眼光還不時的向葉凌筠瞟過來,只是他沒有發覺,依舊唱得起勁,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四個人似乎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上了。

唱了幾首歌之后,切換到生日快樂的音樂上,她們知道該進入正題切蛋糕了,連忙放下麥克風圍著桌子坐好。這時門打開了,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葉凌筠好奇地看過去,那是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幾,樣子和龍晨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以葉凌筠的標準來看,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中的美女,只可惜神情冷冰冰的,像塊花崗石一樣。葉凌筠暗暗打了個寒戰,剛想收回目光,那女人已經朝他看了過來——

“轟”的一聲,就像一個雷直接在大腦里打響一般,葉凌筠全身一震,他只感到那女人的目光里帶著強烈的警告的味道。不過他本來就是個天生吃軟不吃硬的人,逆反心理極重,也不管耳邊還在嗡嗡作響,偏偏就盯著那女人的眼睛不放,一副挑釁的姿態。那女人見狀神色一沉,眼看就要有所動作,幸虧龍晨發現了異常,馬上起來擋住雙方的目光,嬉笑道:“喂喂喂,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哎,主角該是我才對,老姐你就不要來搶我的風頭了吧!人家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嚇壞她了!”

龍晨的姐姐把手里的蛋糕遞給了龍晨,一聲不吭的轉身走了。葉凌筠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滿身是汗了,敢情剛才與她對視已經耗費了他不少體力。旁邊三個男的對望了一眼,那種詫異的眼神再次出現在他們眼里。


龍晨把蛋糕放在桌上,對葉凌筠歉意地笑笑說:“對不起拉小小君,我姐就是這個奇怪的脾氣,對誰都是這樣的,不是針對你的,不要放在心上哦。”

葉凌筠嘟噥了一句:“這樣兇,有人肯要她才怪……”沒敢讓別人聽到,笑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也就算了。

楊伊文偷偷在他耳邊說:“小小君,表以為你說話小聲就沒人聽到拉——不過,我跟你持同一意見哦!她是龍晨的姐姐叫龍鳳,自小就是這個冷冰冰的樣子,我跟龍晨都很怕她的。”

葉凌筠極其女性化地一扯楊伊文袖子笑說:“那一定是因為你們倆太淘氣不聽話,才會害怕她的。你看我,剛才一點也不怕。”說著還挺挺胸……發現自己沒什么胸可以挺的,馬上又縮了回去。

這時龍晨拿出蠟燭道:“喂,你們倆,不要說悄悄話了,來幫忙點蠟燭拉,吃完蛋糕我們出去跳舞吧!”一邊動手收拾東西一邊又道:“對了,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吧,這位嬌小的美女叫葉玲君,是文文的好朋友,可以叫她小小君。小小君,這兩位模樣差不多的家伙一個是龍一,一個是龍二,我的兩個表兄,在……政府部門工作,今天休假。那位楊——偉剛才已經說過了……”他故意把楊昊偉中間那個字念得特別模糊,根本像是忽略掉變成“楊偉”了——楊昊偉在那邊自然沒有什么好臉色,一個中指就朝他比了過來。惹得楊伊文和葉凌筠捂著嘴偷笑。

六個人動手,很快插好了22根蠟燭,然后點著蠟燭,熄燈。

隨著大家唱起生日歌,龍晨許愿,然后低下頭吹蠟燭……

龍一龍二和楊昊偉對視了一眼,奸笑一聲,在龍晨還沒來得及反應和抗拒之前,六只手已經一起把他的頭狠狠的按進了直徑30厘米的雙層大蛋糕中。

隨著龍晨一聲慘叫,他的頭整個陷入了與蛋糕的親吻之中,旁邊四人哄笑起來,楊伊文和葉凌筠極其失態的跳了起來,拍手大笑著,而三個肇事者則趴在椅子上笑得直不起腰來。龍晨好不容易才掙扎起來,滿頭滿臉都是蛋糕,飄逸的長發也被蛋糕糊得亂七八糟了,他胡亂擦了擦眼睛,罵了一句“操”,立即引來對面三根中指對著他。他自知雙拳難敵六手,無奈的搖搖頭,進包間的洗手間洗臉去了。

這時葉凌筠發現自己剛才可樂喝多了,要去洗手間,于是站起來打了個招呼,出門去了外面的公用洗手間。


到了洗手間門口,猶豫了一下,葉凌筠還是走進了女洗手間。漸漸他已經不再感到尷尬了,畢竟即使是進去了女洗手間,也不會看到什么不堪的場面。現在他已經能夠很自如的在洗手的時候和女生并排站在鏡子前,人家是補妝或者梳頭,他則是仔細觀察自己的裝束看看有沒有可能會讓自己露出破綻的地方——盡管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他的身材已經越來越女性化,如果有一天他的胸部開始發育的話,大概也不會讓他大吃一驚——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任何變化。換句話來說,他已經準備對細胞對他身體的改造逆來順受了。

站在鏡子面前對著自己的影子嘆氣,這是葉凌筠近來的必做動作,正當他準備去洗手的時候,背后一人伸手粗魯的把他推開,自己站到了鏡子前嘔吐起來。

那女人推的力量蠻大的,葉凌筠被推了一個踉蹌,剛好地上剛拖過,有點滑,于是站立不穩的他摔倒在地。倒是不怎么疼,只是他無緣無故的被人弄到地上去,有點不舒服的感覺,不過當他看到那女人辛苦嘔吐的樣子,也就不說什么了,自認倒霉的站起來想走。

沒想到他不計較,人家反而得寸進尺,那女人一拉他胳膊,噴著酒氣道:“喂,你這樣就想走了?撞到本小姐的帳怎么算?”

葉凌筠心知對這些喝醉酒的人沒什么道理可講,強忍著那撲面而來的酒味沒有把她一把推開,客氣的道:“小姐,對不起,剛才撞到你了。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他那么輕易的就向自己道歉,愣了愣之后橫蠻的說:“哼,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沒事了么?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來干嘛?”

“那你想怎么樣?”葉凌筠明白自己遇上女流氓了——還是個看過《流星花園》的女流氓。

“聰明的話就快請我和我的兄弟們喝酒……不然,看你這小姑娘身無四兩肉的樣子,嘿嘿……”從那女人口里發出了與她的模樣絕不相稱的陰險笑聲。

葉凌筠稍微想了想她的言下之意,頓時頭皮發麻,猛地甩脫了她的手,轉身就跑,一下就沖出了洗手間,一直跑進了舞池的人群里,結結實實的撞到了一個人身上。這次帶上了跑步的沖量,倒是沒有被反彈到地上去了。

葉凌筠的膝蓋不知道撞到那個人的什么部分,就像撞到一塊巖石上一樣,痛得他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彎腰捂著膝蓋,他雙手已經被人牢牢捉住,頓時動彈不得,準備說出口的話也被嚇了回去。那個人似乎沒有料到敢于沖撞自己的人竟然是個那么柔弱的小女生,驚奇的眼神一閃而過,動了動手指,捉住葉凌筠手臂的兩個手下放了手,不動聲色的分站回那人的兩邊,顯然訓練有素。留意一下周圍的形勢,旁邊跳舞的人雖多,但沒人敢接近這里,形成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也只有慌不擇路的葉凌筠才會跑到這里來。

其實那兩個保鏢也正心中詫異對面這小女生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身法快得連訓練有素的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攔截她撞到老板的身體,都如臨大敵的看著葉凌筠。他們的老板——一個俊逸得不像人、頂著一頭長長的銀發的年輕人微笑著開了口:“你們覺得,如果人家有惡意的話,以剛才表現出的身法來看,你們來得及阻攔嗎?”兩個保鏢聽了,互望一眼,散去了身上的氣勢。

對面的葉凌筠皺著眉頭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年輕人——他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剛才逃命般的跑出來的時候究竟是用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身法,總之拼命跑就是了——還偷偷的嘀咕著:“哇,現在流行銀發嗎?除了帥之外,我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來形容他了!靠,什么時候我也可以那么帥呀……”

——年輕人似乎聽到了葉凌筠的自言自語, 臉上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這時,后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葉凌筠轉身看去,卻是剛才洗手間里那女人帶著一票人向這邊走了過來,那女人一路上東張西望的,一眼看見了葉凌筠的身影,向這邊指了幾下,一群人惡狠狠的跑了過來。

大概二十來個人,有男有女,一個個看起來就不是好人,一起沖了過來,圍成一個圈子,把葉凌筠和那銀發青年以及兩個保鏢四個人圍在了中間。

那女人得意洋洋地走了出來,冷笑道:“小妹妹,你以為你能跑到哪去?乖乖的過來陪我們喝酒,不然……”她故意望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沒有說下去。而她的同伴們也很配合地發出了陣陣笑聲,有淫笑,還有奸笑,總之是沒一個正常的。

面對這種情景,電影里倒是見多了,但自己真正面對還是第一次,葉凌筠有點慌張,嘴張了幾張,什么也說不出來,臉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葉凌筠驚慌的樣子,流氓們哄笑起來,對面一個染了紅頭發的青年沖出來大叫著:“小婊子,不要給臉不要臉,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嗎?惹老子不高興你今晚就他媽的別想直著出去!”

葉凌筠害怕的向后退了幾步,感覺靠上了什么東西,扭頭一看發現是那銀發帥哥的肩膀——他的頭所到達的高度。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有心情發牢騷:“靠,這段時間怎么老見到些比我高那么多的人……中國人的平均身高什么時候變得那么恐怖拉!”

也許是因為看到面無表情的銀發帥哥以及兩位保鏢在這種場合所保持的鎮定,對方的人靜了幾秒,旁邊跳舞的人早就遠遠的閃開了去,場上只剩下這個圈子的人。出奇的是音樂聲沒有停,酒吧方面也沒人出面調停。
又過了幾秒,領頭那女人尖叫著:“媽的,染個銀發以為自己很拽啊?帥能當飯吃啊?你小子識相的話就快走開,別擋著老娘教訓人,不然今晚要你帥哥變衰哥!”說著旁邊的人跟著哄笑起來,紛紛開始附和咒罵著。

那兩個保鏢臉色一變,銀發帥哥一個眼神阻止了他們的行動,下一瞬間,葉凌筠眼前一花,銀發帥哥已經輕輕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獰笑——不錯,就是獰笑,從他英俊無比的臉上發出的這種殘忍的笑容,似乎也有著某種奇異的美感,令葉凌筠心神著實的恍惚了一下——他說:“這小姑娘,我保了!你們,滾!”

對方的人包括葉凌筠自己,只覺得眼前一花,硬是沒看清楚他的動作。葉凌筠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剛才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拉到了帥哥身后,結果是一點抗拒的動作也沒有。

流氓們被這囂張的話語給激怒了,一個個怒吼起來:“你以為你是誰?媽的長得帥了不起啊?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紛紛沖向了被圍住的四個人——早已喝得差不多的這些人根本沒有去想想對方只有三個人,如果不是有絕對的實力作為后盾,怎么會說出這種話?

“住手!!!”

——就當雙方即將發生親密接觸的時候,一聲雷鳴般的吼叫從音箱里直接傳了出來,而且是調到了最大功率的重復播放。沒有心理準備的眾人都被震得渾身發抖,一些比較脆弱的干脆就攤在了地上。場中唯一能夠好好站著神色不變的就只有四個人——兩個保鏢,銀發帥哥,還有被銀發帥哥及時伸手捂著耳朵的葉凌筠。饒是如此,葉凌筠依然被那巨響震得有點頭暈眼花,要不是帥哥的幫忙,估計心理素質不佳的他可能就被嚇暈了。

過了幾分鐘,地上的人們總算搖搖晃晃的都站了起來。回過神來的葉凌筠這才發現自己被銀發帥哥摟在了懷里,人家的雙手還捂在自己耳朵上,熱氣搞得耳朵一陣陣的癢癢,好奇怪的感覺。他連忙掙脫了青年的手,望著他低聲說了聲謝謝。然后他的注意力又被周圍一群正在罵罵咧咧的流氓們吸引過去了。

對方帶頭那女人剛才被嚇了一嚇,正彎腰嘔吐著,好不容易恢復一點,惡狠狠地指著這邊大喊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給我上!”
旁邊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下子十幾個人一起沖了過來。葉凌筠緊張的一下縮了回去,不顧儀態的緊緊抓住了銀發帥哥的袖子不放。

銀發帥哥一只手輕輕摸了摸葉凌筠的頭,似乎是要他放心,然后嘴角再次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獰笑——就在他的身形將動未動之際,一個鬼魅般的影子忽然出現在了眾人中間,一個冷冷的聲音同時響起道:“叫你們住手,當沒聽到是嗎……”話音未落,這個人已經向正在有所動作的人開始了恐怖的襲擊。一時間雞飛狗跳,慘叫聲,拳頭、膝蓋接觸肉體的聲音此起彼伏,亂紛紛的卻看不到那人影的動作,連究竟是男是女偶看不清——因為人影的移動速度實在太快了,遠遠超出了一般人的反應速度。銀發帥哥的眼里爆起了一團黑光,似乎在仔細注視著那肉眼難見的人影動作,他卻沒注意到,縮在他背后的葉凌筠也同時在他肩膀后探出頭來望著這一切,還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很快,大部分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人們痛苦的呻吟聲,場上還能站立的,只有六個人。

葉凌筠仔細看了又看,才在閃爍不定的燈光里看出那個人影居然是龍晨的姐姐龍鳳。單看她的絕世姿容,怎么也無法相信剛才大打出手放倒了二十多人的就是她。

再看她一眼,就讓葉凌筠有種想鉆到地下去的沖動,他不禁把頭往回縮了縮,好像在自慚形穢。忽然他心里猛地一震,想道:“我這是怎么了?人家長得那么漂亮,我應該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看才對,甚至流口水也好——怎么會有這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出現的??我是男的啊……”

還沒等他想完,龍鳳標志性的冷漠聲音又響了起來:“把這些垃圾扔出去,以后不準他們踏入這里附近三百米范圍內——敢在這里鬧事,找死!”

很快酒吧里的侍應生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客人們若無其事的重新開始跳舞。而剛才站著的六個人則去了另外一個角落里在大眼瞪小眼。

龍鳳先開口:“你這家伙,老是來這里干什么?”——卻是對那銀發帥哥說的。

帥哥望著美女(這里的美女當然不是指葉凌筠),一陣電火花在眼里閃現,輕輕道:“來這里,當然是玩的。”

龍鳳一時言塞,氣呼呼地一把拉起葉凌筠跑了出去。

葉凌筠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已經被龍鳳扯了出去,甚至沒來得及說聲謝謝和再看一眼那帥哥。只聽見龍鳳在自己耳邊惡狠狠地說:“不要離那家伙太近!”

“哦……”葉凌筠腦海里立刻涌出了“吃醋”兩個字,龍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馬上接了句:“不要亂猜,沒這回事!”

“哦……”葉凌筠偷笑,然后發現自己已經被拖回了大家所在的房間,十只眼睛正齊刷刷的看著他。

“啊……你們這樣看著我干什么哦?”葉凌筠奇怪地問。

“沒什么沒什么,來大家吃蛋糕,等你好久拉!”龍晨趕快端上一盤蛋糕,天知道剛才那只大蛋糕被他撞進去之后又從哪里找到了另外一個新蛋糕。

經過剛才的驚嚇,葉凌筠已經沒什么心情再玩了,吃過蛋糕之后,已經想回去了,于是,楊昊偉開車把他和楊伊文兩人一起送了回去。

一路上,葉凌筠都沒有跟他們說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又不怎么想說話,索性靠在楊伊文懷里裝睡。很快回到宿舍樓下,然后各自分別回去。

……


……

此時,在酒吧里,那銀發帥哥對兩個保鏢說:“能看出那小女孩的來歷嗎?”保鏢們沉吟了一下,搖搖頭。帥哥站起來,邊走邊道:“一天,我要她的所有資料。”保鏢們點了點頭,跟在了他后面。

剛出房間門,迎面遇上了龍鳳與龍晨一行人,還沒等大家有所反應,龍鳳已經上來指著銀發帥哥的鼻子冷冷道:“無雙,我警告你——你不要去招惹她,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銀發帥哥——無雙,眼睛越過她看到后面幾個家伙想笑又忍住不敢笑的神情,向對面打了個同情的眼色過去,然后若無其事的答:“你在說什么呢?我一點也聽不懂的樣子,看來你們的語言真是博大精深——究竟不準我去招惹誰,你倒是說出來呀。”

龍鳳氣呼呼地道:“別裝蒜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是認真的!如果你不惜與我們龍家成為敵人的話,那就隨便你了。”
彈指間扔下這句極具威脅性的話,龍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自己身上。

龍晨第一個反應過來:“老姐,你說笑吧?”

龍一龍二異口同聲:“吃醋也用不著用龍家來壓人吧?”

——兩人邊說話邊做防御姿勢,剛好抵擋住龍鳳的雙飛腿……

龍鳳落地后惡狠狠地向三人道:“絕對不是說笑,這是我以龍家現任大弟子的身份下的命令——你們必須服從!”她轉頭向無雙繼續說:“你聽到了嗎?”

無雙瀟灑的聳了聳肩,轉頭走了。

龍鳳氣得狠狠一跺腳,轉身也走了。

剩下龍家兩兄弟互相對視著,苦笑了一眼,也走了。

只有龍晨慘兮兮地嘟噥著:“今天似乎是我生日哎,怎么就變成這樣啦……”

……

話說葉凌筠回到宿舍后,少不了又被葉靈君飽含恨意的眼神蹂躪一番,他也沒有把今晚的經歷告訴妹妹免得她擔心,輕輕的一筆帶了過去,然后,大家一起上床睡覺,準備明天出去的事。

只是,在床上的葉凌筠卻在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在他眼前老是出現一些異常的畫面:龍一、龍二的瞳孔,龍鳳的美貌,甚至那銀發帥哥獰笑著的臉容也老是在他面前出現。他不斷翻著身子轉來轉去,可就是沒效,到最后又搬出絕招:自己跟自己說話,這才終于在后半夜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誰知又做了個噩夢,在夢里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被N個人一起追殺,連自己妹妹都只在旁邊看熱鬧而不來幫忙……

正當夢中的葉凌筠終于被追殺他的人們逼上絕路的時候,一只手用力搖著他的肩膀,把他搖醒了。葉凌筠當即幾乎就要抱著那個人說謝謝了,因為這個噩夢實在太可怕,可偏偏自己又醒不過來,實在太恐怖了,現在終于得到了解脫。

他一起來,迎面看到的是葉靈君,然后聽到她的聲音:“小小君,你昨晚做噩夢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迷糊地應。

一面鏡子放在他面前——里面出現的是一個黑眼圈大得快趕上熊貓了的女孩。

葉靈君在旁邊擔心的說:“這個樣子可怎么出去哦……看來,人家要出絕招來給你化化妝才行了。”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副慘樣,就連葉凌筠自己也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來了。

經過一番忙碌之后,梳洗出來的葉凌筠發現宿舍里只有他們兩個,然后又看見鏡子面前放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他狠狠的吃了一驚,就想偷偷溜走。剛沒走出兩步,頭發就被葉靈君揪住了:“小小君,想去哪里哦?乖乖的來坐下,讓姐姐替你好好的化個靚妝出去拉。”

葉凌筠坐在鏡子前,愁眉苦臉的看著眼前的一大堆東西,怯生生的問道:“這么一大堆東西,都要……都要抹到臉上去啊?”

葉靈君望著他,收起了鏡子,明顯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經過一番忙碌之后,葉靈君滿頭大汗的把鏡子拿回葉凌筠面前,一邊嘟噥著:“哈,想不到偶是如此之有化妝天分,第一次化妝就有這么好的效果!”

葉凌筠習慣性的反擊:“拜托——那是因為你的實驗對象是我好不好……等下,第一次?”他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往鏡子看去,生怕看到的是一個臉上紅紅綠綠的怪物。

當他的視線一接觸到鏡子,就再也移不開了。因為,他已經被鏡子中那個女孩完全的迷住了。也許是細胞感受到了昨天他面對龍鳳時自慚形穢的感覺,在暗中改變了一下他的面貌;也許是適當的化妝更增添了他的容顏——總之,現在的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個高級美女了。那兩道黑眼圈在巧妙的掩映下變成了眼影的一部分,就連葉靈君看著他的眼光里也不禁的帶上了一絲羨慕。

看到葉凌筠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葉靈君吃驚的輕輕推了推他,“你怎么了?被自己迷住了嗎?”“是啊……太美了……這個,是我嗎?”葉凌筠夢囈般回答。

……葉靈君的額上出現了一根小小的黑線,然后又消失掉。她想起了前幾天晚上和哥哥的那次談話……所以,她決定先跳出現在這種尷尬的情境。

“好一個臭美的小女生——走開拉,本小姐也要化妝了。”葉靈君一把揪住了葉凌筠的耳朵,把他扯到了一邊,自己坐在了鏡子前,隔開了他的視線。

“哦……”葉凌筠這才清醒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化妝品瓶子,開始研究起來。

等了好久,好不容易葉靈君認為自己臉上的妝已經可以出去見人,雖然還在埋怨為什么替自己化妝的時候不像替葉凌筠化妝那么順手,始終還是停止了在自己臉上的忙碌。

妝化完了,接下來就是選擇衣服的時間。葉凌筠這才總算意識到作為一個女生,在出門前究竟有多少道工序需要做,他想下次自己等女生的時候再也不會埋怨人家用時太久了,畢竟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哪像男生那么簡單。

關于衣服,葉凌筠認為又不是去什么隆重的宴會,所以簡單的穿著平時的衣服就可以了;但葉靈君強烈反對這一觀點,她認為給人的第一印象最為重要。最后還是葉靈君的幾句話讓葉凌筠啞口無言:“我問你,你什么時候見過女孩子上街不是穿得漂漂亮亮的?都像你那么隨便還能見人嘛……”

當對于衣服的討論結束后,葉凌筠又陷入另一個麻煩中,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該穿什么衣服去才好。在葉靈君已經換好衣服出來時,他還對著柜子里掛著的五顏六色的衣服在發呆。

“哎呀,還選什么——就這件拉!”葉靈君毫不猶豫地拿出一件還裝在塑料袋里的衣服。

“這件是……”葉凌筠還沒看見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衣服,已經被葉靈君推進洗手間,然后又一把扯了他出來,一邊嘟噥道:“都沒人,在這里換就是了啦。”說著拿出袋子里面的衣服。

葉凌筠一看傻眼了,這件就是那天在北京路謝方圓宣布“世界上最適合小小君”的那件吊帶衫。他不禁又想起那天試穿這衣服時的情景,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感覺從心底曼然而生。

“來吧,小乖乖,換衣服了。”葉靈君看到哥哥眼里的迷惘神色,故意在他耳邊吹氣般的小聲說著,手撫上了他睡裙的帶子,就要拉開。葉凌筠身體猛地一震,“不要……”沖口而出,然后兩只手拼命按住了睡裙的系帶。

葉靈君大為愕然,她怎么也想不到葉凌筠會有這樣的反應。而葉凌筠清醒過來之后也為自己這個明顯是女性心理專有的動作大吃一驚,一時之間兩個人僵立在原地,氣氛尷尬無比。


還是葉靈君先打破了沉默,走上前去拍拍葉凌筠,笑道:“小小君,現在連我都看不出你的破綻了。快點,乖乖的換衣服去吧。”

輕輕一句話帶過了尷尬,于是兩人很快就把這事給丟在了腦后。

葉凌筠解開了睡裙,露出自己的上身,檢查了一下內衣的肩帶和襯墊里面的東西之后,套上了那件吊帶。葉靈君卻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看見四根帶子在葉凌筠的肩膀上正“交相輝映”著。

在衣柜里面翻了一會之后,葉靈君拿了一團東西出來,葉凌筠好奇地望著她把里面的幾根透明的帶子解開。半晌,他才恍然大悟地說了聲:“啊——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隱型帶么……”聲音之大,讓葉靈君狠狠瞥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在一大團亂糟糟的隱型帶里面整理出兩根一對的帶子,葉靈君讓葉凌筠把衣服和內衣都脫掉,然后她來把BRA上的帶子換成隱型帶。葉凌筠好久沒試過這樣把整個上身都裸露出來,竟然很不習慣,坐立不安的樣子。這個時候的他,從背面上看根本與一位身材非常苗條的女生毫無二致,甚至皮膚的光潔與細膩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在他東張西望,而葉靈君又還沒弄好隱性帶的時候,意外事件發生了——兩人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葉凌筠的大腦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把扔在一邊的睡裙迅速拿了起來,牢牢遮在了自己的胸前,并隨著門外女生的進門,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

進來的是葉靈君的室友(廢話,不然誰有鑰匙,呵呵),聽到驚叫,一抬頭看到這種情形,也嚇了一小跳,隨即就平靜下來,因為這種換衣服的情景她們女生之間平時都看得多了,不會放在心上。反而是葉凌筠的反應與他裸露在外的肩膀與小腿,令她想到某些電視上的場面,不禁偷笑起來。

……

“我馬上就走,我馬上就走——”

……

原來這女生是回來拿東西的,拿了東西之后就走了,葉凌筠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氣,手里卻還緊緊的拿著睡裙不敢放下來,生怕隨時還有人會闖進來。

葉靈君倒輕松多了,她摸摸葉凌筠的臉道:“沒事了,小小君不用緊張了。剛才你的反應好快哦,我都還來不及說話呢,你已經抓起衣服擋住她視線了。幸好如此哦——不過,這個也說明了一個事實哦……”她學著葉凌筠以前常做的動作:邊摸著下巴邊笑道:“如果不被人看到你全部身體的話,是不用害怕被人發現你的身份的啦。嘻嘻!”

葉凌筠放松身體靠在了墻上,睡裙還是掩著上身,無可奈何地咧咧嘴,做了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算是默認了。

又過了一會,葉靈君終于接好了兩根隱型帶,于是葉凌筠可以把內衣穿回去,把襯墊裝好,然后再穿上吊帶。果然,這下看起來效果好得太多了,最起碼肩膀上不會再見到有四根不同顏色的帶子。

衣服挑好了,在下身方面,葉凌筠又傻了,按照他自己的觀點,隨便穿上一條寬松點涼爽點的七分褲就可以的拉。不過葉靈君卻不是這樣想,她拿了幾條裙子出來比了又比,最終選擇了一條白色的中裙,笑瞇瞇地說:“小小君乖,這么斯文的吊帶衫是只能用裙子來襯的哦——你看,穿上這條裙子,你一定會變得很漂亮很漂亮的。來嘛,穿上它吧。”

望著葉靈君甜蜜的笑容,葉凌筠心里卻是一陣毛骨悚然,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自己說什么也沒用的了,只好一邊安慰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穿裙子了,一邊接過裙子,在妹妹滿意的目光注視下穿上了它,并讓妹妹幫自己系好了裙子的系帶。

“哇,大功告成!一個高級美女出現在大家面前……”

隨著葉靈君的話聲,葉凌筠站在了全身鏡的面前。

披散的長發隨意的流瀉在肩膀兩側,白玉般的面龐上還稍微帶點迷惘的神情,紅潤的小嘴誘人犯罪般的微微張開著,恰到好處的五官搭配;上身一件淡紫色吊帶,下身一條白色中裙,下擺帶有藍色蕾絲,衣服胸前的皺折很好的掩飾住了曲線的不足,將苗條至瘦弱的身材襯托得美好無比……

——好一個美女!

唯一有點美中不足的就是,葉凌筠腳下穿的是一雙涼拖,而不是應該搭配的系帶涼鞋。

當然,本來葉靈君是想讓他穿系帶涼鞋的,但是葉凌筠死活不肯穿上高跟鞋,而且從他被強迫穿上高跟鞋后,走了幾步路就差點摔了幾交的表現來看,也實在沒有辦法。結果葉靈君只好放棄讓他穿上最適當的鞋子,退而求其次了。

說實在的,要葉凌筠做出如此斯文的打扮,盡管與他現在的形象是極為相配,卻與他的性格是大相徑庭了,因此他總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幸好上身的吊帶衫是屬于比較寬松的那種,還不怎么限制他的行動;最令他吃不消的是下面那條中裙,比較窄,令他可以邁步的幅度大大縮小了,搞到他走起路來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就把裙子給撐破了,到時候大大出丑,結果直接導致了他走路開始有點輕微搖搖擺擺,倒是間接造出了女性的完美走路姿態。

葉凌筠和葉靈君兄妹倆并排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照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但是由于衣服風格的不同,兄妹倆自身的特點顯露無遺,因此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穿著緊身背心和運動短褲的葉靈君擁有運動鍛煉出來的美好身段,看上去比瘦弱的葉凌筠要活力得多;而葉凌筠則勝在氣質方面,柔弱的身軀則更襯托出那種斯文到底的感覺。

兩人相視一笑,拉著手出了門。


葉靈君和朋友相約在北門附近的河邊,用不著坐車去,走在人行道上,兩人惹來不少男生的注目禮,偶然還能聽到口哨聲。葉凌筠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猛地停了下來,叫道:“哎呀——等等!”

葉靈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葉凌筠看著自己一身少女裝束,苦惱地說:“我為什么要打扮成這樣子?似乎……我是男的啊!”

葉靈君愣了一下,狂笑起來,惹得路邊的行人都往這邊望來,葉凌筠臉上開始發燙,眼睛四處游移張望起來,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語:我不認識這瘋女人,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

好久,葉靈君笑夠了,直起腰來才說:“沒什么啊,你穿這樣好好看哦——小小君,你可不要說得太大聲了讓人聽到,不然會讓人以為你是傻子的——說你是男的,誰信啊?哈哈哈哈……”

葉凌筠無可奈何地撇撇嘴,不說話——這個頗為女性化的動作又引起葉靈君的一陣子臉部抽搐——她看見葉凌筠的臉色,在強忍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一路走著,很快到了葉靈君與她朋友約好的地方。那里已經有個人在站著等候,一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青年,長得很秀氣。

一見葉靈君兩人走近,那青年迎了上來,笑道:“你們可來了,這次竟然只遲到了十分鐘,真是奇跡哦!”

葉靈君笑罵道:“你要死了!這樣子說人家!”說著,她走到那青年面前,一側身子,把后面的葉凌筠露了出來。

看著那青年瞪大眼睛說不出話的樣子,葉凌筠感到很好笑,忽然想起這樣子笑出來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伸了伸舌頭,忍住了。葉靈君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捅了捅他道:“小小君,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好朋友:劉朝清。阿清,這位是我妹妹,葉玲君。”

“你好——”葉凌筠主動伸出手。

“你好……”劉朝清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沒想到他人長得斯文,動作也很斯文,而且是那種很帶有貴族氣質的姿態,一看就知道是自小受到過嚴格訓練的。

握過手之后,葉凌筠很自然的問:“老姐,這次我們出來是要去哪呀?”

一聽這話劉朝清驚訝地說:“怎么小君你沒跟小小君說嗎?”

“說什么了?”葉凌筠一臉迷糊。

葉靈君露出一臉神秘的笑容,把葉凌筠拉得遠遠的,悄悄道:
“小小君,眼前有一個很大的便宜讓你占,有沒有興趣哦?”

“啥米事哦?”葉凌筠臉上滿是懷疑的神色。

“劉朝清的家族很有錢的哦,而且他是法定繼承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停停停……你到底想說什么嘛?”葉凌筠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妹妹的話,看著葉靈君的笑容,他渾身發冷,一股不祥的預兆從心底升起。此刻葉靈君的笑容在他眼里顯得竟是那么的詭異……

“其實事情很簡單,他的家里人向他逼婚,他不肯,說自己有了心上人……”

“事實上他并沒有心上人,所以就找你來扮他女朋友來應付家里人,對吧?”葉凌筠口快快的接了下去。

葉靈君一拍他肩膀,笑容滿面的道:“小小君你真是太聰明了,哪,那你明白你的任務是什么啦。”說著就把他推轉身往劉朝清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葉凌筠才反應過來,“為什么是我?這關我什么事?人家是請你幫忙好不好!”

葉靈君邊推邊說:“你跟人家誰去都一樣嘛,而且人家要準備考試哦,哪有空去應酬這些事嘛。你那么有空,就當是幫老姐一個忙好不好嘛!”

葉凌筠拼命掙扎往回退,邊喊:“才不要!關我什么事嘛——我才不要扮女……不要扮女朋友呢!”

葉靈君看那邊劉朝清距離遠遠的沒聽見她們這邊的動靜,松了口氣,又見葉凌筠那么抗拒,停下動作,湊到他耳邊嘀咕:“哎,不要那么緊張嘛,又不是叫你真的做他女朋友,就一個下午而已,去他家見見他父母就可以啦。告訴你,他家可有很多名車的哦……”

“名車?有法拉利嗎?火紅色敞蓬那種跑車哦——”葉凌筠一聽名車就感興趣了,頓時把別的東西拋到了腦后。

“有,當然有啦——”葉靈君一看他有動心的跡象,連忙拼命的吹起來,最后差點就說劉朝清家連潛艇都有了。

“這樣啊……”葉凌筠在考慮著,名車在一邊誘惑著他,而他男性的尊嚴卻在另一邊努力拉著他不讓他去——最后一輛火紅色的跑車飛快的沖了出來,將他的尊嚴撞得飛到天邊去了……

“恩……”——葉靈君緊張地看著他。

“好啦,你說的,只是今天下午哦。我要坐法拉利!我要坐防彈奔馳!”葉凌筠開始幻想起來。

“好啦好啦,應付過了今天想坐直升機都可以!快走吧。”葉靈君把他拉了過去。


走到劉朝清面前,葉靈君笑吟吟地說:“好啦劉朝清,人家漂亮可人的妹妹就暫時交給你啦,替我好好照顧她哦,不然人家可不放過你!”

葉凌筠卻在旁邊歪著頭研究劉朝清點頭的動作,暗自贊嘆人家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樣,連點頭的姿勢都是那么優雅。他在這里想得入神,連劉朝清在那邊叫他也沒聽見,還是葉靈君捏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

劉朝清也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又說:“那小小君我們走吧,小君謝謝你啦。下次見面再好好談吧,再見——”

葉靈君擺擺手:“再見。”

葉凌筠見狀慌忙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不陪我一起去嗎?”

葉靈君輕松的道:“你們小兩口去見家長要人家跟著去干嘛?而且人家要回去復習功課了啦,明天要考試那門課都還沒看完書呢!”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喂喂——等一下嘛……”話音未落,葉靈君腳下生風,走得遠遠的了。

葉凌筠愁眉苦臉的扭過頭,剛好對上劉朝清溫柔的笑臉,搞到他不好意思起來,忙也堆出一個笑容放在臉上。

“我們走吧……我的車在那邊。”劉朝清向葉凌筠豎起一邊胳膊,示意了一下。

葉凌筠猶豫了好久,才緊張的把一只手穿進了劉朝清的胳膊里。劉朝清看出他的猶豫與青澀,卻誤會他是因為羞澀才如此,暗暗贊嘆這小姑娘真是純情,對他也越發殷勤與溫柔起來。

走了不遠,葉凌筠一眼就看到一輛寶藍色的寶馬正停在路邊,他興奮起來,手也不自覺地摟緊了劉朝清的胳膊,道:“劉朝清,那輛寶馬是不是你的呀?”

“是啊,這輛車比較適合這個城市的路況嘛。”劉朝清感覺到了葉凌筠的激動,心想原來這女孩喜歡車子啊,在女生中倒是比較少見哦。

寶馬飛馳在路上,劉朝清專心開車,葉凌筠則在翻看著專門為他準備的資料,內容不外乎是些劉朝清的個人資料啊、愛好啊、生活習慣啊等等的,最后一頁上面寫的是他跟“她”認識的經過啊、戀愛過程之類的,看來還比較詳細的。最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是原來一早葉靈君就跟劉朝清約好了讓他頂替她去的,她還私自把他的資料發送給劉朝清讓他記熟——包括身高體重衣服尺碼還有愛好、生活習慣等隱私內容——這感覺就好象被人賣了一樣,只有自己還被蒙在鼓里。剛開始知道這回事的時候,葉凌筠恨不得馬上下車走人,不過他又覺得坐寶馬的機會難得,坐一下再走也不遲,結果坐下來就不想走了……現在他的心情倒是好轉了很多,只是依舊沒個好臉色給旁邊開車的家伙看就是了。

“喂喂,我說劉朝清,為什么要我做籃球寶貝?我可不會跳舞的說!——還是后備隊員……我就那么差嗎?你給我說清楚!”

劉朝清一臉無奈,道:“這都是小君幫忙設計的啊,我還以為是你自己選擇的呢……”

#¥%·!%·#—*!~~#葉凌筠的口里一陣嘟噥,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罵人,才想起葉靈君的手機已經丟了,還沒買新的,氣得他差點就把手里的東西全部給扔了出去。


車子已經開了半小時,還沒到目的地,葉凌筠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忽然注意到外面的路牌,連忙叫道:“喂喂,我們這是要去哪里?現在已經出了城了啵!”

“去我家啦,我家的別墅在郊外……”

葉凌筠轉念一想也對,人家這種大富豪的家怎么可能在空氣污濁的大城市市區里面呢,對于甚至擁有私人直升飛機的他們來說,距離完全不是問題吧。

無聊的葉凌筠偷偷打量著劉朝清的側面,他不是像無雙那種俊美得不像人那么夸張的人,但是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很好的襯托出他的與眾不同,總的來說,也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至于年齡,自小的皮膚和各類保養已經把這種人護理得看不出真實年齡了,不過還沒結婚,就算是鉆石王老五吧,年齡也不會大得到哪里去。

汽車在路上飛馳,兩個人卻都沒有說話,為了破除這種莫名的尷尬氣氛,劉朝清說起話來:“小小君,你今年多大了?有16了沒?”

葉凌筠一聽這話心里那個氣呀,自己明明已經二十出頭了,竟然還有人這樣問,他深呼吸了一口,壓抑下自己又想說粗口的沖動,然后才道:“你說呢……”

劉朝清空出一只手來,很自然地摟了摟葉凌筠的腰,然后說:“小君說你今年剛考大學,她20歲了,所以我想你大概也就是17歲的樣子吧。是嗎?”

葉凌筠盡量讓自己適應被一個男人摟住腰的感覺,強忍著沒有把身體扭開,卻忘記答話。劉朝清感覺到他身子的僵硬,更是加深了葉凌筠給他的純情感覺。幸好他不是那種見色起心的花花公子,要不然就可能弄假成真了……

車子已經駛出市區好遠了,來到一片森林邊上,沿著一條小路開到了一個湖邊。眼尖的葉凌筠注意到小路邊上一塊牌寫著:危險,請勿進入!心念一轉,問:“清哥,那塊牌子是不是用來嚇人的?這里其實是你家的私人地方,為了避嫌才這樣寫的是吧?”

劉朝清先是被他那聲“清哥”給嚇了一跳,然后更被他話里的內容所震撼。

“你好聰明啊……”

“嘻嘻,這種話我已經聽到膩了,有沒有一個比較新鮮的形容詞呢?”葉凌筠得意無比。

“拜托,作為一個女孩子,應該有著謙虛的自覺才對。不過,看在剛才那聲‘清哥’的份上,我就放縱一下你啦,呵呵呵。”

葉凌筠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心想如果不是答應了要扮你女朋友,鬼才會這樣子叫你呢。剛才那一聲已經把自己雞皮疙瘩都叫起來了,等下還要多叫幾聲好讓自己來習慣一下才行呢!

話說回來,其實葉凌筠這個人的性格比較古怪,有妒忌心,而且是比較奇怪的嫉妒心,例如見到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人家會很喜歡,他卻會看不下去。人也是,遇到比自己優秀很多很多的人或者比自己差的人他還可以很好的相處,可是那些跟他差不多的人(除了相處久了之后或者女生外)他就會感到特別不自在——偏偏大學時身邊的同學很多都是屬于跟他差不多類型的人,結果,他就變成了一個在別人眼里比較孤僻的人了。以前遇上的李國鋒和謝方圓在身材上比他優秀得多,所以還好……幸好這次遇上的劉朝清至少在身家方面也比他優秀得多,所以,到目前為止葉凌筠還是可以和劉朝清相處得蠻好的——雖然他沒事從來不會跟劉朝清先說話。


在風景秀麗的湖邊又開了一陣子,已經可以見到前面露出來的別墅群的屋頂了。那都是平時只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種歐美式的頂級別墅,差點就被葉凌鈞當成是古堡了,腦海里浮現出吸血蝙蝠的形象,在出起神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這東西跟眼前的別墅聯系起來的。

劉朝清忽然說:“小小君,現在我們就快進入我家的電子監控范圍了,我們的演出要開始了。”

“哦……?”葉凌筠沒有反應過來。

劉朝清急了,一伸手就把他的身體摟了過來,貼緊了他自己,然后無奈的道:“如果不這樣我怕我父母會起疑心的……”

葉凌筠驀然被人抱緊了,身上就是一陣發冷,更是無奈的點了點頭,也不管劉朝清是否看到了,然后把頭靠到了他胸膛前,再勉強抑制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感覺……

車子駛到別墅前面,停下了。四個人等在外面,穿著打扮就跟電視上那些名門大族該有的家人一模一樣,葉凌筠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樣的人,好奇地看著他們,他們更是好奇地看著這個少爺帶回來的女孩。

車門打開了,劉朝清先下了車,然后葉凌筠也趕忙跳了下車。旁邊一個人作了個手勢,葉凌筠懵懂地看著他,完全沒有反應。劉朝清一臉忽然想起什么的恍然大悟表情,說:“沒事,你們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和她上去就可以了。”

兩人一起走上幾十級臺階,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葉凌筠從前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到如此奢華的地方,他現在的樣子整一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見什么都新鮮,都想去摸一摸。劉朝清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帶著微笑看著他充滿好奇心的舉動,也不去阻止他。


忽然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姑娘是從哪來的?穿著那么低劣的鞋子走在這里,不知道會損害地板的嗎?你可賠不起!”

葉凌筠臉一紅,他知道自己犯了錯誤,但是這個聲音的語氣和說話內容令他感到很不爽,就是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而且還居高臨下的向人說話,他平時最反感這種人了。這個時候他卻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與身份,忍氣吞聲地望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站在螺旋樓梯的二層,正在觀察他的舉動,看樣子像是管家之類的人。

“呀,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對了,我就當自己是杉菜進了道明寺的家不就行了么……等等,為什么要是杉菜?我又不是女的——唉,不管那么多了,誰叫我沒看過別的類似的故事嘛!”

想得入神,葉凌筠又忘記回答人家的問題了,結果還是劉朝清替他回答了。然后湊到他耳邊悄悄說:“小小君,他是我家的管家老劉伯,我還沒出生已經在這里做管家了,平常對我很好的……可能他以為你是為了我的身家才接近我的,所以對你……”

葉凌筠回過神來,豪爽地甩甩頭發,大聲說:“對不起——我現在就把鞋子脫掉!”

說著,他真的馬上把鞋子脫掉了,光著腳走回大廳門口,把鞋子端端正正的擺在門口,然后又走了回來,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容,對著老劉伯說:“現在可以了嗎?”

……兩個男人無比愕然地看著他,劉朝清是因為他態度的轉變之快——剛才明明看他臉上有不滿的神色,馬上就換上了那么甜蜜的笑;而老劉伯則是驚訝與這小姑娘的聽話與豪爽,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的好感。

劉朝清看著葉凌筠若無其事地赤著一雙腳走來走去,老劉伯也沒再說什么,就問劉伯道:“劉伯,我爸媽呢?”

“少爺你好,老爺和夫人在樓上,正在商量事情,等下就會下來。”

這時葉凌筠不知道按了哪個開關,整個大廳的燈都亮了起來,頓時絢目的燈火籠罩了整個空間,把他嚇了一跳,卻又已經忘記自己剛才是碰到哪里了,結果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向劉朝清投來求助的目光。

劉朝清走過去把燈關了,葉凌筠朝他做了個鬼臉,弄得他哭笑不得,湊到葉凌筠耳邊小聲說:“小小君,我媽媽本來是個很溫柔恬靜的人,可能她也會喜歡這樣的人哦……”

葉凌筠知道他在婉轉的提醒自己要斯文點,可他在自己耳邊呼出的熱氣搞得耳朵癢癢的,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咯咯的笑了起來,黑色長發隨著頭的擺動在劉朝清眼前劃過,散發出一種異樣的香氣,一時之間竟讓他不忍卒離。

這時,劉伯似乎接到了什么信息,對他們說道:“少爺……那位小姐,老爺夫人請你們上去。


劉朝清拉著葉凌筠的手,帶著他走上了二樓,路上他看著葉凌筠沒穿鞋子的赤腳,有點擔心的問:“你這樣子不穿鞋子沒有問題嗎?要不要我叫人拿雙鞋子給你換上?”

葉凌筠不說話,只是搖搖頭,劉朝清卻從他眼中一閃即逝的異樣神色中看出他的不滿依然存在,只是被很好的掩蓋起來了,也許堅持赤腳不穿回鞋子就是葉凌筠無聲的抗議方式吧。想到這里他不禁也有點佩服這小姑娘的倔強了。

兩人走在走廊過道上,旁邊一個人也沒有,葉凌筠似乎對這種地方已經漸漸適應了,除了好奇地四處張望之外,沒有再做出別的什么奇怪舉動。

走到一個房間門前,劉朝清敲了敲門,跟著就進去了。

里面的裝飾并不是太華麗,寬大的椅子上并肩坐著一男一女,相貌跟劉朝清有點相似,但出奇的年輕美麗,以至葉凌筠奇怪地問:“我們不是來見你父母的么?還要經過你哥哥姐姐這一關?”

這句話一出口,另外三個人反應迥然而異:那一男一女都忍不住笑起來,男的笑得很豪爽,女的捂住口輕笑,卻是溫柔到極;劉朝清卻是一臉尷尬的神色。他望著不明所以的葉凌筠,小聲解釋:“小小君,這就是我的父母……”

“啊……”葉凌筠滿臉通紅,連忙一個鞠躬:“對不起,伯父伯母!我失禮了——因為你們實在看起來太年輕了,所以我才……”

劉父一舉手阻止了他說下去,笑聲也終止了,他說話了,卻不是對葉凌筠說的:“清兒,你說要帶女朋友回來,就是她嗎?”

劉母接著道:“我還以為是什么絕色美女把你迷倒了呢,原來……”她沒有說下去,言下之意卻大家都明白——她覺得以葉凌筠的美貌并不足夠資格成為劉朝清的女朋友。確實,論相貌來說,現在的葉凌筠遠比不上眼前的劉母……

聽了這些話,劉朝清還沒敢回答,看來他對父母的敬畏心挺大的。

葉凌筠卻先忍不住了,倒不是他認為自己的美麗足夠,而是他并不認同劉母的意念:“伯母,雖然我是不漂亮,甚至行為會有點粗魯,但愛情并不一定是建立在這些基礎上的吧?”

“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從劉父的口中發出,“小妹妹,你果然是還不懂世事的小姑娘。首先最重要一點:‘實際’!在你心中大概沒有什么地位吧?尤其是我們這種家族,如果繼承人與一個相貌粗鄙舉止粗魯的女人一起出現在媒體面前的話,你說會有什么后果?”

葉凌筠為之言塞,停了一下子才答:“厄……我想,一個女人一定會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而改變自己的——無論這改變是多么難做到!”說這話時,他完全是把自己代入了女性的角度來想,所以說得無比誠懇。不過所有人都沒注意到,聽到這番話的劉母眼里閃過了一道認同的光……

“那么,你可以為清兒做到這些嗎?”

“當然可以……”

葉凌筠脫口而出……當他明白過來以后,后悔馬上抓住了他的心。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劉父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已經把葉凌筠擺了上臺。現在他變成騎虎難下,無論如何也要堅持把這場戲演下去了。

片刻的沉默——葉凌筠在不斷自責后悔,而另外三人看樣子都帶著在看好戲的神色望著她……

抓住機會,劉朝清趕緊插口道:“爸爸媽媽,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她是我的女朋友:葉玲君——玲瓏的玲,君子的君。你們可以叫她小小君。”說著他把葉凌筠推到房間中央,讓反應不及的他自己一個人站在那里,接受著父母的目光檢閱。

葉凌筠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推上前去,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勉強鎮靜下來,眼睛卻不敢與對面兩道探照燈似的目光接觸,手腳也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后索性挺起胸膛任他們看個夠,眼睛稍微打量了他們一下,之后就開始游移起來,說到底他還是不習慣于被人注意或者是與人對視。

這時劉朝清解圍的話適如其分的傳了過來:“小小君,這是我爸爸:劉暮;還有我媽媽:莫心怡。”

葉凌筠順勢一鞠躬:“伯父伯母,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沒想到莫心怡接口道:“小小君是嗎,首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剛才的鞠躬姿勢實在太難看了,作為一名淑女,應該懂得應有的禮儀……當然,你以前沒有接觸過那種場合,所以我們不怪你。但以后你跟著清兒必定會出席一些比較隆重的場面,那里可是不可以出丑的哦!”

葉凌筠愣在那里:“您的意思是……”

“想要跟清兒交往下去的話,你要接受禮儀考試。時間是一個月之后,由我們倆做考官——如果你不通過這個考試,就要自動自覺的離開清兒。當然,我們會負責提供禮儀教程,每天晚上三個小時的宮廷禮儀課堂應該可以讓你學到很多東西。”——一串令葉凌筠目瞪口呆的話輕描淡寫的從莫心怡口里道出。

旁邊的劉暮微笑著說:“你剛才不是說一個女人為了自己的愛人一定可以改變自己的么?現在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做到了,呵呵呵……”

葉凌筠此刻的只有徹徹底底的后悔,后悔自己答應了葉靈君代替她來冒充人家女朋友,結果搞出這么一樁事來。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一件事,馬上開心起來。

“恩,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努力學習您所教導的宮廷禮儀——至少,我愿意為了阿清而努力改變自己!”

說著這番話的同時,葉凌筠心里卻在想,“哈哈,我差點把我是代替小君來的給忘了!小君啊小君,這次我看你怎么辦!每天晚上三個小時的宮廷禮儀訓練啊……嘿嘿,累都累死你了!”

兩位年輕得只像是劉朝清哥哥姐姐的“老人”笑了笑,似乎對這個回答比較滿意,接著莫心怡對他倆說:“那好吧,希望你可以做得到……清兒,你帶小小君參觀一下附近吧,記得回來一起吃飯。”

劉朝清點點頭,然后拉著葉凌筠出去了。葉凌筠這個時候倒很乖巧,轉身向兩人欠了欠身子,說了句“伯父伯母我出去了”之后才走掉。

房門關上了,劉氏夫婦相視一笑,劉暮伸手輕撫著妻子的發,道:“心怡,這女孩有點像以前的你……”

莫心怡把頭靠到了丈夫的肩上,微笑著回答:“是啊……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的神情就跟我當時一模一樣呢——看來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脾氣,連找女朋友都找了一個類型的。”

“不過,不知道她有沒有能力做到你當初做到的事……”

“其實,這樣子真的好么?”

劉暮長長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喃喃自語:“有時候,個人需要為家族而犧牲——然而,誰知道這犧牲是不是必須的?”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劉朝清帶著葉凌筠走出房門,整個人頓時松懈下來。剛才他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的樣子給葉凌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忍不住笑道:“喂呀,你用不著那么害怕你父母吧?看起來他們都很和藹可親的樣子么。”

劉朝清愁眉苦臉的道:“這只是幻覺……等著吧,到你來參加禮儀訓練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什么是地獄了!”

葉凌筠聽了也不說話,只是在心里偷偷的笑,“地獄啊……這地方都不是挺適合我的,還是留給老姐自己去吧,嘿嘿嘿嘿!”

遠方的葉靈君打了個大噴嚏:“誰在咒人家……”

離開父母之后,劉朝清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他帶著葉凌筠參觀自己的家,地方太大,好幾次,葉凌筠貪看一些珍奇的東西時他一個人走掉了,差點把方向感混亂的葉凌筠搞得迷路了,幸好及時發現折回去找他。

花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終于把一棟豪華無比的別墅完畢,這時的葉凌筠已經覺得自己的腳有點紅腫起來,開始后悔自己太要面子了。當他聽劉朝清說這僅僅是他家在全國各地擁有的的數十幢別墅其中普通之一時,當場嚇了一跳。他家也有錢得太恐怖了點……

走到外面的草地上,葉凌筠忍不住坐了下來,望著眼前碧藍色的湖水,心情暢快起來,整個人在草地上躺成大字型,閉上眼睛準備享受這難得的片刻休閑。

——此刻,剛才的房間里:

劉暮帶著一絲無奈的對著莫心怡笑道:“心怡,你看這小女孩,很像以前的你不是嗎。”

莫心怡含笑點點頭,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對這小女孩有信心。剛才,她說出我以前說過那句話的時候,從她的眼里我能看出她的決心!”

“希望清兒的選擇是對的吧,呵呵呵。畢竟像我們這樣的神仙眷侶可是不多的哦!”

“得了,少臭美了……”


——劉朝清呆呆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葉凌筠,半晌才小聲道:“小小君……”

“什么事?”葉凌筠眼睛都沒睜開。

“要不要我叫人送張毯子過來?你這種姿勢躺著容易著涼的哦……”

葉凌筠才發現自己躺著的樣子很是不雅觀,連忙縮起身子,硬著頭皮坐到了劉朝清身邊,摟住他一只胳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說:“這樣子我們該可以過關了吧?對了,我們還有多久才可以回去啊?有什么消磨時間的法子沒有?總不會就在這里坐上一個下午吧?”

劉朝清笑笑,感受著葉凌筠柔順的發絲在項間滑動,說:“今天不可以去兜風了……想不想打籃球?室內場哦……”話音未落,他已經感覺到摟住自己胳膊的那兩只手用力收緊,轉頭望去,是一股狂熱的眼神,差點沒把他嚇一跳。

他不知道,當他真的和葉凌筠開始打球時,才是真正被嚇一跳的時候——

籃球場上的時間永遠過得飛快,半個下午已經過去了,葉凌筠過足了癮,那套借來的球衣已經被他搞得臟兮兮的,全身是汗的他攤在地上不肯起來了。另外一些陪打的人則在用一種看怪物的眼光看著這個動作絲毫沒有女生樣的女孩,無他,他實在太厲害了!能夠在劉家當籃球教練的人都是些高手,不是國家隊退役的就是街球很厲害的,他們一致認為:不論身材的話,這個女孩的單打技術水平至少不在國家隊明星之下!

好不容易從驚詫中回過神來的劉朝清走到葉凌筠身邊坐下,微笑道:“小小君,想不到你打籃球是那么厲害的,你看那些人一個個都被你嚇壞了,那樣子好搞笑啊!”

能夠在自己渴望已久的場地打個盡興,葉凌筠已經有點興奮過頭了,他眉開眼笑地把一只手環上了劉朝清的肩膀,興奮地說:“清哥,今天我好開心啊!如果以后天天都能在這樣的地方打球就好啦!”

被他突如其來的親熱動作嚇了一跳的劉朝清心中一蕩,隨即輕輕道:“只要你喜歡,當然可以呀——連這個地方都可以是屬于你的!”最后一句說得含含糊糊的,葉凌筠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么……

“走啦,換衣服去!”葉凌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太寬大的球衣被他在腰上打了個結,結果這個動作讓他露出了一段小蠻腰,讓旁邊的劉朝清看了個正著。號稱閱女無數,應該早就看過太多美女胴體的他竟然為之小小眩暈了一把,直讓他心跳加速起來。

控制好自己情緒的劉朝清心知自己可能真的喜歡上這女孩了,定定神,才道:“小小君,不如先去洗個澡吧,剛好來得及吃飯哦。”

葉凌筠看看自己滿身是汗的樣子,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當他走進豪華無比的浴室時,才發現自己作了個錯誤的選擇——里面已經有兩位拿著毛巾和洗浴用品的女傭在等他。

“小姐,請讓我們侍侯您沐浴更衣。”

葉凌筠頭皮發麻的呆望著兩名走上前來的少女,直到一名少女觸碰到他的球衣才反應過來,猛地往后一跳,閃過了少女的手,然后慌忙說道:“不用……不用麻煩你們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啦!你們出去吧。”

少女用一股幽怨的眼神望著他,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另一名少女就跟他說:“小姐,你不要我們服侍你嗎?”

葉凌筠慌忙點點頭,可當他見到少女們死灰般的臉色時,奇怪地反問:“你們怎么了?不用麻煩你們,值得這么傷心嗎?”

其中一名少女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帶著哭腔道:“小姐你不要我們服侍你,就表示你對我們不滿意……讓客人不滿意,我們就會被解雇,而且從此也沒有人敢再聘請我們了!”

葉凌筠嚇了一跳,“用不用那么夸張啊?有錢了不起啊!”

臉如土色的兩名少女用充滿渴望的眼神望著葉凌筠,讓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想了想,硬著頭皮說:“可是你們在的話我怎么好意思脫衣服嘛……要不這樣好了,你們就在這里站著,不要看我,別的事情讓我自己來吧——反正我們不說出去的話,沒人知道你們有沒有對我做什么的!”

見到那兩位少女點點頭,葉凌筠暗中狠狠松了口氣。

拿過沐浴用品和替換衣服走到里間,葉凌筠把里間的圍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探個頭出去說:“你們可千萬不要進來啊——”

那兩名少女噗嗤一笑,連連揮手讓他進去,依稀還聽到其中一個說:“這位小姐還真怕羞……”

葉凌筠心中小鹿亂撞,緊張得要命,他從來沒試過在自己洗澡的時候外面還有兩位美麗少女在等著——望著那超大的浴缸,他有點手足無措的扭開水龍頭,幸好這些設施比較明顯可以讓人知道用法……

對于那些洗浴用品,葉凌筠除了沐浴露和洗發水之外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想好不容易有機會用一次超大浴缸,當然不可以浪費,就把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液體都倒進了浴缸里面,還有一大堆花瓣什么的,結果搞出了一大堆泡泡出來,堆滿了整個水面。見狀他趕緊手忙腳亂的脫掉衣服鉆進了浴缸,只剩下個頭露出泡泡面——享受著水的溫暖,水下還有不少水柱從浴缸壁射出給身體按摩,葉凌筠舒適的把身體完全放松,頭靠在邊上,閉上眼睛享受起來。

就在他把頭也浸在水里只留下鼻孔呼吸的時候,一道水波開始蕩漾起來,原來這個浴缸還有潮汐按摩功能——葉凌筠完全不知這回事,第一道水波蕩來的時候,剛好漫過他正在呼吸的鼻孔,結果……

“咳咳咳咳……………………”

正在外面守著的兩名少女聽到里面撲騰的水聲還有大聲的咳嗽聲,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不顧剛才葉凌筠叫她們千萬不要進來,慌忙的跑了進去——邊跑還邊問:“葉小姐,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葉凌筠剛剛被水嗆到,連忙撲騰著掙扎起來,連連咳嗽了好幾聲,鼻子進水難受極了,最要命的是他聽到外面少女要跑進來的腳步聲,嚇得他趕忙把身子重新縮回水底去,只留個頭,還背對著她們。就在她縮下去那一瞬間,少女們沖了進來——幸好水汽蔓延了整個空間,弄得視線不清,而且水面上滿是泡泡,如果不走近來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到他身體的。

“我沒事,你們別過來——”葉凌筠把身子越縮越小。

“小姐,剛才發生什么事了呀?你真的沒事嗎?”——“還是讓我們來服侍你吧!”兩名少女越走越近。

葉凌筠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柔軟的小手已經按上了他肩膀,他嚇了一跳,觸電似的一顫,差點就跳了起來。后面的少女見他那么大反應也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

葉凌筠趕緊深呼吸了一口,把頭也藏到了水底,然后在浴缸底亂爬,爬到另一邊才把頭鉆出來——在他眼前與他四目相對的,正是另一名少女!

他沒轍了,盡量把身子藏得深一點,利用泡泡遮住自己,臉上滿是懇求的神色,道:“兩位小姐,求求你們放過我好嗎……”

幸好兩名少女見他真的沒事而又如此“害羞”,也就沒有再作弄他,邊笑邊走了出去。

葉凌筠這時早已沒有好好洗澡的興致,匆匆把身體仔細沖洗幾遍,趕緊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看到兩名少女的微笑,他不放心地湊上去問:“你們……你們剛剛看到了什么?”

兩名少女相視一笑,異口同聲答:“沒有沒有,我們什么都沒有看到——”

葉凌筠松了口氣,連忙轉身就走。兩名少女忽然一左一右地拉住他,湊到他耳邊說:“小姐你放心吧,我們不會把你是飛機場的事告訴別人的——這是我們共同的秘密哦!”

……

葉凌筠渾身虛脫的地走出了浴室門口,除了“飛機場”這三個字,他根本連人家跟他說了什么都沒聽進去……

此刻那兩名少女還在嘀咕著:“你看,只是說她是飛機場而已,開個玩笑嘛,她好大反應哦——看來我們以后還是不要提這個了……”“恩,對誰都不要說,不然就慘了——說不定她真的是飛機場呢。”

……原來她們根本什么都沒看到啊……


……看來葉凌筠是飛機場這個秘密算是保住了……

此時,穿回了原先的衣服,腳上則套上了一雙拖鞋的葉凌筠跟著劉朝清坐在一個房間里聊天,葉凌筠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心里老想著快點結束吃完飯好回去睡覺了。劉朝清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還是不停在逗著他說話。就這樣兩人耗完了晚飯前的所有時間,葉凌筠一直期待的晚餐時間終于到了。

略帶緊張的跟著劉朝清走著,葉凌筠已經開始在心里想象待會兒會看到什么樣的盛大宴會,所以,當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時,差點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劉暮與莫心怡兩個人坐在一張小小的圓桌子旁,桌上放的是幾盤家常飯菜,旁邊還有兩個座位,看來是給他們倆預備的。

見到葉凌筠目瞪口呆的傻樣,劉朝清趕緊拉了拉他衣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連忙低下頭走到桌旁坐了下來。

“很奇怪是不是?呵呵,這樣子吃飯才比較溫馨不是嗎?來,我們開始吧。”莫心怡的幾句話和桌上香氣撲鼻的飯菜讓葉凌筠的肚子叫了起來,他不好意思地對他們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一個小時后,葉凌筠臉色蒼白的坐在了劉朝清的車里——他終于可以離開了。

剛才短短一個小時的晚餐時間,卻幾乎讓葉凌筠覺得是過了一天那么長。劉暮夫婦倆不時向他投來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還有劉朝清胡亂夾給他的菜更是讓他冷汗直冒。最要命的還是莫心怡似乎在不經意間跟他提的那些問題,讓他絞盡了腦汁不停的在編造著謊言,最后幾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終于忍不住以不舒服的名義結束了這場難熬的晚餐。

“劉朝清,我總算知道剛才為什么你會那么怕你父母了……”葉凌筠開始同情起劉朝清來了,擁有這樣精明的父母,劉朝清的日子一定不怎么好過。

劉朝清聳了聳肩膀,作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車子開了好久,總算回到葉凌筠的學校。一路上,兩人一直都在聊關于名車的話題,興奮的葉凌筠纏著劉朝清要他答應下次開別的名車來找他,還要教他開車,而劉朝清答應得很爽,表面上卻作出考慮的樣子,最后要葉凌筠答應他一個要求,才裝作勉強同意了。

——說到玩權術,葉凌筠哪里是這種世家子弟的對手呢。

葉凌筠下車,心想總算結束了,松了一口氣,回頭道別:“劉朝清,再見啦!下次記得找我出去兜風啊!”

劉朝清微笑著朝葉凌筠揮揮手,寶馬轉頭緩緩開走了。

第二天,葉靈君上課回來,葉凌筠見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就問:“哎,怎么了?考試不及格了?”

葉靈君沒好氣地說:“亂說,你才不及格呢!”

“那你怎么一臉不爽的樣子,好像給人踩到你條尾一樣?”

“還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我干什么了?”葉凌筠奇怪地湊過來,結果被葉靈君一下拉住了他的長發,把他拉近來小聲說:“上次劉朝清開車送你回來,被人看到了,結果現在很多人說我傍大款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啊……”葉凌筠張大了口,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葉靈君恨恨地道:“我不管,你幫我搞定這件事!以后要扮他女朋友也是你去了——人家才不要被人當成是傍大款的小蜜呢!”

……葉凌筠再次無言。他看得出葉靈君這次是真生氣了,本來有一肚子怨言也憋在肚子里說不出來了。他嘆了口氣,自認倒霉——想起日后要接受宮廷禮儀的嚴酷訓練,不由得偷偷的吞了口口水,默默祈禱起來。

過了兩天,就是跟任天堂約好去試鏡的日子了。

這天早上,兄妹倆破天荒的早早就起來了,經過一番忙亂的化妝、換裝,好不容易才準備妥當,出發!

到了樓下,其他四個人已經在等著了。六人一見面,馬上各自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敢情他們以前從來沒見過對方穿成這樣的——為了試鏡,大家似乎都穿上了自己認為最好看的衣服出來了。

葉凌筠兄妹就不用說了,已經變成了一對超級姐妹花;楊伊文本來就長得很漂亮可愛,也不用提了;三個男生,一直都是以校隊中的帥哥出名的,有身材,相貌也很不錯,更是吸引人。這樣的一個組合走在路上,簡直是謀殺眼光,而且是大小、男女通殺那種!
六個人分乘兩部的士,出發前往某大型攝影工作室——試鏡的地方。

路程并不遙遠,很快目的地就到了,六人下車之后又聚在了一起,看得出個個都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嘛。反而葉凌筠一點也不緊張,一路上都在跟司機瞎扯,結果最后下車的時候司機主動取消了車費的零頭,讓他小小開心了一把。現在到了工作室樓下又在走來走去的打量著附近的環境,就差沒有去找人來聊聊了。

看到其他五個人站在樓下不動,葉凌筠奇怪了,問道:“你們干嘛一個個愣在這里不動啊?時間快到了,我們該要上去啦。”

也許是被他的活潑所感染了,大家的拘束漸漸的消失了,開始有說有笑起來,當走到工作室門口時,他們幾個已經完全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了。

一按門鈴,里面一個女孩出來開門,見到如此大陣容的一行人,見慣風浪的她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帶著笑容打開門請了他們進去。

“請問你們有什么事嗎?”女孩帶他們來到接待室。這攝影工作室是很大型的那種,名字叫做“工作室”,實際上跟個攝影廠差不多大了,里面有很多工作人員在走來走去,見到六人都投來了注視的眼光。

六人已經商量好由身高最為接近常人的葉靈君作為代表,以免在交流時給別人帶來壓力。于是,葉靈君拿出任天堂的名片,道:“我們跟任天堂先生約好的,在這里試鏡哦。”

接待的女孩“哦”了一聲,就讓他們稍等片刻,自己出去了。

一會兒,任天堂來了,還是那副青春的打扮,讓人不敢輕易相信他在業界的地位。

“啊哈,六位帥哥美女,見到你們真高興!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了哦。那好,我們上午先拍攝一些平面照片,看看靜態效果;下午就去拍一拍外景。可能會有點辛苦哦——我想你們習慣運動的人是不會害怕那么一點點小辛苦的,哈哈!”

看到他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態,葉凌筠在心里狠狠罵了一句,然后想:明知道我最怕辛苦了,還搞那么多玩意兒,如果不是為了小君,我才不鳥你呢!

一行人跟著任天堂來到一個大概有一百平方米的寬曠大廳里,里面四處都被些布景分隔開來,已經有些模特和攝影師在拍照了。走過大廳,進入了里面一個小一點的空間,里面放滿了康威集團的產品,他們知道這里大概就是拍攝平面照片的地點了。

一個滿臉胡渣的攝影師在里面擺弄著他那部鏡頭長得恐怖的專業相機,然后幾名化妝師和助手坐在那里聊天,不時的把眼光瞟過他們這邊,似乎對葉凌筠幾人的組合很有興趣的樣子。

坐下喝了杯水,拍照正式開始了。

第一步是拍攝生活照,也就是沒有專業化妝,就是穿著平常衣服的造型照。這個相對來說是最簡單的了,幾個人就這樣直接的站一站,喀嚓幾聲,就完成了這個步驟。沒想到的是,葉凌筠竟然在這里遇到了麻煩:他一向吊兒郎當的站姿,實在與此刻的斯文形象矛盾非常;但如果他站得一本正經的話,又失去了那種飄逸的氣質。其實就是一句話: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女孩,即使走路姿勢可以訓練出來,但是站的姿勢就不同,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完全領悟到女孩站姿的真髓——特別是時裝模特們的站姿,那簡直就是女性中的極品,美感中的典范。

其他人當然不知道這個原因,都只以為這個嬌怯的女孩是太緊張,對他百般撫慰——當然毫無效果。

最終無可奈何的攝影師決定休息一下,讓葉凌筠醞釀一下情緒。

坐在沙發上,交叉雙腿,手托著下巴——這個是男生時代就已經形成的習慣。葉凌筠當時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多么的女性化——在他長發時代就已經有人因為他這樣坐在花圃邊上等人而跟他說:“小姐,請問···怎么走呢?”……

坐了幾分鐘,他又開始習慣性的陷入自己的想象世界中,眼睛逐漸變得失去焦點,茫然的不知望著何處。

對面的攝影師注意到了這點,發現這個迷惘的神情其實很適合這個女孩,馬上作手勢讓大家不要打攪葉凌筠,自己偷偷的準備好相機,在各個不同的角度抓拍了幾張,笑呵呵地作了一個OK的手勢,準備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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