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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五百年的魔語

作者:曉薇轉載

摘自媚兒小家

噢!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呀
  「爸爸,這次真的是女孩?」小男孩不放心地再問一次。
  「品逸,爸爸已說了無數次了,儀器照出來的確是女孩。」中年男子有耐心地說,心中為手術房的妻子擔心。
  「太好了!兩位哥哥,我們終于有妹妹了!」另一位小男孩高興道。
  「嗯,我們一定要好好疼愛她,絕不欺負她,也不讓人欺負。」另一位小男孩也堅決地說,手上還捧著一只不算小的紙箱。
  「沒錯!誰要是敢欺負我們的妹妹,就是等于欺負我們,我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我們一定要給他好看。」男孩年紀小小,心思可不小。「對了,我們準備給妹妹的見面禮確定帶芭比娃娃、妹妹的小衣服、蝴蝶結、毛絨絨的熊寶寶……齊了沒有?」
  「大哥,我已經檢查過七次了!」
  「再檢查一次看看。」
  「好。」捧紙箱的小男孩將紙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打開箱子數道:「芭比娃娃、妹妹的小衣服、蝴蝶結,還有毛絨絨的熊寶寶、小奶嘴、玩具……大哥,一樣沒少。」
  「嗯,你很棒!」
  這些給他們妹妹的「見面禮」,是自他們媽媽于五個月前照出肚內嬰兒性別以來的結果。當他們知道終于有妹妹的那天起,他們每天都在快樂的期待中省下每一塊錢,舍不得花用,等存到二正的數目后,三兄弟就會拿重重的錢包,去玩具店選購玩具什么的。
  「爸爸,妹妹還要多久才出來啊?」
  「就快了!」
  三兄弟只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二雙小腿在半空中前后擺動。
  「大哥,你再檢查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少帶的禮物,好不好?」
  「好。」小男孩跳下椅子,再小心地將紙箱放在椅子上。
  這次是三兄弟一起數著禮物。
  哇--
  「出來了,出來了,妹妹終于出來了!」三兄弟狂喜地大叫,三個人摟抱在一起,又是叫又是跳。
  手術房被推開,最先出來的是醫生。
  「醫生,我太太她還好吧?」
  「放心,母子平安。」醫生說完徑自走了。
  接著出來的是一位身著白色制服的護士小姐,最令人注目的是她手上抱著一個小嬰兒。
  「妹妹,妹妹……」三兄弟快樂地叫喚著。
  「不是妹妹,是弟弟。」護士小姐輕聲地糾正。「先生,恭喜你,是個可愛的小男嬰。」
  弟弟?不是說好是妹妹的嗎?
  「護士阿姨,妳搞錯了,我們媽媽生的是妹妹,而且我們是要妹妹的。護士阿姨,妳有沒有抱錯?」
  「不會出錯的,因為目前只有你們媽媽一個產婦而已。」
  「可是……可是醫生說是妹妹的。」
  「對!而且我們爸爸也說,儀器照出來的是妹妹,不會錯的。」
  護士看得出來,小男孩們都希望有個妹妹。
  「有時候儀器會因小嬰兒的姿勢而失誤,沒有百分之百正確的,得等生出來才知道。」
  「可是,我們要妹妹。」
  「弟弟不是也很好嗎?」護士安撫道。
  「不好!」三兄弟此時高興不起來了。「醫生騙人!」
  期待了那么久,盼了五個多月的妹妹,如今全成了泡影。
  他們不要弟弟!要妹妹!
  一定是弟弟將妹妹奪走的。
  「對,一定是這樣子的!好,他們不會原諒他的,他們會讓他知道,身為男孩的悲哀。
  等著瞧好了,三兄弟眼中全冒著熊熊的怒火。
  禮物被丟進垃圾桶里!
  他放下手中的筆,疲憊地伸伸懶腰,習慣性地抬起左手看時間。
  老天,已經快凌晨了。他得盡快將手上準備好的報告及企劃案整理好,否則明天如何交差?明天,明天是他最重要的一天,到時他會好好地表現,大顯身手。明天是公司測試他能力的時候,只要他通過此次測驗,公司將會給他進階的機會。
  他動作迅速地整理桌上零零散散的文件,口中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然后將手上的文件整整齊齊地夾在檔案夾內,才算大功告成。
  接著,他走進浴室淋浴,將身心的疲倦都沖掉。待他出來時全身濕淋淋的,從頭濕到腳,他并沒有穿任何衣服,只在腰間系條大浴巾,身上的水滴沿路落在暗藍色的地毯上。
  他拿起電視搖控器一按,熒光幕立即閃現畫面,電視正播放著西洋歌曲,他-邊聽一邊擦拭淋濕的頭發。
  在衣柜上頭有-畫大大的全身鏡子,鏡中映出一張五官搭配得非常俊俏的臉孔,他的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他丟開擦拭頭發的毛巾,而后發現自己的頭發已長至肩膀。由于平常忙碌于工作,他-點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頭發,當頭發擋住視線,他就將之在腦后扎個馬尾,
  直到今日他才意識到自己過長的頭發。
  他坐在床鋪上,面對著鏡子。
不知為何,他覺得窗外的月光競照得他有些白茫茫地感到刺目,頭腦有將近一秒的空白。
  突然,他對鏡小的自己露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這種笑容平日并不常見,因它太具有震撼力了。現在他知道為何自己在公司很受女性同胞的青睞,原來他長得還挺不賴的嘛!
  奇怪,他以前怎么都沒發現到這一點?!
  滿月的銀光自窗外灑向室內,也灑在他的身上及鏡子中,他莫名所以地對鏡中人笑笑。
  電視傳來嘟嘟嘟三聲。
  電視鐘響點醒了他,現在已是凌晨零點,他發現方才自己的恍惚,-股異樣的氣息穿過他全身,然后是燈滅電停,電視熒光幕一閃而逝。
  他嚇了一跳,口中喃喃抱怨電力公司怎沒預先通知就停電,電視新聞也沒說電力不夠啊!唉!還好他所有公事部已完成,否則今晚叮不是要像「古早人」一樣,點蠟燭辦公,那還真是有夠夸張的。
  停電也好!早點睡,明天才有精力上班。這一個禮拜真是累死人了,為了這份企劃案,他可是拚了老命在努力的,先是到市場搜集信息,又要找出以前的資料做參考,又是評估什么的,前前后后,他的心血盡在其中!
  ◎◎◎◎◎◎◎◎◎
  午夜時分,不知為何他感到全身燥熱,彷似置身煉火之中,好難受啊!全身在發熱,卻不斷冒出冷汗。他在床上反復地翻動,睡得很不安穩,直到清晨他才漸漸舒暢地安然入睡。
  鈴鈴鈴--
  他伸出一只手按掉那吵死人的鬧鐘,睜大眼睛茫然地瞪視著天花板。
  又是忙碌-天的開始,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有時還真令人難以忍受,但有啥法子呢?男人本來就是要為事業打拚的。可是,今天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好似全身骨頭都散亂了,只感覺到好懶、好懶。也許是昨夜睡得不安寧吧!
  耳邊傳來清脆的鳥嗚聲,奇怪!為何他覺得今日的鳥叫聲清脆悅耳,好美妙……美妙?
  他怎會用這種形容詞!平常他只覺得嘈雜煩人,何時他變得如此「多愁善感」起來了?他又將這「異常」歸咎于昨夜。
  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吐出來,該起床了,他自我督促。掀開被單,他一絲不掛地站起來,平常他早已習慣裸睡。
  走了一、兩步后,他感到某些地方似乎不太一樣,側頭環視房間一眼,什么也沒改變呀!也許是他多心了。
  但是太奇怪了!不-樣就是不一樣,雖然他說不出哪里不一樣,可是他就是有那種第六感。天哪!他到底在想什么,連「第六感」這玩意兒都冒出來了,這可是那些無知女人搞出來的把戲。
  于是,他又將它歸因于昨夜睡得不安穩的關系。
  他習慣性地走向衣柜,將衣柜上的鏡子拉到一旁,拿出衣柜內的衣服。突然,他靜止了所有動作,接著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他往身后一瞧--什么都沒有呀!
  可是,他明明看到一位光裸且身材玲瓏的女子站在他……不,不對,他沒有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這……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他手發抖地將衣柜鑲鏡子的那扇門慢慢拉回來……不!他什么也沒看見。他閉上眼睛不敢看,但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他居然也有不敢的時侯。當他緩緩半睜開眼睛,老天爺!怎「她」還在,而「他」真的消失不見了!「他」去哪里了?他立即跳到床上,拿被單緊緊地裹住自己的身體,雙手不知所措地絞動白色被單。
  他在作夢!對,-定是的,一定是這樣沒錯,一定是昨晚太累了,以至于今天產生幻覺。也許……也許再睡一會兒,「她」就會消失了,隨夢而逝,然后他又會變回原來的「他」。
  對!快睡!快睡!睡醒就沒事了,一切又會恢復往常。
  老天!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無論如何就是睡不著,腦筋不斷地在一團混亂中冥想,-想到自己幻化為女人--不!他哀叫著。
  他恨死「女人」這兩個字眼。
  他明明是男的,怎么會……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等到他「真正」睡醒后,而不是像現在置身夢中,他會發現自己依然是男人之軀。
  而事實上呢?當太陽高掛天際,而他也睡得非常飽滿時,他以為自己可以堅強地承認最初的眼花后,他不得不再次面對自己。
  他站在鏡子前,全身緊緊裹著一條白色的被單。看到鏡子他忍不住要痛哭,因為鏡中的「他」和以往的他是如此不相似。原本深刻的五官居然產生了柔和的線條,更奇怪的是,他原來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競降到一百六十八公分左右,身高居然縮水了十公分,這實在太過分了,也未免太夸張了。更夸張也最可怕的是,他原本及肩的頭發竟已長至腰間,還呈現微微的波浪狀。
  這不是他!
  他敢以性命發誓,鏡中人絕不會是他,但卻不能說不像他。
  的確,鏡中的「她」與昨天的「他」,正確地說,應該是原來的「他」,相比之下是有八分神似之處,若以他人來看,必定以為他倆是兄妹。
  完了,到了這種地步,他競還有心情去研究他與她的相同之處,他是不是瘋了?
  不對!不對!「他」已變成「她」,而「她」就是「他」,天哪!怎么會這個樣子?
  莫非……莫非這是一面魔鏡?!
  有沒有時能?他--不,應該說「她」--瞪著鏡中的「她」,眨也不敢眨一眼,幻想她會不會突然對實體的他招招手。
  鏡中的她伸出右手,果然在對他揮手。他差點失控地尖叫出聲,一顆心從胸腔提到喉嚨,他都叮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搞了老半天,原來是他自己在無意識中伸出右手對鏡子搖晃。
  他--她才對,她好想哭,她真的好想哭。
  等等!哭是女人的把戲,她是男人,她本來該是男人才對。她必須想出解決的方法,不對,是想想事情怎發生的才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打從娘胎生出來時是男的沒有錯,最有力的證明是,她一向如同男孩般站著小便,而且她有著身為男性的「偉大象征」。她往下探索--不見了!
  鈴鈴鈴--
  她好想哭,而且她想她快昏倒了。
  鈴鈴鈴--
  床頭矮柜上的電話響個不停,但她無心去理睬它,她現在的麻煩夠多了。
  當電話響了五聲后,接著是一聲短響,然后電話傳來她那特有的低沉嗓音--
  「哈啰,我是王奕人,我現在很忙,沒空接電話,所以請你留下電話號碼或留言,稍后我再回電給你。CK?」
  「不OK了!小王,我告訴你,無論現在你是在睡覺或是在忙什么,都快停下來,副總的臉全白了,會議停擺了,只因為你一個人,你聽到了沒有?如果你再不趕快出現,我包準你會死得很難看。」電話中的聲音是同事小吳。
  她可以想象小吳那緊急迫切的表情。
  問題是,她現在就已經死得很難看了。
  「他」不見了,而「她」出現了。她現在已是一團糟,哪里還管得著別人!
  她鼓起勇氣放開雙手,被單隨即垂落于地上,首先映人她眼簾的是一對完美無瑕、高聳且渾圓的雙峰。
  不!她內心狂亂地吶喊,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純屬于男人的「特征」真的消失了,原本腿上長滿濃密的腳毛,現在換成一雙潔凈且均勻的腿。這一切實在都太……太……她找不出一句形容詞來表達內心所受的震驚。
  終于,她受不了地昏倒在床!

急促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哈啰,我是王奕人……」
  「小王,你到底怎么了?現在都二點了,公司已經散會。副總氣得臉都綠了,只差沒心臟病發作而已,他現在已殺到你的宿舍去了,你聽到了沒有!老天!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那份企劃案很重要的,偏偏你卻在這么重要的時刻搞這種花樣,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戲,你不想混了是不是?小王……」電話中的小吳氣急敗壞地說。
  她幽幽醒來,望著鏡中人發呆。
  她沒有太多心緒去思考自己本身以外的事,自個兒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她的手扭絞著白色被單,心中回憶著昨天種種。
  據說在世界五十億的人群中,可以找出與自己靈魂相契合的人。若有一天正巧遇到那位與你靈魂相契合之人,而且又剛好碰到突發狀況,往往在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件,例如靈魂互換,或者精神遠離身體,游蕩在世界某處……等等,凡此種種,各有各的說法。
  這些奇異傳說迅速浮現她的腦海。
  難道他與另一位女子交換了彼此的身體?倘若如此,只要他想想昨天是否有遇到特殊、不同于往常的事情即可。
  可是她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來,昨天她一如往常地上班、下班、回家、寫報告和企劃案后,接著洗澡、睡覺,然后……醒來就成了女人。
  倏然,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往自己的乎臂用力一咬,刺痛的感覺傳來,待她松口后,雪白的肌膚上除了留下紅紅的牙痕外,在手臂上尚有一顆「黑星」記號。
  黑星記號,那是他們家的遺傳記號,看來她必須打破先前靈魂交換之說,「她」果然就是原來的「他」。
  她愁苦滿面地凝望著鏡中的自己,老實說,如果事情不像這樣亂七八糟,她不得不承認「她」很美,先不管她的五官長得如何,光是一身雪白的肌膚就不知羨煞多少女人。
  她從沒有真正見過女性的胴體,現在,說實在的,她也沒那閑工夫去深究,情況早已脫離她所能控制的范圍。
  唉,事情都亂了。
  她有點好奇地以手指尖去觸碰「她」的胸。好柔軟,這種感覺好奇特--
  她好想哭!
  就在這時,房門被狠狠地打開來,房間門口出現-個器宇不凡的男子。
  那名男子一見到她,愣了-下,先是-臉木然地瞪視著她,嘴因吃驚而張得好大,好一會兒,他只能瞪著她,她也只能瞧著他望。隨后,他立即反應。
  他滿懷歉意道:「抱……抱歉,我走錯房間了。」
  王奕人自己也呆怔住了。
  副總!老天爺!事情更亂了!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王奕人一點也沒意識列自己已「不比從前」,她居然在副總面前「袒裎相見」而不自知,她現在只想著該如何收拾這亂上加亂的殘局。
  李仲洹這輩廣還沒見過如此令人心動的女子,她真美!光潔無瑕,太引人犯罪了。然后他腦中有一絲絲的理智在提醒他,他的舉動是非常、非常的不禮貌。
  「對不起……」李仲洹再次道歉,快速地關門離去。雖然他有那么-點不情愿,但卻是必須的,另一方面,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找那個該死的王奕人。
  咦?這里不是男子宿舍嗎?怎么可能會突然冒出-個女人了?!
  一樓之四王奕人,大門掛的門牌是這樣寫的沒錯,是這間房間沒錯!
  李仲洹再次怒氣沖沖地沖進去。
  「他在哪里?」李仲洹壓住怒氣,捺著性子問。
  她不太懂,這是她的房間,除了她應該在這里外,這房間難道該還有另一人存在?
  「王奕人。」李仲洹幾乎是咬著牙說。想到如此美好的女子,看起來多么純潔,卻……
  「我就在這……」王奕人及時打住,她該如何告訴他「她」就是王奕人呢?
  別說李仲洹不相信,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一夜之間,她由男人變為女人,**手術女概也沒有這么快的速度,更何況她根本無意**。
  李仲洹快把持不住了,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會在外人面前毫不遮掩的?
  先前對她的那份好感,全因她的不知羞恥而盡散,換成濃濃的鄙夷與不恥。
  但無論如何,他畢競是男人,看到造一幕,免不了還是會蠢蠢欲動。
  這個女人絕對是男人的禁果,男人的毒藥。
  不知是他太久沒有碰女人了,還是上帝特地派她來考驗他的自制力?
  啊,不行了!他不能再忍受看她一眼,卻不興起動她的念頭,甚至是任何不軌的舉動,那是不可能的事。
  還好他不是那種**的摧花色魔,也不會用強來逞一時的獸欲,所以在他那該死的自制力還沒崩潰前,他已采取行動。
  李仲洹跨出三大步,走到她面前,拾起地上的白被單,然后迅速地包裹住她的身子,往后退幾步,厲聲道:「我不管妳是誰,或者妳與那該死的王小子做過什么事,我都不管,也管不著。現在,請妳告訴我,他人在哪里?」
  看著眼前這位女孩,美得純素凈塵,可是一想到她的舉止,難免對她又是鄙棄又是憎惡,現代豪放女!與其說是豪放,倒不如說是放蕩更為貼切。
  不過,真正令他感到憤怒的是,自己對她竟有著非分之想。
  「我……我……」她不知該怎告訴他,王奕人就在他面前。
  「快說!」他兇狠地命令道。
  「我……我不知道,我怎會知道『他』在哪里?我也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哇……」她忍不住放聲大哭。
  昨夜她才發覺自己的英俊瀟灑,誰知道今早就變成漂亮迷人了。她就這,莫名其妙地由堂堂的七尺男兒變成柔弱嬌美的女人,她甚至一百七十公分不到。怎么會這樣!她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她既沒辦法也無能為力,她以為自己是在作夢,但每次醒來,「她」還是在。
  她明明就是王奕人,可是有誰會相信男人在一夜之間變成女人?
  殘酷的事實擊潰她,她承受不住地哭了,淚水如水龍頭般直流,止不住也關不掉,這事實太殘酷、太殘酷了。
  李仲洹見她淚水潸然,于心不忍地放柔聲調,見到她的哭容,李仲洹整顆心都軟了、碎了。
  他擁她入懷,在她耳畔輕聲捆語:「別哭,別哭,我嚇著妳了是不是?我很抱歉,我是不該對妳這么兇,妳快別哭了好嗎?我真的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是……是……哇……太殘酷了……」
  李仲洹身子為之僵硬,莫非……照這般情況來來,絕對是王奕人強暴了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千常看他長得一表人才,辦事頗有效率,沒想到他居然會是一個衣冠禽獸,令人痛恨的社會敗類!
  「是不是他欺負妳了?」他問。
  一想到這,李仲洹心中有股殺人的沖動。
  「你……你說什么?」她抬頭哽咽地問道。
  「我說,是不是王奕人那死小子羞辱了妳?」他盡量以輕柔的門吻說,不愿去觸動她的傷心處。
  聽列這話,她不知要笑還是哭?她很想笑,可是想到自己的慘狀,她哭得更大聲,也更令人心碎。
  果真是王奕人強暴了她?
  「那個狗養的,他當真強暴妳了?」李仲洹確定他會親手宰了王奕人。
  「你說什么,什么叫狗養的!」她自混亂的情緒小稍稍理出一條思路。「你說話客氣一點。」她絕不允許有人污辱她的父母。
  李仲洹聽她為王奕人辯駁,感到很不諒解。「這時候了妳還為他講話?!」
  「我沒有為他講話,我是為我自己……」
  李仲洹拿懷疑的目光看她。
  「我是說,他怎么可能會強暴我!」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而她本身就是-侗荒謬。
  「這么說來,是妳自愿的。」李仲洹額上暴出青筋。
  「什么自愿?我是出于無奈。」
  「是就是,不是就不足。什么叫出于無奈?」
  「無奈就是沒法子,無法控制的。」她解釋著。
  「控制不了?他的本事可真人,哼!」李仲洹冷諷道。
  「祂的本事的確很大。」
  「可惡!」
  李仲洹指的是有關她「獻身」之事。
  她則是指有關自己「變身」之事。
  「那妳打算怎么辦?」
  「我能有什么打算。」
  「妳沒什么打算?」李仲洹簡直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話。
  她頓了一下,老實的說:「沒有。」
  「難道妳不覺得妳太隨便了嗎?妳難道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嗎?妳居然……」
  「停,停!你在說什么?我為何要有羞恥之心?」她一頭霧水。
  「妳……妳簡直不可理喻!」他忿然道。對她嫌惡得很,于是冷不防地將她推開,「我不管妳是誰,我只想知道王奕人死到哪里去了!」
  「我就在你眼……」話說一半她猛然打住,因為李仲洹滿臉的陰沉。
  她努力地吞吞口水,雙眼靈活地轉動一圈,「我……」
  「妳是什么意思?」他的眼如貓般閃爍著危險之光。
  「我……我說我是王奕人……」隨著他的視線往上抬頭,然后重重地點頭道:「的妹妹。」
  「妹妹?嗯。」他犀利的眼光掃向她,一臉不信。「干妹妹還是表妹啊?」他口氣充滿不屑與冷漠。
  「其實……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的,其實我就是王……」她緊張地斷斷續續道,雙手絞著白色被單,被單因她的絞動而下滑,露出她完美渾圓的胸部。
  李仲洹倒吸好幾口氣,呼吸愈來愈沉重,眼珠子不可自制地直盯著她的胸部瞧,瞧得眼都發紅了,額須暴突明顯的青筋,鬢間隱約有少許的汗珠,腹部下更是燃燒著熊熊的欲火。
  他是男人,非常正常的男人,他有著男人該有的情欲,也有著男人該有的容易受誘感的心。
  她是在引誘他嗎?
  不!再不阻止她,他會立即、馬上把她扳倒在床,要了她、滿足了他,他會,他一定會這么做。
  他極力地克制自己,以少有的意志力去克制,他握著拳頭,握得手都痛了。
  李仲洹很粗魯地拉開衣柜的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隨便取出一件大T恤,然后很不客氣地從她頭上往下套去。
  她本來要說出事實的,可是-見到他駭人的面孔和粗魯的態度,她被嚇壞了。
  眨著無辜又無助的大眼睛,盈盈的淚水奪眶而出,粒粒晶瑩剔透地墜落于那張令人愛憐的們臉上。
  李仲洹心一緊,涌起陣陣憐惜,對她的成見暫且先拋諸腦后。
  「好,好,不哭。」他輕輕擁著她,拍拍她的背,柔聲道:「別哭了,妳先穿好衣服,我們再談談好嗎?」
  這時她才猛地想起自己一直光裸著身體,她不好意思地轉過身,驚叫。
  「現在才叫太遲了。該被看到和不該被看到的,我全都看到了。」李仲洹口中喃喃自語。「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他多此一問。
  「對不起,請你出去一下。」
  兩分鐘后。
  「我可以進來了嗎?」李仲洹敲門問。
  「等一下,啊……」她的頭發被牛仔褲的拉煉夾住了,她愈是用力扯,她的頭皮愈痛,而拉煉又卡著,要上不能上,要下也下不去,急死她了。
  「啊!」又是一聲哀叫。

李仲洹耳朵貼著門,隱約聽到她的哀叫聲,不放心地問:「喂!妳沒事吧?」
  「沒有,啊……」她心中一急,頭皮被扯得更痛了。
  「到底在搞什么?」李仲洹自語。
  房內又傳來叫聲。
  「不管了。」他再次不經房主的同意徑自進房。
  只見她身穿他原先套在她身上的T恤及男性牛仔褲,長長的褲管不合身地拖到地板,而她正以一種奇怪的半彎腰姿態,似乎在拉扯著什么東西。
  「怎么了?」李仲洹走向她。
  她淚眼汪汪,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平。
  她已經夠不幸了,為什么還讓她碰到這等倒霉之事!
  「我……拉煉夾住我的頭發,好痛……」她說得好生委屈。其實她并不想以這種口吻博取他人的同情,只是很自然地抒發自己的情緒。
  可是在李仲洹耳中就不一樣了,他心疼死了!
  「別急,讓我來,我來想辦法,一切交給我就好了。」他以溫柔的口氣安撫她,「來,妳先坐在床鋪上,否則待會兒恐怕妳會腰酸背痛的。」
  他將她扶坐到床鋪上,單膝跪地,開始一一撥開那些未被糾結的發絲,而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當他看到她居然穿著男性內褲時,他以驚愕詫異且不贊同的眼光盯著她,那種眼神像是責問,又好似捉到妻于不忠實的證據般,不過他將他的憤怒藏在心中,沒有泄漏出來。
  她無助的神情及無辜的目光,顯示她對一切無知。
  唉!算了,也許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李仲洹自我安慰地想。
  「妳說妳是王奕人的妹妹?」李仲洹問。
  「嗯。」
  「那妳叫什么名字?」
  「我……我……」她一時說不出來,連編個名字都覺得有點困難。
  李仲洹抬頭再問一次:「妳叫什么名字?」
  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韓品軒。」
  「韓品軒?」他瞇起眼,以懷疑的態度看著她。露出馬腳了吧!這次李仲洹不再掩飾自己的怒氣,他以行動表示,看到桌上正好有把剪刀,拿起來就往那些糾結的頭發剪去。
  他太生氣了,他一向最恨說謊的人,明明不是王奕人的妹妹還騙他說是,害他心中多少抱了那么一絲希望,他該死的白癡,該死的自以為是!
  他們倆甚至親密的共穿內褲哩,他還傻得相信她的謊言。
  她沒有察覺到他的怒氣,反而松了-口氣,不但不因他剪了自己的頭發而感到生氣,還要感謝他幫了她這個忙,讓她頭皮不再扯痛。
  「謝謝你。」她真心地說。
  「妳說妳叫韓品軒?」他幾乎是咬牙地說。
  「對啊。」
  「而王奕人是妳的哥哥?」
  她又點點頭。
  「見鬼了,他姓王而妳姓韓?」他不悅地吼出來。「別告訴我妳從母姓!」
  他又生氣了?她撇撇嘴,無辜的大眼望向他。她總不能告訴他,他要找的王奕人其實就是她本人吧!更何況她也沒說謊啊,她真正的名字是叫韓品軒,至于為什么她要改名換姓,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我真的叫韓品軒,你不相信我嗎?」她輕輕地問。
  他煩躁地爬梳頭發,不明白白己為何不離開這令他感到混亂的地方!為何要面對……
  唉!算了,誰教天殺的被他遇著了。
  「妳真的是王奕人的妹妹?」
  「可以這么說。」她避重就輕。由男人變成女人這個殘酷的事實她認了,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他是我的世兄。」
  「而你們有『某種』特殊的關系?」他相信他們的關系不會那么單純。
  「你怎么知道?」當她見到他眼中的不屑時,頓時明白了。「不,你誤會了,我們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地急急地解釋。
  「哦?是嗎?」他才不信。
  她不希望他誤解自己,急急解釋道:「我們的關系比兄妹還要兄妹,你懂我的意思嗎?」然后她想起先前他指責王奕人玷辱了她,她終于明白他的誤解,所以她立刻加以澄清。「我們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我們不曾有過肌膚之親,這樣夠明白了嗎?」
  他臉上的衷情出賣了他,他淡淡地笑問:「真的嗎?」
  看到他的笑,她安心多了。
  「嗯!」她重重地點頭。
  韓品軒不敢相信自己竟可以在李仲洹的臉上見到笑容,因為李仲洹在公司號稱是「冷面魔」,不是面無表情就是嚴肅得令人感到窒息。原來李仲洹只要淡淡一笑就可以增添他不少的魅力,讓韓品軒看呆了。
  「抱歉,我……我剪了妳的頭發。」他自責太沖動了。
  品軒不介意地甜甜一笑,「沒關系的,若不是你的幫忙,恐怕我現在還在大傷腦筋呢!再說,我正打算剪短……」
  「不,不要。」
  「啊?」
  「我是說,妳留長頭發很好看,剪短太可惜了。」他拾起一綹長發,「這么美麗的秀發,不要剪好嗎?」他的門吻溫柔,并用手指柔柔地輕搓她的發。
  品軒被他溫柔的目光凝視得雙頓染起紅霞,她嬌羞地垂頭而笑,屬于女性的衿持表露無遺。她行為的改變并非她奉就娘娘腔,而是她一變身為女人后,一舉一動都呈現女性化。
「從來沒有人如此說過我。」她小聲地說。
  他伸出食指拾起她的下巴。「那有沒有人說過妳很漂亮迷人?」
  「沒有。」因為別人都說她「英俊蒲灑」。
  「我告訴妳一件事好不好?妳是我見過最漂亮且迷人的女孩。」
  女孩?等等,她是男孩才對!她突然逃離李仲洹的身旁,她一時忘了自己是男人,而且他們方才的舉動也太過于「那個」了。
  「怎么了?妳臉色不太好。」
  「沒有什么。我很好。」她撥撥自己的長發,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李仲洹深深地睨著她,「哪里不對嗎?剛剛妳還好好的。」
  「沒有。」她小心翼翼地讀他的神情,「你生氣了?」
  李仲洹不語。他發現自己的心思都被這個認識不到幾小時,叫韓品軒的女子牽動,他不喜歡這樣,這會令他無法把持住自己,他習慣自己能控制自己的心緒,而不是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孩給搞昏了頭。
  兩人對視,靜默了好一會兒。
  「王奕人去哪了?」他口氣平淡。
  她咬一咬唇。「我不知道。」
  「是不愿告訴我,還是真的不知道?」他有點不耐煩,「我有重要的事要與他討論,是公事,所以請妳老實地告訴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然后她記起昨天才完成的企劃案。「對了,你要的是『TUI』的企劃案。」她跳下床鋪,自書桌抽屜抽出一份卷宗。「在這里,請過目。」
  李仲洹看了她一眼后,接下那份文件,坐在床鋪上翻開閱讀。
  品軒站在他旁邊,一臉忐忑不安,好似一位將赴戰場的士兵。
  「嗯,這是王奕人所擬定的?」他一邊快速翻閱一邊問道。
  「當然是我了。」她不假思索道。
  他再度瞇起雙眸,合起卷宗問道:「妳說,這是妳寫的企劃案?」
  「啊?」她慌張地別開視線。「可以這么說。」她微微側著頭,以眼角余光去瞄他。
  他沉默地靜思,而她則蹙眉屏息等待。
  「妳當真不知道王奕人的下落?」
  她搖搖頭,「不知道。」天曉得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王奕人的下落。
  他拿起行動電話撥號,對著電話說:「召集人員準備開會,我立刻回去。」接著對品軒道:「換一下衣服,妳跟我一起去。」說完,他自動走出去。
  她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地呆愣在原地。
  ◎◎◎◎◎◎
  李仲洹在屋外自行計時她換衣服的時間--三分鐘。三分鐘一到,他一點也不在乎房內的小女人是否換好了衣服,自動打開門進去,反正該被看到與不該被看的地方全都被他看光了。嚴格來說,他們已有「傷風敗俗」的行為,若是在古代,韓品軒已是他的人了,她必須以身相許,跟定他一輩子,是絕不容許她再愛上他人,這是李仲洹大男人主義的想法。
  不過話說回來,依李仲洹的「經歷」,他見過多少裸女,甚至還有肉體關系的,就未必見得要求對方要愛他,還巴不得把關系撇得一乾二凈,絕不拖泥帶水地牽扯不清。
  三分鐘已過,品軒不但衣服沒換上半件,就連人都還呆站在那兒。
  「不是叫妳換衣服的嗎?」李仲洹不悅道。從來沒有女人對他不言聽計從的。
  品軒回過神。「啊?我……我……」
  「唉!」李仲洹嘆口氣,他真不知該拿眼前這位令他心動的女子如何是好,想想他剛才并未在衣櫥內發現任何一件女性套裝,對她,他是失去平日嚴苛的標準了。「算了,若妳沒衣服好換,就穿上妳昨天穿來的衣服好了。」
  「我……我……」
  見她吞吞吐吐的,李仲洹再度無奈地開玩笑道:「妳該不會連衣服都沒穿來吧?」
  品軒只記得自己昨晚裸睡,早起就成了女人,她的確是連衣服都沒穿來。
  「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妳沒有。好啦,請妳馬上換下這套過大不合身的男裝,可以嗎?」表面上是好語氣,口吻卻是命令式的。
  她細聲囁嚅道:「我沒有其它的女裝。」
  她怎么可能會有,她怎么知道睡一覺后就會發生變身的怪異事跡,她不曾有過扮成女人的念頭,她準備女裝給誰穿啊!
  巨大的訝然與怒氣交織在李仲洹的黑眸,才一段時間沒碰過女人,想不到女人已開放到如此地步,是他落伍了?還是時代潮流已快速得令人無法追趕?他實在無法想象韓品軒在街上裸走的情景,她看不出來是那種前衛的人;再不然就是他的耳力退化了,不過這是不大可能的。
  「對不起,我想我的耳朵有點噪聲干擾,若妳不介意,請妳再說一次好嗎?記住,清楚地解說一下。」李仲洹假客氣道,他懷疑自己是否會在她纖細的脖子上留下他犯案的指痕。
  「我……我不知道……」品軒的淚水又泛濫了。
  「不知道,不知道!妳知道妳從一開始到現在已經說了幾次不知道了嗎?還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告訴妳,我已忍受妳很久了。」李仲洹氣惱地咆吼,這是他首次情緒失控。「妳何不直接告訴我妳到底知道些什么?這樣不是更干脆。」
  品軒驚嚇于他的勃然大怒,她想她的工作是保不住了,而她又變成女人,她該如何是好?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號啕大哭一場,好好發泄自己的情緒。
  李仲洹懊惱自己的失控,這下可好了,人被嚇哭了,難受的卻是自己。現在才發現,一來他是那么容易诐女人的淚水打動,這下子還有誰敢當面說他是冷面魔,他絕對會打得他滿地找牙。
  「好啦!別哭了。是我不對,求求妳別哭好不好?」他擁著地輕哄。
  「你對我好兇……」品軒說得好委屈。
  「我的脾氣是暴躁了點,可是我向妳保證,我絕不動手打女人的,所以妳不用伯我,我只是口頭上的兇,不會傷害到妳的。」李仲洹向她解釋,以手背拭去她的淚水,然后如孩童般稚氣頑皮地-笑,「妳還在流淚。哎呀,難怪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真是-點也沒錯,古人可真是有先見。」
  「你亂講,我不是女人。」品軒直覺反應。
  他眼里閃過一絲竊喜,神情故作神秘,「是,妳是個小女孩,所以才會無時無刻肆無忌憚地哭,只有小女孩最愛哭了。」

被他一說,品軒反倒沒理由哭了,她關住自己的水龍頭。「我才沒有哭。」她如小女孩一般不愿服輸,而且依在他厚實的胸膛是那么自然、那么舒適且理所當然,她并沒覺得很別扭。
  看來她變身為女性后,性情也隨之而變。
  頓時李仲洹感到有股暖烘烘的氣流,充塞在胸口間,那種感覺好好。
  原來女人嬌澀的模樣是如此令人喜愛。
  行動電話選在此刻不恰當地響起,打破他倆之間靜謐的氣氛。
  品軒驚愕地推開他,心中又惱又羞,一個大男人與另一個算是半個男人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老天!今天的事情已夠亂了,為何還要夾這種事來「插花」,非要搞得她發瘋不可嗎?
  品軒快要再昏倒了。
  李仲洹咒罵一聲,忿然地接起電話,口氣冷淡地說:「喂?」
  「副總,所有人員已全部到齊。」秘書冷不防被他的門吻嚇到,但一向專業的她依然力求鎮定。
  「取消會議。」他簡潔、清晰地說,然后掛上電話。
  在品軒沒有衣服穿的情況下,他是不會笨到要品軒隨便套上男裝到公司去,那只會引起辦公室的流言。再說,「TUI」企劃案本是王奕人負責的,而他人暫時算是失蹤,卻替撿上韓品軒,光是這點就夠辦公室蜚短流長了。
  「不開會了?」這是否意味著她已被開除?品軒的心情逐漸下沉。
  李仲洹奇怪品軒的反應。「想要開會妳也先要有象樣衣服可穿才行啊。妳大概不知道我們公司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進去的,進得去的沒有人會穿著隨便,我這樣說妳了解嗎?」
  品軒當然再了解不過了,回憶起第一次面試時,他根本沒踏進公司一步,即被警衛給擋了下來,而且就算是有公司的通知單也不得進入,因為他只穿著一件襯衫與豐仔褲配一雙破布鞋,不符合公司最基本的眼裝儀容。品軒可急了,那是她唯一想進去的公司,她非常幸運才有此機會,怎能因服裝不整而被拒在門外,喪失機會!但她又沒錢去買件西裝什么的,于是千拜托萬哀求,才求到好心的警衛先生借她一套,而那一套衣服她就厚著臉皮-直借到領到薪資為止。
  「這么說你還是會帶我去開會啰。」她滿懷期望地說。
  他略扯一下嘴角,「原來妳想當女強人?」
  女強人?品軒心情沮喪地垂下眼瞼,雙手絞著衣角,她是男人才對。
  李仲巨無法犀利透析她的想法,她為何前一分鐘開心,后一分鐘憂心,且這兩種復雜的情緒還不斷交互上演呢?
  「算了。我送妳回家去換衣服,然后……」李仲洹見她臉色大變,變得異常蒼白,急急問道:「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虛弱地揮揮手,「我人很好。」她給他一抹古怪的笑容,「如果我告訴你我沒有家,你信不信?」
  李仲洹不說話地盯著她看,沒有衣服、沒有家,也許他遇上外星人了。
  見他凜然的表情,她的表情可以說是頹然了。「你不信?」
  教他如何相信?她說她是王奕人的妹妹,而王奕人是她的世兄,他們倆之間沒有肌膚之親,可是她卻裸睡于他的床鋪,并且還親密地共穿內褲……接著她又告訴他她沒有家?她的話分明萬分的矛盾,他已經盡量不去揭發她了,她還想要他怎么樣?而他又為何還待在這里呢?他何不蒲灑地離她而去呢?他堂堂國際知名的「震揚財團」副總經理居然被困在一團糾結不清的毛球中,而主因是她--韓品軒--一位謎樣的女人。
  「我能理解……若換成我……很難令人置信,不是嗎?」她胡亂細喃地跌坐在床上。
  她自憐地哀嘆,手無意識地互絞。這是一種習慣,她不自知這種習慣是她從小養成的,每當地做錯事或無所適從之際,這種習慣總會不自覺地出現。
  而一向精明的李仲洹發現到了。
  他半蹲下來,修長的大手握住那雙無措的纖細玉手。
  「我相信。」他吐出連自己都驚訝的話語。
  「你……真的相信?」這會反倒是品軒不信了。
  他煩躁地爬梳頭發,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否則難保下次不會再說出令自己難堪的話。
  「好了,既然妳沒有家,我想妳住在男子宿舍不太妥當,而女子宿舍似乎也沒有空房了,反正妳都要到我的公司上班了,不如到我住的公寓去吧!妳放心,我絕不會侵犯妳的。」他認真地保證。
  品軒相信他,她不覺得自己有被他侵犯的理由,心想這樣也好,副總反倒替她解決一件事了,至少她還沒丟掉這份工作。不過另一個問題又來了,若她今天睡了一覺后,明早起來又變為男性,到那時又該怎么解釋呢?事情似乎愈演愈烈,她已理不出任何頭緒了。
  「那……」
  李仲洹明白她已同意他的作法,血液中有些喜悅激素在流動著。
  「我會找人通知王奕人的。」
  船到橋頭自然直,品軒決定把所有問題丟到以后遇著了再說,她的頭腦目前為止無法再裝下任何訊息了。
  她一副鴕鳥心態。
李仲洹則決定一定要好好了解這如謎般的女子,她把他搞得滿滿的一頭霧水,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要撥云見日,將那一室彌漫的煙霧驅散,掀開她的神秘面紗。最要緊的是他非得到她的坦白不可,雖然他口頭上說相信她,可是他心中一直很清楚她的謊言、她的隱瞞。
  「好了,如今妳有家了,欠缺的是衣服。走吧,我帶妳去買些衣服!」他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可是……」
  「別再猶豫了,若妳穿著這身不合宜的衣服,妳是別想踏進『震揚』一步的。」他撿了她似乎很重視的理由說。
  考慮了一下,品軒贊同他的話,「等一會,錢……」
  「我簽帳。」他不容她反抗,執意強拉著她。
  品軒從小就學會妥協,也就不再堅持,換句難聽點的話說,就是她是一個很沒有原則的人。
  沒辦法,環境造就-個人的性格。
  李仲洹帶韓品軒在一家百貨公司的某專柜前站定,兩人在那僵持不下。
  「為什么不要?女人就是要穿這種套裝才能看。」李仲洹堅持著。
  「要我說幾次,我不要就是不要。」品軒的頭部快要搖昏了。她現在總算相信「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造句話了,副總真是頑固得可以。
  「你看,裙子太短了。」她絕不穿裙子,即使她的外表是女人也不可以妥協,她是沒原則,但她多少也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該堅持。「就算你買了,我還是不會穿。」
  「那我倒要請問妳,妳要穿什么?」
  「褲裝。除了褲裝,一切免談。」她的眼神訴說著決心。
  兩人互不相讓地瞪視對方,絲毫不理會美麗的專柜小姐的甜言蜜語。
  「褲裝是不合禮的打扮。」李仲洹冥頑地說。
  你放屁!韓品軒忍下粗話。
  「那都不要穿好了。」她氣得門不擇言,撇過頭去不看他。
  李仲洹腦中浮現她光裸的模樣,壞壞地-笑,「我是不反對啦,不過就怕妳不敢。」他在她耳邊低語。
  他的話并沒有引起品軒的臉羞紅。
  「小姐,麻煩拿十套不同樣式且適合她的褲裝。」李仲洹無奈地說。
  專柜小姐高興的馬上辦事,一天能銷售十套名貴服飾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運,他真是平常遇不到的大財主。
  「十套,我才一個人ㄝ!」品軒驚訝他出手的闊氣,她的西裝外套也不過-套而已。
  「如果妳敢再反對,我就拿套裝。」李仲洹威脅她。從未見過如此不識好歹的女人,出錢買衣服給她,她還要啰唆。「還有家居服、休閑服各十套。」
  他的話果然讓品軒閉上嘴。他在簽賬單簽仁自己的名字,并要求專柜小姐派人將衣服送到他的公寓,然后又拉著品軒到化妝品部門去。
  「你拉我到這里做什么?」品軒一看到那些彩妝,心已涼了一半。
  「化妝是禮貌之一。」他簡單地說。
  「我不要。」想到要將自己的臉當調色盤一樣地涂畫,她渾身一抖,這檔事她才不干呢!
  「妳又不要了!」李仲洹怪叫一聲。
  一場唇槍舌戰又開始了,他們無視于漂亮的專柜小姐天花亂墜地推銷那些化妝品效果多好。
  經過數十分鐘的「辯論」后,李仲洹同意品軒有著如嬰兒般的潔膚,所以表面上只買了一條口紅,可是私底下他吩咐專柜小姐拿了整套清潔、保養、美容系列。
  他感到品軒雖擁有最女人的身段,性格卻怪異得不似女人,所以他相信接下來的事還是自己來比較省事。
  他交代品軒待在原地,自己先行離開,不到五分鐘,他已提著大大的紙袋出現。
  品軒很好奇他買了什么東西,可是他太嚴肅了,品軒才沒膽量問呢!
  李仲洹推掉所有應酬,一直陪著品軒,又帶她回他的公寓。兩人合力共同清掃出一間客房來作為品軒的房間,等一切都忙完后,誰也沒那股勁再說話了。他們沒有啥浪漫的心情來個什么燭光晚宴,只隨便由品軒煮泡面裹腹。
  李仲洹吃了一口,贊道:「我從小到大什么大魚大肉的高級餐都吃得生厭了,沒想到小小的一碗泡面,才價值十來元,卻比上萬的法國餐好吃上百倍,謝謝妳這可口的一餐。」
  品軒不好意思地說:「副總,你太客氣了。其實那是你沒吃過才如此說,若你天天吃就不這么覺得了。就好比我沒吃過法國餐一樣,若有機會去吃一次,相信我的說辭會和你今天所說的一樣。」
  李仲洹聽得出來品軒并沒有暗示的語氣在。「聽妳這么一說,我倒要找機會帶妳去嘗嘗看眾人所迷的法國菜啰!」
  「不,副總,我沒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李仲洹見她驚慌的口吻,開懷地大笑,她是他見過的女人中最率真的一位,他希望她的純真不受社會的污染才好。
  「我知道,只是今晚妳帶給我未嘗過的口味,我也該帶妳去嘗一嘗妳未曾吃過的一餐,禮尚往來。」
  「副總,其實不用如此,泡面哪能與法國餐相提并論。」
  「妳這樣說就錯了。的確,若依價格來說,一個是天一個是地,是無法相比擬的,可是若就價值觀來看,那就沒有什么差別。就好比國王與平民,差別在一個有權有勢,而一個則是什么都沒有,但別忘了這兩個都是人,一旦死了,也就沒有任何差別,不是嗎?」
  「副總,你真的是太……」
  李仲洹皺起眉心,一天下來她一直「副總、副總」地稱呼自己,他不知她是否有劃清彼此界線的意思,但他非常不喜歡由她門中得到這種稱呼。
  「我叫李仲洹,不叫副總。」
  「我知道。」
  「那妳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副總了?我希望妳叫我仲洹。」
  「什么?」品軒喝湯時被他的話給嗆到。
  李仲洹拍拍她的背,「慢慢喝,喝那么急做什么,又沒人跟妳搶。」
  「你要我稱你什么?」
  「仲洹……或者是……洹。」他對她擠眉弄眼,亂肉麻的。
  品軒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看稱呼你副總我比較習慣。」
  「仲洹。妳要是敢違抗我的話,看我怎么治妳。」
  「可是……仲……不行,我叫不出口。」品軒面有難色地說,喚了三百多個日子的稱呼,豈能在一天內說改就改?!
  「仲洹,仲洹,說十次。」他用力地扳著她的雙肩。
  「仲……仲……你饒了我吧。」她叫不出口,總覺有股難言的壓抑,好像她若說出「仲洹」一字,就會發生或改變某種事情似的。
  「說,我要妳說。」他不斷地在她肩上施加壓力,今品軒痛得哀叫。「說,只要妳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快叫。」李仲洹也不懂自己何故要如此堅持。
  「仲洹,仲洹……」品軒受不住地連叫數聲。
  李仲洹這下才覺得心中暢然,被她軟軟的音調一喚,某種奇異的情愫在他心口徘徊著。
  品軒撫揉著自己覺得快斷了的鎖骨,李仲運卻突然將她抱在自己的雙膝間,為她輕輕地按摩揉捏。
  「這樣好點了嗎?」
  她不過是他的一位職員罷了,值得他如此紆尊降貴地幫忙?難道當女人就比男人多了這種禮遇?女人真是幸福!
  但她還是希望自己是「他」。
  她稍微讓他按摩「意思」-下,立刻逃開他的身旁。
  「夜深了,我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晚安。」她一溜煙地躲回房內,留下李仲洹靜靜地凝視著她已關上的房門。
  回到房間,品軒瞪視鏡中的自己,鏡中的女人長得真美,那種美與她曾見過的美麗、漂亮的女人完全不同類型。鏡中人美得嬌柔、美得靈巧,美得令人想捉住而不僅僅是遠觀而已。若是她明天換回男人之軀,她相信她想要的妻子就是如同這模樣。
  問題是,要怎樣她才能換回男兒身呢?
  她回憶昨夜的一切,然后一一重復,做企劃書、洗澡、看電視,直到凌晨才關上燈,裸睡在床--
  ◎◎◎◎◎◎◎◎
  月光的銀輝具魔法似地灑在室內,照著她臉上柔美的線條及優美的曲線……
  當她沉睡之后,腦海的機能開始緩慢地活動,她不斷夢見小時候的景象……然后是身體各個細胞逐漸的蘇醒,她的身體開始有了變化,血液在血管中怪異地流動著,她慢慢地有了知覺,直感到自己腹部的陣痛。
  她在床上打滾,那是椎心刺骨的痛,陣陣的痛楚像要人命般。
  「啊……」她想起身,可是她痛得無法做任何舉動,只能蜷曲地抱著自己的肚子在床鋪上輾轉反側。
  「啊……」
  她痛苦的呻吟由小漸大,然后傳到隔壁李仲洹的房內。

李仲洹跳了起來,火速地套上晨褸,奔到品軒的房前。
  「啊……啊……」那呻吟聲是痛苦難抑的。
  他著急的敲門,「快開門,品軒,快開門,發生什么事了?」品軒沒回答他,他-時也顧不了那么多,摸到門坎上的鑰匙開門而入。
  一見到床上的情景,他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品軒一絲不掛地蜷伏在床上,而白色的床罩上盡是刺目的血漬。
  她臉色蒼白中帶著青黑,表情是痛苦的難捱,彷佛她隨時都會消逝似的。
  他立即行動,來不及找件衣服套上她的身子,所以他以白色的床單包著她,他自個換兒也沒有時間衣服,橫抱起她就離開房間。在公寓的玄關小柜摸到車鑰匙,連關門的時間都沒有,就自三樓直沖到地下室停車場。
  ◎◎◎◎◎◎◎◎◎◎◎◎◎◎◎◎◎◎◎◎◎◎◎◎◎◎◎◎◎◎◎◎◎◎
  清晨五點的路上并沒有太多的車子,李仲洹的時速是超快的一百四十,他不僅要謹慎路面狀況,還頻頻從照后鏡看著后座的品軒。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莫非有宵小闖入他家?不可能,房內并沒有任何被竊的跡象。還是她……李仲洹制上自己繼續往壞的方面想,只要到醫院就好了,一切都不會有事的,他告訴自己,也告訴品軒。
  抵達醫院后,李仲洹掛了急診,然后心焦地在走廊等候。
  醫生才自急診室走出來,李仲洹立即街上前急問:「醫生,她怎么了?她不要緊吧?」
  醫生畫有難色地看著李仲洹,他什奇怪的病癥都看盡了,就還沒有見過這種病例。
  李仲洹見醫生的臉色,心跳都快停止了,莫非她--
  「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地……」他激動地說。
  「先生,你冷靜點。」醫生總是如此對病人的家屬說。「你太太……」
  「她怎么了?她流了好多血,她到底怎么了?」
  「先生,你聽我說。你太太沒事的。」
  「沒事?你沒看見她流了好多血嗎?而你竟說她沒事?」李仲洹忍不住地提高音調。
  「那是正常的。」
  「流了那么多血叫正常,你有沒有搞錯啊!」李仲洹高聲吼著。
  醫生倒是表情平靜,「沒錯,是正常。雖然還沒人如此晚才來,不過總算來了,是值得慶幸的。」醫生別有含意地對他眨眼。
  李仲洹愣了一會,解析醫生的話后,不放心地問:「你是說,那是……」
  「是月信,女人每月必經的正常事。」醫生失笑他的模樣,在正常二宇加重語氣。
  原來如此,李仲洹覺得自己好窘。
  他拍拍醫生的肩,「對不起,我沒遇過這種事,對你失禮了。」
  醫生對于他的舉動倒也不以為忤,笑道:「我了解,我也是第一次在急診碰到這種病例。」
  李仲洹也笑了,想從身上找一張名片給他,才發現到自己身穿睡衣。若是這等模樣被公司的員工見著了,不知又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他無奈地對醫生攤攤手。
  醫生回拍他的肩,「下次有緣再相聚好了。」
  「一定。」
  李仲洹走進急診室,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品軒。
  品軒穿了一件綠色的病人服,臉色還是蒼白得不見血色。
  地抬起楚楚可憐的美眸,有氣無力的說,「很抱歉為你帶來麻煩。」
  她的心情跌落谷底,這會兒她是真正成為女人了。
  李仲洹走到她身邊坐下,撥弄她的長發,溫柔地問:「還痛嗎?」
  她搖搖頭,「護士拿了藥給我服下。」她手中還有一包藥袋。
  知道品軒心情不好,他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兩人靜默一會。
  「我們回去吧!」李仲洹扶她坐起。
  她溫馴地隨著他。在醫院里,兩人不整的服裝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注目。
  ◎◎◎◎◎◎◎◎◎◎◎◎◎◎◎◎◎◎◎◎◎◎◎◎◎◎◎◎◎◎◎◎◎◎
  李仲洹將車駛到便利商店旁,對品軒說:「妳在這里等著別亂跑,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品軒眉呈八字,「你要這樣子去?」她指指他的晨褸。
  他聳肩道:「有何不可?至少我沒光著身子。」他笑笑,試圖化開她愁苦的容顏。
  品軒知道他的用意,勉強地綻開笑容。「我……我很抱歉,我一直為你帶來許多麻煩,還讓你這樣子見人,你一定會感到厭煩吧!」
  「妳不要這樣說,我并不覺……」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將你的生活搞得一團糟,還有床單都被我弄臟了,我真的不……我很抱歉。」
  李仲洹以拇指揉化她的眉。「別愁眉苦臉的,那沒有什么。妳該感到高興的,妳終于成為一位成熟的女子,這是身為女人最大的喜悅,妳不該憂心仲仲才是,開心點。」
  「我不是……你不知道……」品軒無比泄氣,有誰了解她心中的苫?
  如果她是天生的女人,那她沒話說,她會認為這事很平常。問題在于,她原來是貨真價實的男人!畢竟她當男人已有二十四個年頭,而當女人才二十四小時再多一些,這件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簡直就是一場夢魘。
  李仲洹拍拍她的手給予安慰。「一切有我在,沒事的。我去去馬上回來。」他留下品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當他回來時,手中拎了兩袋東西,他將袋子放在后座,發動車子往回家的路上開。
  在路上他不間斷地說些令她開心的話題,無奈品軒一副有聽沒有進的心不在焉模樣,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味。
  「今天我們要召開緊急會議,討論有關『TUI』的企劃案,妳都準備好了嗎?如果妳感到身體不適,那我們就延后好了。」
  「不要延后,我身體好多了,只是不太能適應。」眼前要緊的是萬萬不能丟掉這份工作,否則往后的日子如何過?
  李仲洹緊繃著臉,車速猛然加快,連續超了好幾輛車。對于他的舉動,品軒摸不著頭緒,只是驚愕地瞧著他。
  回到家,李仲洹自房內提出他昨天在百貨公司獨自一人去購買的紙袋,并將他買自便利商店的其中一袋東西全交給品軒。
  「我想這些日常用品是妳目前急需用到的,妳準備一下,換好衣服,我在小餐廳等妳一道吃早餐。」他的語氣是漠然的。
  品軒在房內打開一瞧,原來是他在便利商店買的衛生棉,品軒覺得自個兒的臉不斷在加熱,她感到羞死了。她一直認為包尿布是嬰兒的專利,沒想到當女人竟還需要這小、薄且輕的迷你型小紙棉。在醫院時,她還跟護士小姐吵架,記憶中護士小姐都是小鳥依人的,沒想到那名護士卻比她還兇,最后她自然是乖乖地照做,誰教對方有著不容爭辯的理論與實際。
  打開另一個袋子,品軒愣愣地拿出那些內在美。
  到底還有什么東西是他沒有想到為她準備的?一個男人會細心到這種地步?為什么她以前就不曾如此過?
  她拿起胸罩在自己胸前比了比,她很明白女人都會穿這玩意兒的,可是要她穿?天哪!
  殺了她比較干脆。她才不穿哩!她又不是女人。雖然她的外表長得像女人,不過她內心可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她可是當男人活了二十四個年頭。
  再拿起底褲,天哪!這又算什么?露的比遮住的地方還多,有穿跟沒穿一樣,那還不如不穿。也難怪李仲洹不帶她去買,因為她根本不會要他浪費錢買這些比破布還沒用途的內在美。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些在她眼里不比破布有用的內在美,其實貴得令人咋舌,當然它貴也貴得有其價值,只是她「大男人」不懂罷了。
  品軒將紙袋提到客廳還給李仲洹。
  他沉著臉,「妳說什么?妳不穿?」
  她是不是女人?
  他在百貨公司時早覺悟到她會跟自己爭吵,可是他絕對沒想到品軒會拒絕穿。試問現今社會中,有哪個女人會拒穿內衣褲?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是嗎?為什么在她身上卻變成……變成很不尋常了?
  「沒錯。」經過多時的相處,品軒已不怕他的冷臉了。
  「妳不穿?開放也不是這樣的。雖然我不否認妳的身材可以媲美莎朗·史東,但這不代表我可以容許妳像她那般開放地展現自己的**,我不容許我的職員有人因遇于注意妳的**而忽略自己的職責。」他無法不憶起她光裸的身子,更無法想象公司職員投注于她身上的目光。
  「我可以穿得保守點。」品軒試著說服他。
  「妳何不拿棉被包住自己,也許效果更好。」他諷刺道。
  兩人相互狠瞪一番。
  「我不穿。」
  「可以,我來幫妳穿。」
  「你敢!」
  「試試就知道。」
  品軒一見到他那誓在必得的神態,她相信他說到做到。何必那么辛苦呢?反正都注定要穿的,不如自己穿比較方便。品軒再一次在他的壓迫下妥協。
  她瞪了他一眼,一手搶回他手中的紙袋,不甘不愿地說:「你知道嗎?你不會每次都勝利的。」
  李仲洹對她懶洋洋地一笑,「妳知道嗎?勝利女神一直對我很著迷。」
  原來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被心中的無名火染紅,品軒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張得意的臉。
  李仲洹見著她的嬌態,心緒又漲潮。
  「也許妳是等我為妳穿上。」他邪邪地笑道。
  「砰」一聲,品軒一溜煙回房。她的舉動引起他的大笑,第一次,他感到逗女孩竟是如此好玩。
  品軒有點氣自己不爭氣,竟為了他的笑而呆愣。即使李仲洹在公司鮮少有笑容,她也不該為他一時的一笑而昏下頭,真是丟死人了。
  這是什么鬼東西?為什么她就是鉤不到后面的鉤鉤。她以前沒穿過,不知道當女人原來這么辛苦,她花了十分鐘穿它,終究還是搞不過那玩意兒。無奈之余,只好--
  她悄悄打開門縫,正好見著李仲洹衣著筆挺地坐在客廳看報。
  彷佛知道有人在注視他,他側轉過身看她。
  「換好了就出來啊!快來吃早餐,我們還要去公司。」
  品軒求助地望著他。
  「怎么了?有什么麻煩嗎?」
  「大麻煩,你可以幫幫我嗎?」品軒對裸身于李仲洹面前不感羞怯,她只希望趕快將麻煩事解決掉。
  李仲洹以為她真遇到大麻煩,二話不說的走進她房間,接著……傻住了。
  品軒站在他面前,裸著上身。她拿起內在美給他,神情既無辜又無助,「我真的不會穿,你可以幫幫我嗎?為什么穿這個會這么麻煩呢?」她象征性穿上,轉過身請他幫忙鉤上
  那暗鉤。
  李仲洹暗自吸了好幾口氣,她那細致的肌膚在呼喚他,他的血液被叫喚得四處急促奔竄。
  「妳……妳是在引誘我嗎?」他自制地問道。
  「別開玩笑了,快幫我呀!若不是你堅持,我才不要穿。我沒穿過,根本就不會穿。你可不可以快點,有點冷。」聽她的口吻,猜得出她對房事完全不了解。
  這分明是上帝在考驗他的定力。老天!放過我吧!李仲洹無語問蒼天。他此刻只恨當初為何要讓自己陷入這令他無法自拔的迷亂中。
  耳際傳來品軒的求救聲。
  他嘆息一聲,在她背后鉤上暗鉤。
  當溫熱的手指碰到她略冷的雪白肌膚,有種奇妙的感覺觸發他內心深處,那絲綢般柔嫩肌膚的觸感真好,忍不住也抑不住那種渴望,他的手輕輕地沿著她的捆頸線條順劃到肩窩。
  品軒因他的舉動而倒吸一口氣,所有的細胞全站起來,一陣戰栗自體內涌出。
  李仲洹好想擁她入懷,可是他不能,因為一旦擁住了她,他很明白自己要的不只是這些,他會無法制住接續的欲求,他將會索求得更多,他會滿足自己的需要,同時也滿足她的。可是他不能,因為他知道品軒還沒準備好接受他,即使她可能因一時的意亂情迷臣服于他的魅力下,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她的愛……
  愛?這個字冷卻他熊熊的欲火。
  他震懾于自己的想法,他從沒想過要擁有一個女人的愛,憑什么她能在短短的兩日之間就奪取他的……不,事情完全超出他所能控制的地步,他不能如此下去,他必須仔細地想想。
  拋下品軒,他寒著臉走出去。
  她終于有了羞恥心,她怎么可以一時忘了自己與仲洹有多大的不同,畢竟她外表是女人,怎么可以隨便讓人見到自己裸身,若是在古代,那她就一定是他的人了。他一定是覺得她很隨便,而且也非常不贊同她的行為,否則他的臉色不會那么難看。
  品軒懊悔不已。

公司中不少人竊竊私語,但會議開始后,個個噤若寒蟬,除了李仲洹,大家的目光一致投在品軒身上。
  對品軒來說,這并非風光的一天。
  世事多變化,本來該是她揚眉吐氣、大顯身手地表現一番,如今大家都在奇怪王奕人失蹤,而突然來個前所未聞的韓品軒接替這份重要的企劃案,其中必有內情;而所謂的內情,大家口中不說,眼睛可暗示得很清楚,那種曖昧、懷疑、不懷好意、瞪視的眼光,在在令品軒還沒上臺,勇氣已消散一半。
  「有關榮發的企劃案,如果沒有意見,我們就照王經理的方案進行。」李仲洹翻翻手中的文件,「那接下來,我們就來討論『TUI』,韓小姐。」李仲洹公式她點點頭,示意她發言。
  品軒還沒發言,已有人先行舉手說話。
  「副總,我覺得這么重要的企劃案,由一位我們大家都不熟悉的人來接手,似乎不是件恰當的事,尤其不知她的能力是否符合我們的要求,最重要的是這是王奕人的CASE,理當由王奕人來報告說明。當初我們是為了要測試他的能力,才將如此重要的CASE交給他,如今他人在哪?」一位經理級主管問道。
  「就算王奕人無此能力,也應交給我們才對,再怎樣也輪不到她。」另一名職員說。
  「你這是在質詢我嗎?」李仲洹冷言道,令那人微微瑟縮。「與其暗自揣測他人的能力,何不馬上應證?」他冷眼掃射在場的人,沒人敢再多言后,他挑眉暗示品軒,并給她一個鼓勵的淡笑。
  自出公寓后,這算是李仲洹首次給她微笑,品軒頓時心情開朗,勇氣也隨之增多。
  她站起身,深吸口氣,看到李仲洹安定平穩的神情,她心中已沒原先的緊繃,語氣也堅定多了。「關于這份企劃案,大家手邊都有份概況的數據,首先翻開第十一頁,在此……」
  隨著眾人態度的改變,品軒報告得愈具信心與起勁,最后大家都認同她的企劃案,一切圓滿地結束。
  唯一令人困惑的是王奕人,他沒道理在此時放棄人人都向往的進階機會。其實他的失蹤就是最大的疑點,而韓品軒這個女孩的身分亦令人覺得好奇。盡管她的能力卓越,但還不至于平步青云地被捧上天,這讓許多心有不甘的人開始散布流言。
  ◎◎◎◎◎◎◎◎
  「小吳,平常你跟王奕人是死黨,他到哪里去了你真的不知道?」有人如此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小吳無比泄氣道:「我昨天找了他一天,就是不見他的人影。唉!真可惜,你就不知道他當初為了那份企劃案忙得焦頭爛額,不分晝夜地努力找資料……結果呢?眼看到手的職位居然拱手讓給身分不明的女子,真是冤啊!」吳振明為王奕人抱不平。
  「可不是嗎?我在公司奮斗了那么多年,若有王奕人那股沖勁及才能,說什么也不放棄『TUI』的企劃案,就是因為王奕人我才甘愿放棄的,居然被那個女人坐享漁翁之利,真不甘心。」
  「他也怪可憐的,沒父沒母,沒任何親人,從一開始就只身來這奮斗,你有沒有瞧見他的西裝穿來穿去就那么一套,本以為他可以就此過得舒暢點的。」
  「誰教他的運氣背!」
  「也太背了。」吳振明搖搖頭。
  「不知到時他回公司會做何感想?」
  「他大概會不甘心吧!不過他一向樂觀,一副永不會被打倒的樣子,相信很快就會振作起來的。」
  「是嗎?」
  「別看他外表帥氣、好脾氣,他內在可堅韌得很,他在承受很大的壓力時,還能一臉笑意,反正他相信努力可以克服萬難,初生之犢不畏虎,也難怪大家愿意將『TUI』那份重要的CASE交給他。」
  無意間聽到他的一番話,品軒心中非常的感激,至今才明白自己交上一位重義氣的朋友,可惜的是無法在此刻與他相認,來日若恢復男兒之軀,必定好好珍惜他的這份情。
  可是,當有人如此了解你而你還不心動,那是騙人的。所以在吳振明不斷為王奕人惋惜之下,品軒終于忍不住地上前當眾擁住他。
  一時引起眾人大聲喧嘩。
  「這……這……」吳振明失措了。
  「你認識她?」
  「不……我不認識。」
  「是我啊!小吳,你仔細看看,是我……」
  「還說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啊!」吳振明想推開品軒,品軒卻緊捉著他的衣襟不放,令他好生難堪,臉不紅都難。「對不起,妳搞錯了。」
  「吳振明,我不信你真的不認得我了,你再仔細看看好不好?」品軒希望她的好友認出她真實的身分,一個人處在不明的地位,真是件孤單的事。
  吳振明用不著仔細看也知道他不認得韓品軒,這么美的一位女孩,想要忘恐怕也很難,在他的一生所見,就屬她長得最美、最迷人了,他若認識,怎可能不認得呢?
  「對不起……」
  品軒好沮喪,她希望他會認出自己,畢竟他是如此了解她,她神情黯淡地放下手,頹然離去。
  吳振明怔怔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腦海中突然涌起一個熟悉的影像,但又想不起來是誰,她輕易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也許在很久以前他的確與她相識,回去他打算翻開所有相本來尋找。
  而品軒萬萬沒想到她方才魯莽的舉動會引起軒然大波,一場無端的情潮怒浪正隱隱地掀啟序幕。
  ◎◎◎◎◎◎◎◎
  吳振明敲敲王奕人的房門,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音,他開門而入,如他所料的,屋內還是沒有王奕人的蹤影。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王真的失蹤了?」吳振明猜測著。
  察視屋內的一切,除了床單凌亂拖地外,其它東西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也就是說,王奕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這里的打算;屋內的東西也沒有移動,仿佛是在等待主人的歸來,可是王奕人已兩天沒出現了。在這兩天內,宿舍上下都沒人見過他,連餐廳的廚師也奇怪為何沒見到每天必來報到用餐的王奕人。唯一可能的解釋是,他不是被人捉去,就是遇害了。
  可是沒道理呀!他平常為人很親切和善,也沒聽人說過他的閑話,他會與誰結仇?況且他在世上除了自己就沒任何親人了,捉他根本一點價值也沒有。
  「你到底在哪里呢?小王。」
  吳振明躺在床上,腦子一直在思考他可能會去的地方,這時,他才明白王奕人本身就是個謎。
  王奕人-向很少談論他自己的事情,吳振明也是在他到公司后才與他交往的,知道與了解都有限,如今王奕人失蹤,竟沒人知道他可能的去向。時間愈來愈晚了,吳振明知道他今晚又等不到人了,他決定如果明早再看不到王奕人,就要報警尋人。
  ◎◎◎◎◎◎◎
  餐廳的氣氛十分怪異,品軒靜靜地吃著自己的飯,而李仲洹卻是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
  他今天的神情很嚴肅,就像是在公司-樣,完全沒了昨晚的風趣。
  「我煮得不好吃嗎?」品軒擔憂地問。
  李仲洹冷淡地抬起他銳利的眸,懶懶地瞅她一眼,「不會。」口吻冷淡極了。
  品軒表情無辜地應了一聲,垂下眼又埋首進食。
  她想一定是她做錯了事,否則李仲洹不會與昨晚判若兩人,莫非她的企劃案做得不夠好?還是他認為她的能力有限?或者公司的某些流言令他困擾?
  「我吃飽了,妳慢慢吃吧!」李仲洹放下碗筷,走到客廳去。
  品軒看著他吃不到半碗飯,心中沒由來地感到愁悵,進食的情緒也沒了,她放下碗筷,吃得好難過的一餐。
  不行,她不能讓情況如此下去,她必須問個明白,絕不能讓他們的關系處在冷漠的情境中。
  她走到李仲洹對面的沙發椅坐下。
  「告訴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她柔柔地問道。
  李仲洹怔怔地凝視著她迷人的容顏,停留了兩秒,視線轉而流連她長長的黑絲。
  緊抿的唇沒有牽動。
  品軒垮著臉,她理不清自己失落的愁緒是為何。仲洹討厭她嗎?這想法令她難過,好像自己喜愛的玩具被人搶走,而自己偏偏沒有辨法去要回來,那種無力感追隨品軒已久,原本以為可以抹去的,想不到此刻又浮現。
  一朵大大的烏云罩在她頭頂,她沉重地想暫時離開,想著她已站起來走向門邊,在手還沒碰到金色門把時,李仲洹開口了。
  「妳要去哪里?」
  她旋過身,漂亮的長發畫出半圓,垂在右側,顯得柔弱嬌美。
  「我……」
  「妳要去哪里?」李仲洹再問一次,口氣凜冽。
  「我……我想離開……」
  李仲洹臉色陰霾,「我以為妳沒有家,原來妳想離開這里去另一個地方,不知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吳振明家是嗎?」
  「去吳振明家又如何?至少他不會像你一樣擺臉色給我看。」品軒受不了他的冷嘲熱諷,她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他要故意說些令她心痛的話?
  「我擺臉色給妳看?」李仲洹怪叫一聲。「妳為什么不說說妳自己,為什么要編派許多謊言,說什么是王奕人的世妹,莫非吳振明『碰巧』也是妳的世兄?到底要到什么時候妳才肯對我坦白、說實話?」他氣得七竅生煙,黝黑的雙眼盛滿了怒氣。
  實話!實話要怎么說?說她就是王奕人,所以她自然認識吳振明這個人,說給誰聽?誰會相信?
  沉重的喘氣來自品軒抑止不住的情感,她沿著門而落坐于地,雙手環抱著雙膝,低聲落淚飲泣。
  「可惡透了!要妳說實話都必須得先經過哭泣階段嗎?」他慢慢地踱到她身邊,雙臂環抱在胸前,不耐地看著她。
  她想起應拭干兩頰的淚水,流淚并不能解決什么,由于自憐的情緒才使得品軒哭泣,因為她突然記起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及懷念她身為男性時的模樣。
  但淚水不斷涌現,她又能如何?她并不想成為女性啊!
  自變成女人后,她變得懦弱了,失去原本男性所有接受事實的勇氣及毅力。
  「該死!」他突然用力按著她的雙肩,這弄痛了她。
  也許他并非故意的,但是對于這種嚇人的力量,品軒忍受不了地扭曲著臉。
  「對不起……」他立刻松開她。「我不是有意弄痛妳,但是,妳連說實話都……妳不能要求我不聞不問妳謎樣的身分,妳不能總是用說謊來掩飾實情,妳在怕什么?」
  她感到無比苦悶,若她真說了實話,只怕會更增加他的憤怒與不信任。她沉思著下一步--離開他,永遠的,即使丟掉那份高薪的工作也在所不辭。
  「妳別想!」他陰沉地瞥著她,近乎粗聲地叫道:「妳以為妳可以丟顆炸彈,然后拍拍屁股而不受法律制裁地逍遙法外,妳想都別想。」
  瞬間,所有的怒氣爆散開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內心的痛苦!」她一古腦兒地盡情哭泣。
  他凝視著她,聲調已有大大的改變。「好啦,品軒,別又哭個沒完沒了,我是做錯了什么,得受妳如此的待遇?」
  「我又沒有要你忍受。」她抽抽噎噎地回道,捉起衣角擦淚。
  「看在老天份上,妳饒了妳的衣服好嗎?」他將鞋柜上的面紙整盒遞給她。
  「對不起,我不該破壞你的衣服。」她連抽數張面紙。
  「是妳的,我根本不會穿女裝。」他也抽出一張為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新淚。「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這個你昨天就說過了。」

「昨天……」他跟著曲腿而坐。「真不敢相信我們才認識兩天而已,我卻拿妳一點辦法也沒有。」沉默一會,他長嘆一口氣。「真的不愿意告訴我實話?」
  他的嗓音里似乎藏了些什么,下意識的,她以哭遇略帶紅絲的眼睇睨著他。
  「我無法告訴你是因為在我身上所發生的事你是不會相信的,我也不想對你隱瞞,關于我的身分,我無法明確地向你解釋,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理解,除此之外我絕不會有任何隱瞞。」
  「妳是某國公主嗎?還是真的來自外層空間?」他解嘲著。見品軒雙手緊絞著衣角,他明白自己令她不安了,他握住那雙柔荑輕撫。「對不起,我只是不習慣被人欺騙、隱瞞……」
  「我了解。」
  他苦笑一聲,「妳真的了解嗎?」語氣中含著濃濃的無奈。
  品軒反握他的手,柔聲道:「原諒我目前對你的隱瞞,若有可能,我以后一定會告訴你實情的,真的。」她的眼神堅定。
  「看來放炸彈的女嫌犯還是會判無罪。」他自嘲,放棄調查她的身分。「那妳是否愿意告訴我,吳振明跟妳又是什么關系?」
  「同事,我們曾共事過,如此而已。」她坦言道。
  李仲洹相信她的話,但不能釋懷的是她的舉動。「僅僅只是同事而已,再沒有其它的關系?」若沒有,她為何要在辦公室熱情地擁抱他?她為何不緊緊地擁抱自己?他有點吃味地想。
  品軒明白他的意思,「呃,這個……」她不想再說謊了,「我只能說是一時情緒激動,因為我有『些許』的改變,我以為他會認出我,可是他沒有。」
  李仲洹似懂非懂地點頭,伸手拾起她的下巴,拇指輕撫她的頰,像是某種挑逗。
  品軒顫抖地暗吸一口長氣。
  她本以為會得到另一個質問,另一張冷臉,但絕不會是這樣的……
  他按捺住自己,二子一字緩緩吐出:「答應我,即使他有天真認出了妳,妳也絕不會再『情緒激動』地擁抱他,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他的碰觸下,品軒虛弱地呻吟一聲:「嗯。」她感到喉嚨干澀不已。
  李仲洹探出舌舐著自己的唇,濃黑的眉毛下誘惑人心的眸中有兩簇小小的火焰。他身子住前傾,臉漸漸逼近她……
  她似被催眠地緩緩閉上眼,半啟著紅唇迎接李仲洹……
  他的唇即將覆蓋她唇的咫尺間,殺風景、破壞氣氛的電話鈴聲響起……
  他發出懊惱聲,恨不得扯下那條電話線。而品軒雙手摸著燒紅的臉,不知方才自己在做什么!她很快地躲進自己的房間,李仲洹只能眼巴巴地目送她離去,嘴中大罵、抱怨起電話另一端的人。
  就這樣,兩人在各自的房間,度過不成眠的一夜。
  ◎◎◎◎◎◎◎◎◎◎◎◎◎◎
  李仲洹約了他高中、大學最要好的死黨在一家餐廳見面。
  一見到好友還是如往常的瀟灑,他舉起手對他揮揮。
  「嗨!阿倫,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李仲洹一臉愉悅地打招呼。
  他的舉動引來阿倫大大的不滿,淡淡地諷言,「看樣子你活得挺開心的嘛!」他坐在李仲洹對面,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龍舌蘭。
  察覺好友的不對勁,李仲洹一派輕松地笑道:「怎么,心情不順?醫院又有死人啦。」
  阿倫冷冷瞄他一眼,「醫院每天都有死人。」
  「嘆,難得我們有時間聚聚,能不能拜托你收起你那『晚娘面孔』?一副殭尸臉,活像我欠你幾百萬沒還。」他一副被打敗的模樣。
  阿倫喝了一口酒才道:「謝謝你的評語。我這地獄使者是否不適合與天使在一起呢?」他自嘲地笑笑,「看你滿面春風的,怎么,是哪位女人讓你這么的『滿足』啊?」
  「聰明!是女人沒錯,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李仲洹一直保持良好的心情,并不因阿倫的淡漠而冷卻。
  「別告訴我你們正在進行偉大崇高的精神愛情,少爺我才不信。」阿倫不屑道,他認識李仲洹可不是-天兩天的事。
  「啊哈!」李仲洹承認。
  冷漠的俊臉上終于有了變化,阿倫半瞇起眼,「不會吧!你一向喜歡肉體相觸的感覺啊,不是那樣才叫作愛?何時換了胃口我還不知道。」
  「好,我將我以前的話都推翻掉,這樣你滿意了吧!」
  阿倫睜大眼,沒想到花花公子也有收山的一天,而且現在封刀似乎也太早了些。他對那個女人好奇得很,一張俊俏的臉充滿了濃濃的興趣。
  「你給我老老實實地招來,不可有任何『暗坎』,老同學這么多年,居然到現在才告訴我,看我饒不饒你。」喝一口酒,眼角瞟見東西飄落,阿倫略側過頭。
  「哎,你要我說,我還不知要從何說起。總之,我想我找到了終身伴侶。」
  聽到李仲洹的宣言,噗地一聲,阿倫將口中的酒全噴了出來,而且不偏不倚地全噴在一位打扮高貴且冷艷的女郎臉上,而她正蹲下身拾她落地的絲巾。
  「啊哈!」李仲洹輕哼,一副看戲的神情。
  阿倫欣賞她的打扮與美麗,絲毫不為他的行為致歉,當酒在她臉上開始「卸妝」時,阿倫只想哈哈大笑,然后他笑出聲。
  那女郎的神情更冷了,她揚起纖纖玉手,出手極狠地甩他一巴掌。
  阿倫的笑凝在俊臉上。
  他從小到大從沒被人打過,更何況是女人。就算要被人打,也只有他母親有此資格,她,眼前這女人憑什么打他一巴掌!
  他男人的自尊怎可容忍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女郎見他忿然的表情,冷冷地勾起嘴角,像是在對他示威。
  阿倫氣極了,多年的修養毀于一旦,他握著自己的酒杯,然后非常小人作風地將酒潑向她的臉上。
  「嘖,嘖!」李仲洹直覺這出戲有不少精采、火爆的鏡頭。
  餐廳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們的針鋒相對,有人發出驚呼聲。
  「你……」女郎咬牙切齒。
  「怎樣?不服氣是不是?女人還是溫柔點好,這樣才有男人要。」他假意奉勸道。
  女郎氣質優雅地揮開臉上的酒液,眼尖地注意到某一特定的目標而淡笑著。
  一位服務生端了兩杯飲料走來,女郎立即以牙還牙地拿起,往他臉上、頭上潑。
  她對著錯愕不已的服務生道:「飲料找這人付,畢竟是他『喝』的。」她以具涵養的態度面對服務生,聲音是富有教養的清脆。
  不待阿倫有所反應,她踏著鏗然有聲的步伐離去。
  李仲洹真想當阿倫的面拍案叫絕,首次有女人不被阿倫的容貌所惑。
  阿倫第一個反應是往前撲向她,他要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他要教訓她如何順服男人,他哪能咽下這口氣。
  李仲洹實時阻止了他,令他只能含恨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好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打了我,還潑我這黃澄澄、令人作嘔的柳橙汁!」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面紙,他胡亂地擦一擦。「媽的,至少這杯要她付。」說完人就沖了出去。
  李仲洹丟下一張千元紙鈔,隨之追上。
  「媽的,有種就不要跑。」阿倫口中不斷出穢語。
  李仲洹乍聽之下愕然不已,他嘲笑阿倫,「你何時變得如此沒修養,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出口了,醫院的制度有那么差嗎?還是你遇到的全是刁鉆的流氓病人?愈來愈沒品了。」
  阿倫眼睛睜得比牛還大,他今天的「奇檬子」是近幾年來最壞的-天了。一大早就遇到許多窩囊事,后來醫院惡病人一堆,好不容易全處理完了,短短十分鐘的路程卻足足塞了將近九十分鐘,有再好的修養也被臺北的交通給磨盡,終于趕來赴約,卻好死不死遇到那個瘋女人,碰到那種自以為了不起、驕傲如孔雀、沒水準又欠缺女性賢德的惡女人,就應該給她顏色瞧瞧。居然動手打他!她的修養也好不到哪里去,虧她長得有七分姿色,穿著有三分品味。女人!哼!什么東西!
  「你老兄春風得意是不是?是,就有好心情調侃我,改明兒個,我們再來看看是誰笑誰啊!」阿倫沒好氣地說。
  李仲洹立即陪笑道:「ㄝ,你這是存心咒我啰!兄弟一場,別那么會記仇,小家子氣可會將你的英氣沖煞了。」
  「哼!」他依然忿忿不干。
  「來來來,我們去PUB喝-杯!」李仲洹笑著。
  「你請客。」他-副小人嘴臉,表情不悅。
  「那有什么問題,今天就來個不醉不歸如何?」
  「喲!不掛念你的佳人了?」阿倫明顯嘲弄。
  他搭著他的肩,一副哥倆好。「兄弟重要嘛!」
  「哼!違心之論。」阿倫一點也不領情。
  「你真難伺候。」


「你就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是不是?』阿倫的口氣又臭又酸。
  「我認輸,饒了我行嗎?」李仲洹求饒,每當阿倫的心情「郁卒」時,最好不要再去招惹他,因為他會讓你招架不住。
  阿倫愈想心中愈不甘,滿腹的不平豈是草草可以消解,他突然仰首長嘯,大吼一聲,讓心中的晦氣全盤吐出后,頓時覺得心情舒暢多了,全然不管旁人正向他行注目禮,有些人聽到他的吼叫聲,不得不佩服他的中氣十足;當然啦,也有人拿看瘋子的眼光看著他,可是阿倫全不在意。
  「你發什么瘋!」李仲洹拍拍自己的耳朵,還好沒聾。「真是無妄之災。」
  他們來到一間陳設相當懷舊的酒吧,在暈黃燈光下,氣氛像是回到五O年代,四壁墻上都掛著五O年代的畫,雖不知是真畫還是假畫,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錯,頗具噱頭,倒也無人會花心思去追究其真假。
  李仲洹與阿倫并排坐在柜臺前,對面大鏡子里反射出店中所有的景象。
  悶氣發完后,阿倫的心情大有好轉,語氣也好多了。「談談你最近的情人,她真的值得你放棄單身貴族的生活?」
  一想到品軒,李仲洹眉飛色舞的神情令阿倫吃驚,看來這次他的好友是認真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會在他心中占著如此重要的地位?
  「她是一個很單純天真的女孩,不像時下一般女人有著心機,她純得像一張白紙,不見任何污點……」
  阿倫冷笑,「聽起來我都為你感到不好意思,你不會是去誘拐未殘年少女吧?那是很不道德的事,摧殘國家幼苗……」
  李仲洹右手握拳,捶打阿倫的肩頭一記。「你想到哪里去了?拜托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邪惡可不可以,我像是那種人嗎?」
  阿倫啜一口淡酒,「那叮不一定,否則現在到哪里去找如你所說的女孩,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他沉默不答。
  阿倫感覺到好友的神情黯然。「怎么不說話了?」
  他長長吐口氣,「不知該怎么說,有時我也覺得她可能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知道嗎?我對她的身分完全不清楚。」于是他將自己與品軒認識的經過與相處-個月來的種種事件,毫不保留地告知好友。
  阿倫直感到不可思議,睜著大大的牛眼。「你說什么?你是瘋了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你竟然收留-個身分不明的女人,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覺得生活不夠刺激,你知不知道你犯了連白癡郡不可能犯的大錯,你甚至還愛上她!你腦筋『透逗』了。」他敲敲李仲洹的頭。
  「你干嘛!」他也回敲阿倫的頭。「少乘機占我便宜。」
  「到現在你還有心情說笑,這件事的嚴重性你知不知道?」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李仲洹瀟灑一笑,「多謝關心,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女孩,若你見著她,你一眼即知她是個好女孩。」
  「好女孩?好女孩不會光裸著身子睡在男人的家中。」阿倫鄙夷。「我認為你還是將她『驅逐出境』才能保有全尸啊!」
  他搖頭慘笑,「真謝謝你!」顯然不把阿倫的話當一回事。
  阿倫輕哼一聲,幸悼然地說道:「好吧!不聽我言,以后吃虧就不要藉酒澆愁,對我大吐苦水,我是不會同情你的。」
  「算了,別老是談論我的事了。倒是你,心情不怎么好喔!」李仲洹將心煩的事暫放一邊,反過來關心一下好友的煩惱。
  想到這,阿倫的怒氣直線上升,手大力地拍桌子。「還不是為了那個死小子。」說著,還不忘做個齜牙咧嘴的表情。
  「又是你家那名失蹤人口。有沒有報案?」李仲洹關心地問。
  「報個屁!那個爛警察怎么說的你知道嗎?他說失蹤人口有上千件,我們得慢慢等。媽的,原來我就是繳稅供這種人花用,我寧可把錢丟掉。」
  「別那么憤世嫉俗,不是每個公務員都是如此,不要以偏概全好不好?公平一點,你在病人、家屬面前也不見得都一臉好脾氣的,人總是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是剛好被你碰到罷了。」李仲洹以將心比心的話來規勸他。
  阿倫瞪視他一眼,喝口酒不語,算是默認。
  過了一會,李仲洹問道:「那你們有何打算?」
  阿倫盯著自己的空杯,推出去讓酒保再為他倒一杯。「沒有打算。」
  「就當他永遠不存在是嗎?」
  「有何不可?是他自己逃跑,不給只字詞組的,又不是我們逼他走的。」
  「可是你不認為你們兄弟也要負點責任嗎?」
  阿倫端起酒杯,仰首飲盡,「有什么責任好負的?他若出現,我們兄弟不找他算帳就要偷笑了,他還想要求什么?」食指敲著桌面,酒保立即再為他倒杯酒。
  李仲洹也同續一杯「約翰走路」舉杯。「為蘇格蘭人對世界的最大貢獻喝一杯!」
  「他們對世界的貢獻是什么?」阿倫今晚有幾分遲鈍,幽默感全無。
  「你不正喝著它嗎?」
  「是啊!這恐怕也是他們對世界唯一的貢獻。干杯。」他們舉起酒杯碰觸,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在兩人已喝得有五、六分醉意時,阿倫對李仲洹道:「老實說,兄弟。」他的手搭在李仲洹的肩上。「你當真要結束單身生活?真的要想不開?」
  李仲洹推他一把,眼見阿倫椅子坐不穩要倒地了,他又拉他一把。「告訴你,呃--有好的女孩,就要趕緊把握,千萬別讓她輕易地溜走,否則你會一輩子想不開的。」
  阿倫自鼻中重重一哼。「去,女人算什么東西,沒有女人我不也活得快樂自在!不過說真的,兄弟,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種,可惜我們家族女性是稀有動物,別說我沒親妹妹,就連堂妹、表妹半個也沒有。假若我有妹妹,必將她許配給你,與你結為親家。」
  「多謝了,不過我不需要。我已經找到我的理想對象,不勞你費神。」
  「嘖,你這小子真不知好歹,不過我也沒妹妹好介紹給你。」
  「我也沒妹妹好介紹給你,倒是有一個表妹啦,就不知你肯不肯要,她今年才八歲而已。」李仲洹開玩笑道。
  阿倫打個酒嗝。「好,那保證是純潔又天真,我絕對可以將地造就成世界上最賢淑的女孩,明天就帶來我家吧!我可以開始培育她啊!」
  李仲洹忍不住取笑他道:「其實何必等自己來培植呢!吃力又不討好。我倒是覺得剛才在餐廳的那個女人倒是與你挺登對的……」
  這次是阿倫被酒給嗆到,他咳嗽幾聲,非常不高興道:「我跟你有什么仇,讓你非得如此說我?你太過分了,那種瘋女人倒貼給我我都不要。」
  「話不要說得太早,誰曉得事情會如何演變?再說,是你自己不對在先,你真的很沒有雅量。」
  「喂,你說這是什么話!你怎不說說她,她先小人動手打人的。」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么高貴優雅,多么有氣質,哪有你所說的那樣,明明是你自己……」
  「好啦!好啦!」阿倫不耐地揮手,「既然她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追?」
  李仲洹笑著搖頭,「來,來,不要說那五四三了,我們來干杯。」他舉高酒杯,「不醉不歸!」
  阿倫瞪他一眼后才高舉酒杯,「不醉不歸。」
  ◎◎◎◎◎
  品軒煩惱地坐在客廳中。電視上正在播放長片,她的眼睛雖是注視著電視,但焦距不對。她臥在沙發中,雙臂環抱著曲起的腿,思緒飛得好遠。
  事經已發生近-個月了,可是她依然是女兒身,現在想想,她有些難過,難道她這輩子得以女人樣子度過?
  哦,不要,不要!千萬不要讓這殘忍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暗自祈求上天。她真的好懷念她高大的身軀,好想念她的長手長腳,好思念她的「寶貝」……
  哦,她不要變成女人。
  突然,不少水滴落在她的肩頭上。
  「妳怎么了?」一張放大數倍的臉在眼前。「妳怎么哭了?」仲洹剛沐浴完,頭發濕淋淋的,頸項垂掛著浴巾,身穿-套白色休閑服,與品軒身上穿的屬同-系列。
  她掩飾地以手背擦掉淚水,指著電視道:「這部片子好動人喔!」品軒說謊不打草稿,電視上演的是男主角在戰場上打仗。
  仲洹看著那畫面,自后跳躍至沙發前坐下,抬起她的下巴,「妳不用瞞我了,妳有一張不會說謊的臉。告訴我,是什么讓妳流淚?」
  她撇過頭去。「沒有。」

當她知道吳振明竟想去報警時,幸好她還有一絲理智在。她也許是相貌改了,聲音變了,而且身材走了樣,可是她的筆跡沒變,于是她寫了封信給他。信上說他因為遇到某些重大的事,必須回美國親自處理,大概短期內不會回國,若是可以,他希望吳振明為他辦理留職停薪,若是不行,那就請他代他辭職。其實她很明白,以公司的制度來看,就算恢復男兒身,她也不太可能有機會再回到公司做事了。
  「不是,我只是想到一些傷感的事而已。」
  「不能告訴我嗎?」他的手撫上她的肩膀,直直地凝視她。
  品軒被他的眼神給催眠了,緩緩道出:「那只是過去……」
  他的手指抵著她的紅唇,然后似有若無地輕輕游移,沿著她的唇線畫呀晝。
  「今晚的妳特別美麗。」
  -股電擊悄悄地襲過她的心海。「你也特別好看。」
  她為了移轉他帶來的震撼,于是故意將心思放在另一處。她拿起浴巾為他擦拭濕發,渾不知這舉動會為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仲洹已經忍很久了,他的眸中閃著**的笑--
  品軒見著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在心中某一角落卻彷佛老早就期待著。
  「品軒,妳真美!」仲洹起身,同時也慢慢地拉起她,他將她拉人懷中,品軒驚恐地想叫出來。
  這根本不是她所想要的,在品軒能思索并要抵抗前,仲洹的唇比她早一步地覆蓋下來。
  實際上,品軒是如此心甘情愿地獻上自己的唇。
  當她依偎著仲洹強壯的身軀時,他的溫熱籠罩她全身,同時他的唇更不斷在她唇的四周游移,愉悅地舔吮她嬌柔的肌膚,仔細地遍嘗她臉上的每一吋,最后,舌尖溫柔地抵觸她的唇角。
  品軒被挑逗得無以躲避,心中的渴望不住涌起,她快承受不住他的柔情。
  就在他們的舌交會的那一刻,一陣激烈的閃電火花在他倆之間爆開。仲洹恣意且大膽地探入她的唇內,并將她的身體擁得更為貼緊,幾乎要她化為他的身體的一部分。
  品軒像是無根的浮萍,只能依附著他。
  朦朧里,她聽見他的喉間發出一種原始渴切的呻吟聲,他的饑渴更甚于她的,他狂野的熱情需要品軒屈服和順從,他要燃起她的熱情,他要她癱軟在他的臂彎中,任由他擺布。
  哦,他要她,他要她的愛,要她的一切,她此生只能屬于他。
  他的手撫遍她的全身,溫熱且急切,而她失聲地呻吟起來,更令他失控地深入,下腹間融合一種不可思議的歡暢……
  他的吻在地面龐逗留一會,慢慢地沿著她柔如凝脂的肌膚而下……
  她喉管頻頻傳來喘息聲,直到他的手猛然緊揪著她的臀部不放,并且緊壓著他時,品軒可以感受到他的僵硬,那讓她憶起了某件事,并且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她猛然煞住自己的情欲,抬起一只手制止他的行動。她絕不能讓事情如此演變下去,雖然仲洹有一種勾魂懾魄的魅力,總讓她情不自禁地為之迷惑,然而,她不能如此沉淪下去。
  「不要抗拒我……」他沙啞地說道,舌頭一次又一次地挑逗她頑抗不屈的唇,手更不忘四處游移。
  他的舌和唇溫濕地順著她的嘴滑落至她敏感的耳垂下吸吮、輕咬……渾然忘我地墜人如癡如狂的境界。
  品軒不寒而栗,微微地打著哆嗦,身體因為他帶來的情欲而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的反應引起他更加大膽地進一步愛撫,動作熟練地解開她的衣衫……
  品軒猛然驚醒,恐懼與欲望交織。
  「不!不可以……」她害怕地用力推開他,緊捉著自己的衣襟。
  他一臉困惑不解,仿佛一時無法解析她的話,而他的眸中還閃著濃烈的渴望。
  「噢,品軒。」他的語調異常沮喪與瘖啞,他希望她快回到他身邊。
  「不行,不行。」品軒用力地搖晃著自己的頭。「這……這太突然了,我不能……我需要時間思考。」話一落,人已回到房內。
  天啊!事情愈來愈亂了,她竟然與仲洹親吻,哦--
  品軒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跌坐在床上。她與仲洹親吻,仲洹是男人啊!而她外表雖是女人,本質上卻是道地的男人,兩個男人相擁互吻--她又不是***,可是她卻默然期待并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下子可好了,看來她這次病得可不輕。
  她不能再如此下去了,她必須找出變回男人的方法,而首先要做的--先離開這里。
  ◎◎◎◎◎◎◎◎◎◎◎◎◎◎
  韓品軒站在約四十坪大小的兩層洋房的鏤空鐵門外,心中遲疑著是否要踏出這「成功的第一步」?面對現實吧!她心中小小的聲音一再告訴她。
  她總不能繼續當女人吧?只好向平常以欺負「她」為樂的哥哥們求救了。好歹大家也是親手足,相信他們不會對「她」趕盡殺絕的!
  關于這一點,品軒其實沒有十足的把握。從小他們總是動不動就看「她」不順眼,他們時時走過「她」的身邊,就打「她」一下。他們發脾氣時,無庸置疑,「她」就成為可憐的出氣筒。有時,「她」會懷疑自己是否是父母抱回來養的,可是又不太可能,因為他們四兄弟長得太像了。
  有一次「她」被欺負哭了,潛伏已久的怨氣在那一瞬間化作一顆火球而爆發了。「她」一人勇敵三人,反抗地互打了起來,可是「她」哪里是三位哥哥的對手,別說是一對三,就算是一對一單挑,「她」還是只有輸的份。
  「哇……」他被打得滿身傷痕,鼻青臉腫,眼睛還各戴大小不一的「墨鏡」,忍不住號啕大哭。
  「不準哭,虧你是男人!哼!」二哥說完,又打他一記。
  你們三個人聯合起來欺負我………他委曲的說。
  「欺負你又怎樣!誰教你看了就教人討厭。」二哥氣憤地說。
  「為什么?為什么?我又沒做錯什么事。」他不甘愿老是無故挨揍。
  「你還敢多話。」大哥踢他一腳。
  「為什么?好,告訴你也無所謂,原因很簡單,你不受我們歡迎,你是不被期待的男孩。」二哥惡毒道。
  在他們當兵時,他們好羨慕那些有妹妹的人,他們真希望有個妹妹好疼,可惜這個愿望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宣告絕望了。不恨他,要恨誰?
  品軒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如此無辜,做男或做女又不是他所能決定的,若真要怪,就該怪他爸爸沒事那么「猛」做什么!難道身為男人也是種錯誤?
  「你知道你的出生令我們多失望嗎?我好恨你!」三哥忿忿道:「我恨你!恨你讓我們抱著遺憾。」
  「我懂了。我定是爸媽撿回來的……」這是品軒推測出來的,他說出藏在心中多年的隱憂。
  「什么!」三兄弟異口同聲,表情是那么的憤恨。
  「你敢說我們都是撿回來的!」大哥陰森道。
  「我說我……」
  「媽的,你這小子居然學會間接罵人。」二哥握緊拳頭,「別人都說我們四兄弟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你是撿來的,那我們也是撿來的啰?」
  「這小子愈來愈無法無天了,剛剛他還敢反抗我們,依我看該替爸媽教訓教訓他。」三哥已準備好要狠狠K他一頓了。
  三兄弟摩拳擦掌,正要動手,他無力反抗地以雙臂護著頭,身子蜷曲在角落,準備可憐地承受那些無情的拳腳時,他的救星出現了。
  「你們在干嘛?」他母親的出現適時挽救他的活罪。
  以上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的小打,他們的狠毒手段可不只如此。
  大哥韓品逸,大家公認的英俊、穩重、沉默、可依靠。
  他從來不親自動手打他,并非他做大哥友愛兄弟,而是他認為動手會臟了他的手,所以一向是以腳踹他。
  猶記得有一次,他無意中驚怒了他,只見他濃眉橫豎,側轉過身,一腳旋踢于他的腹部。他如斷了線的風箏,拋向遠在兩公尺的墻壁上。那時他甚至懷疑自己的五臟是否全都移位而糾結在一起,至今他仍然感覺到那種痛。那是他大哥出手,不,是出腳最重的一次。自那次經驗后,他能遠離大哥他就一定會盡一切所能地遠離,否則難保下一次他會不會還活得好好的。
  二哥韓品倫,公認最佳女婿候選人,瀟灑、多金又有前途。
  可是他從小就是欺負他長大的,他根本不將他當弟弟看待,他簡直當他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他二哥在醫學院求學那段時期,他不知受了多少活罪。
  每天拿著針筒,研究九十度、六十度及四十度的打法,打得他兩只手臂都黑青且差點爛掉。有一次為了練習如何抽血,也不知他是怎么抽的,害得他整整一個月右手不能出力,也不能稍稍舉高,否則會突然抽痛得令他哇哇叫。更過分的是,他二哥老是亂拿成藥或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給他吃,不吃不行,吃了可害苦了自己。那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鬼東西,吃后不是有副作用,就是有反作用,不然就是出現不正常的狀況。那根本是他二哥要親身體驗的,然后寫吃后的報告,可是他聰明的二哥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無論他肚子如何絞痛,或是頭有多昏、多痛,總是冷血地拿著筆及紙站在一旁,二記錄他痛楚的情形。
  所以說,當他二哥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畢業時,最大的功臣他敢說是自己,畢竟罪都是他在被威脅中受的。
  三哥韓品華,風流倜儻、狂放不羈,卻也是最有價值的單身貴族。
  自稱為女性的標準情人,所以為了不讓全天下的女人失望,他一次交數十位女友,而且很有本事地將那些女孩子一一擺平,至今為止,尚未有過糾紛。
  雖然他三哥一向自稱為大眾情人,但他可不以為然,在品軒的印象中,他三哥根本就是魔鬼化身,而且還是標準的色魔,他簡直是**到了極點。
  原因是,他老是喜歡在品軒的房間張貼海報,還是那種三點全露的。最**的是他還將那些閣樓女郎個別取了名字,然后要他一一記下來,若是三哥問起而他答不出來,那就是他倒大楣的時候了。品軒一直搞不懂,他三哥既然那么喜歡看那些大波霸,干什么不貼在自己的房間,而貼在他房間?害他睡覺時都得以被子蓋住頭,因為他總是感到有無數目光正自四面八方看著自己,就連天花板也有!
  想想看,他是一位多么清純的小男孩啊,也許當時的年紀是該對女孩子有點憧憬的,可是由于他那可惡三哥的「教導」,使他對女孩子一點興趣也沒有。畢竟「女人」他早在十歲時就從懵懂到了然,自無知到不想知的地步,女人對他而言早巳沒有什么神秘性可言了。
  更可笑的是,如今他也成為女性了。
  好了,三位哥哥都介紹完了,連他們偉大的「事跡」也多少說了一些。
  本來她也很懷疑自己在三位哥哥的凌虐下,怎么可能活了二十三個年頭?后來她才發現,原因出于雙親。
  后來她母親要四兄弟全搬出去自己過活,不要留在他們的身邊。因為她與丈夫要重新過兩人世界的生活,兒子養大了,也代表他們的責任完了。在她父母的觀念中是這樣子的:男人就該為自己的未來去打拚,別老賴在父母身邊!
  父母的想法很新潮,就是太新潮了,所以可害苦了她。
  與那三兄弟相處,她好像是在地獄討生活,日子過得比傭人,甚至比狗還痛苦。她被刻薄了半年后,終于暗自下定決心,她要靠自己一個人在外生活,她必須逃離那些比巫婆還惡毒的哥哥們。
  她也知道她那些哥哥一向神通廣大,為了逃離成功,她必須仔仔細捆地計劃每一個步驟。
  首先她改了名字,這個名字還是她坐在馬桶上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來的,然后她將找工作時所需要的證明文件做了些處理,她改了上面的名字然后影印,不留下任何差錯。
  她辦到了,成功地脫逃,可是--
  老天在開她玩笑,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并不要求任何權與利,一個小小的愿望也。無法實現,竟讓「他」變成「她」!
  一年了。
  一年前,她自這鐵門逃走。
  一年后,她又回到這里了。
  她情何以堪!
  她那些哥哥又會作何感觸?
  她已不再是「他」了,而是「她」。
  他們會相信嗎?
  「早,兩位大哥。」韓品華懶洋洋地打招呼。
  「怎么這么沒精神啊?」韓品倫皺眉問道。
  韓品華打個呵欠。「大哥,你沒告訴二哥昨天那通電話嗎?」然后他自個兒走到廚房。
  「電話?什么電話?」韓品倫一臉不解地問韓品逸。
  「昨天可苦了老三。」韓品逸看著報紙說。
  「發生什么事啦?」韓品倫邊玩電動玩具邊問。
  韓品逸氣憤地丟下手上的報紙。「還不是為了那個該死的小子。一年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媽昨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是我們將他給打跑的,天地良心,他自己走得無影無蹤,我們又不是沒去找過他,誰曉得他躲到哪里去死了!」

「該不會真的死在外面了吧?一年了!」韓品倫窩在沙發繼續玩他的電玩,一副事不關己狀。
  「死在外面倒也好,可惜新聞、報紙都沒報導有什么無名男尸,否則,我們大伙一起去認個尸,倒也方便多了。」韓品逸異常冷血。
  韓品華自廚房拿出一瓶鮮奶灌著喝。
  「可不是,到時媽只要哭個一、兩天也就沒事了,反正才死一個兒子嘛,還有三個可以靠。」韓品華更是冷血。「問題是他現今是死是生我們也不知道,媽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偶爾想起他就掛個電話,哭得唏哩嘩啦的,連我聽了心都酸了。」
  「那個死小子,他不回這也就算了,至少打電話給爸媽報個平安也好,他卻像沒爹沒娘似的不聞不問,讓媽操心,惹媽傷心。」韓品倫愈說愈氣憤,丟掉手中的電動玩具,玩的興致全沒了。「下次被我逮到,我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他握緊拳頭。
  「眼前最要緊的是先找到他的人,好向爸媽交差了事。」韓品逸拇指抵在下巴做沉思狀。
  「你認為我們沒有找過嗎?」韓品倫不高興道:「他剛失蹤的那一個月,我們不是到處去打聽他的下落?大哥,你忘啦,我們那時白天上班,能請假,將假全請光了,不能請假,只好利用晚上時間找,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還鬧出病來,結果,他人不知死到哪去了。」
  「兩位大哥,昨天我反省了一夜,是不是我們對他的確太嚴厲了,才會導致今天這種局面?」韓品華終于有點人性地說。
  「嗯……」韓品逸沉吟半天。「可能吧!」
  「我們有嗎?」韓品倫態度依舊,不知反省。
  三兄弟三張俊逸帥氣的臉,本該是歡顏展笑地散發致命的吸引力,如今卻烏云密布。
  「哎,坐在這發呆也沒用,老三,征信社、偵探社有沒有消息?」韓品逸淡問。
  自從韓品軒失蹤一個月后,他們見事態嚴重,立即請一些尋人機構去找了。
  「沒有!」韓品華泄氣地答道。
  「那些徽信社到底是干什么的!什么一流專家,去***!今天非去砸了他們『招牌』不可。一個人找了一年還沒找著,真該死,老三,換一家!」韓品逸火大的吼道。
  「不用換了,全臺北都換光光了,目前還有五家在找哩!」韓品倫說。
  「唉!真不知如何是好。」韓品華灌一口鮮奶。
  韓品倫緩緩起身。「你們慢慢研究吧!我要去醫院了。」
  「老二,你昨天幾點回來?」韓品逸挑高眉問。
  「兩點呀!干嘛?」
  「你那是什么鬼醫院,凌晨兩點回來,現在才七點半,你睡沒幾個小時又要回去值班,有沒有搞錯?」韓品逸不高興的說道:「不行,你留在家里休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不希望另一位弟弟又倒下去,我有責任照顧你們。」
  「唉!自品軒離家出走至今,我才發現自己多么沒有哥哥風范。」韓品華有感而發。
  「別提了,昨天我為一個病人動大手術,剛剛我打電話去醫院查詢,醫院回復說他的病情還很不穩定。再過一小時他的病情若還是很惡劣的話,那肯定有問題。所以啊,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趕回去一趟。」韓品倫解釋。
  「嘖嘖,當醫生真辛苦,幸好當初我沒選那一科。」韓品華吐吐舌,繼續喝他的牛奶。
  這時,金銅門把被旋轉而開。
  韓品軒厚著臉皮踏進那鋪有黑亮大理石的客廳,勇敢抬頭環視四周,她沒想到三位哥哥全在場。
  她三位哥哥一點也沒改變,個個還是瀟灑如昔、健壯如昨,而且他們的習慣也沒變,他們與「她」一樣,總是喜歡裸睡,起床后就只穿件子彈內褲到處晃;反正是自個兒家,又全都是兄弟,你有的我也有,我沒有的你也沒有,彼此也沒啥好顧忌的。
  所以當品軒見到他們站的站、躺的躺,都只穿內褲也不以為意,因為她看慣了嘛!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可是她忘了,她目前的身分是女人。即使地身著男性襯衫與牛仔褲,她那美好窈窕的身材還是隱約地展現出來。
  他們的天堂怎么會闖進-個女人?這是三兄弟始料末及之事。
  「妳是誰?」三人一起問。
  「我……我是你們的小弟……品軒,韓品韓啊!」她細柔地說。
  「什么?」三兄弟聽傻了眼,所有的動作全凝止了。
  品逸白沙發跌下來;品倫最可憐了,品軒還沒出現時他已走上樓梯,在品軒開口后一腳踏空,從階梯上摔下來;而品華喝牛奶的動作不變,只不過牛奶全倒在他的胸膛,然后白色奶汁自他身上沿著他健碩的胸膛緩緩流至下半身,經過大腿、小腿到大理石地板。
  品逸最先恢復腦筋運轉,他-站起身,立即察覺自己只穿件遮住重要部位的小內褲,趕緊拿起落地的報紙圍住自己的下半身。
  他困窘地清清喉,道:「小姐,別開玩笑了。暫且不管妳的動機為何,可否煩請妳先回避-下,等我們兄弟穿些衣服后,再進來談好嗎?」
  「大哥,不必了,反正我已經看慣了,所以……」
  這是什么樣的女人!她看慣男人的裸體?三兄弟瞪大了眼。
  「小姐!」品逸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或許妳是『看慣』了,」他在「看慣」二字加重語氣。「可是我們不習慣在女人面前裸露身子,如果要談話,我想,妳最好還是讓我們整裝。抱歉,請妳出去。」
  品軒猛然想起自己是女人,不愧是大哥,處在這種尷尬的情境中,頭腦依舊保持著清晰分明的思路。大哥說得對,要談還是先等他們穿好衣服,然后她才可以慢慢說服他們的小弟。
  但愿他們會相信,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這是事實啊!
  「那我先出去一下。」她反身開門、出去、關門。
  三兄弟幾乎是在她轉身那刻即沖回自己房間穿衣服,并且洗把臉,清醒一下頭腦。
  剛剛她說什么來著?
  而這位韓品軒是位小姐!可是,他們的小弟是位先生才對。
  如今先生變成小姐?天哪!品軒這小子該不會是去**吧?
  如果是真的,那教他們兄弟如何回去見爹娘啊?
  不,這是不可能的事,這是惡作劇,無聊的惡作劇!
  ◎◎◎◎◎◎◎◎◎
  品華拉開門讓她進來,他已穿上一件花俏的襯衫及棉長褲。
  品逸則身穿一套白色休閑服,坐在長長的沙發上,面孔嚴肅、冷漠,令品軒見及,下意識地輕撫著腹部。
  品倫因待會要去上班,所以穿得較正式,墨綠色絲質襯衫加黑色西裝褲,不過他不像平常上班時打上領帶,他怕打了領帶,等會兒談話時,不知會不會活活將自己給勒死,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不打為妙,他坐在品逸的右側。
  「韓……小姐,請坐。」品華指指品逸對面的沙發,自己則坐在品逸的左側。
  品倫自動倒杯茶給她。「請。」
  品軒受不了他們對她的客氣,以前他們對她「客氣」時,那表示她下一分鐘就會死得很慘。
  品逸、品倫、品華三兄弟一臉平靜地打量眼前這位小姐,看她不像神經病,也不像是會耍鬼計的人,那她有何目的呢?
  天曉得他們內心亂得一塌胡涂,根本失了平常的冷靜。
  品軒也睜大眼瞅著她三位哥哥,她不得不承認她三位哥哥的確長得很出色,而且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容貌與此刻的他們很相像。
  「韓小姐,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解。」品倫首先開口,臉上有著微微的黑青,是方才跌下樓的證據。
  「二哥,我沒騙你,我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一個月過去了,我用盡了方法也沒法變回來。」她垂淚。
  三兄弟互看一眼,有些失措。
  品逸抽出一些面紙遞給她。
  「我們的韓品軒是男的,男性妳懂不懂?」品華忍不住提高音量。
  「三哥,我真的是品軒!」她哭喊。
  「夠了!」品逸大喝一聲,品軒嚇了一跳地止住淚。「小姐,我不管妳有何目的或企圖,顯然妳知道我們小弟的下落,大家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將妳的條件說出來。合理的話,我們全答應,不用在我們眼前哭哭啼啼地演戲。」
  「大哥,我……」
  「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妳的大哥。」品逸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品軒擦干眼淚,光哭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她深吸口氣,平靜自己紛亂的心。
  品華見到她的舉動,雙手交握于胸前。
  「很好,說吧!條件是什么?就如我大哥說的,我們絕不會反悔。」
  「沒有條件,我真的是你們的弟弟。」她沉聲道。
  「小姐,我們說得很清楚了,只要妳說出我們小弟的下落,我們不會為難妳的,還會給妳好處。」品倫瞇著眼道。
  「到底要怎么樣你們才會相信我的話?」她哀聲道:「我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起初我也不相信……」
  「住口!」三兄弟快被逼瘋了。
  「不……」
  「夠了,我說已經夠了。」品華自沙發中跳起,揮動著雙臂。「我們干嘛都坐在這聽一個神經錯亂的女人胡言亂語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的確,這世界上有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什么回到過去、前世的,這些我們都可以理解,可是由一個男人變成女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這番說明贏得品逸、品倫的贊同。
  「我知道……」
  「妳什么也不知道,收起妳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孔。」品華吼道:「別老是利用女人的武器來讓我們心軟,我們兄弟從來不吃這一套,我明白地告訴妳。」
  「我弟弟已經講得很明白了,小姐,我再重復一次,我們的弟弟在哪里?只要妳告訴我們,我們韓家兄弟一向重諾言,條件妳盡管開出來吧。」
  「我說過了,在你們眼前的我就是韓品軒。你們仔細看看我,除了頭發長了,身材走了樣,可是我的五官與你們很相似,對不對?」
  這是事實,她真的很像-年前離家出走的品軒。
  但那又能代表什么?
  「全世界長得酷似而毫無血緣關系的人何其多,那又能證明什么?」
  「你們可以問我任何問題,我一定全答得出來。」
  「答出來又如何?說不定品軒早就將一切告訴妳了。」品倫反駁。
  「好。我問你們,我假冒你們的弟弟有何好處可得?你們從不將品軒當弟弟看,你們待他比狗還不如,我干嘛吃力不討好地去冒充你們的弟弟,回來給你們繼續壓榨欺負!」她既氣憤又傷心地說:「更何況,明明是女兒身卻回來騙你們,豈不是更傻嗎?」
  「說不定妳就是要用此招來騙我們。」品華說。
  「小姐,妳手中的那串鑰匙可否借我一看?」品逸問。
  「如果它能證明我的身分,你就拿去吧。」她將鑰匙丟給他。
  「的確是品軒的。」他們看著那串鑰匙,一眼就認出,最明顯的是那只小青蛙鑰匙環。
  「請妳大略說-下妳的身分,還有我們三人的特征及我們父母的習性好嗎?」
  品軒開始侃侃而談,道出許多不為人知的事,三兄弟-邊聽一邊點頭,因為她說的完全正確。
  品逸半瞇著眸,腦海中不停地思考,眼中射出的是屬于危險的訊號,那是一只猛獸尋找到目標而準備伺機下手獵捕的神情。
  品倫與品華心中打的是同樣的主意。
  品倫首先打斷她的話。「行了。」

「二哥,你相信我了?真是太好了。」品軒眼中首次出現希望。
  「妳將我們家庭說得很正確,可真是一字也不差,讓妳再說下去不就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他半諷道。
  「其實你們起初不相信我也不怪你們,畢竟很難接受。」品軒試圖以安撫的口吻說。
  品華冷冷一笑。「這種事的確是很難接受。他在哪里?」
  「誰在哪里?」她茫然不懂品華所指何人。
  「妳不用再裝蒜了,告訴妳,我們家是不懂什么叫君子風度的,如果妳不放老實一點,小心老子我讓妳嘗嘗這個。」品華半舉他握緊的拳頭。
  「阿華!我們當然懂得何謂君子風度。」品倫冷冷地笑,「只不過是看人而定。」
  「你們還是不相信我!」品軒作個結論。
  品逸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手托著下巴,睇了品華一眼。
  品華吞了一口茶,其實他最需要的是酒。「世界上奇事異人何其多,就屬妳的最離譜,變男變女變變變。若妳是我們的弟弟,妳何不干脆一死了之呢?變成女人有何意思,就算是要投胎,妳至少留個尸骨給我們收啊!好,若是靈魂交換,那我們要的依然是人而不是靈魂。」他向品倫使個眼色。
  「為什么你們對我說的話總是這么苛?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你們總是要欺負我,對我漠不關心?」品軒泣然。
  「我們漠不關心?就算我們不關心,也有父母好依靠,為什么妳一走就是一年,不聞不問的,妳是親人全死光了是不是?妳可知爸媽有多擔心難過?妳可知道品華為了找妳,病倒在路旁?大哥整整消瘦了一圈,而我也累得像條狗似的,每天還要受爸媽的責罰。妳只知道大家對妳的冷漠,可是妳可了解我們也會為妳擔憂,雖然我們不敢自稱是好哥哥,但我們卻也沒讓妳餓著、凍著,流浪街頭,妳想自立更生,可以,妳說啊!絕對沒有人會阻止妳的,可是妳卻選擇不告而別且毫無訊息,這算什么?」品倫大拍桌面,引得四只茶杯微微震動,激動的神情全是作戲給品軒看,為的就是試探她的反應。
  「對不起,我錯了……」她愧疚不已,原來他們還是關心她的。
  「一句對不起就能除消我們一年來所受的罪,未免也太便宜妳了……」品華忍不下那口怨氣。
  「反正從小被你們欺壓已成家常便飯,早知道你們不可能輕饒我的。」品軒嘀咕著,雙手互絞。
  聲音雖小卻依然被耳尖的品逸聽到,他在品倫的耳邊私語著,只見品倫頻頻頷首,似乎,頗贊同他的看法。由品倫與品華的臉上表情看得出,他倆對品逸都有相當程度的尊崇與敬重。
  三兄弟討論一番,最后像是達成共識般。
  「品軒,妳不介意我們如此叫妳吧?」品逸淡淡地說,她搖頭等著他繼續。「事情是這樣的,因為妳-直口口聲聲堅持說是我們的弟弟,可是妳也知道這有多荒謬,不過我們兄弟相信冥冥之中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所以宇宙間有著層出不窮的謬事發生。我們保留妳對我們說過的事,但也許妳忽略了我們家族的某一特征。妳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嗎?」
  品軒一時還聽得挺迷糊的,看著三兄弟俊逸非凡的臉孔,她想不起來家族的特征,突然,腦中的燈泡亮了,對呀!她怎么忘了這唯一可以證明她的身分的證據。
  那是他們家族代代都有的遺傳,只要他們-興奮或憤怒,左臂就會出現一顆黑星胎記,而且隨著情緒不定,顏色的濃度也有所不同。
  她拉起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潔白無瑕的肌膚,狠狠咬著下唇,漸漸的,她左臂起了變化,直到唇咬出血后,左臂那顆黑星明顯地現出來。
  三兄弟瞪大眼睛,一臉不信。沒錯!那顆黑星是如此明顯!怎么可能?她真的有,那么她真的是品軒?他們失蹤一年的弟弟--韓品軒?
  「品軒,真的是『你』!」
  「對,是我,大哥,你們終于肯相信我了。」她喜極而泣。
  「妳為什么要去**?」
  「妳為什么想不開?」
  「妳為什么不想當男人了?」
  「不,我沒**……」
  「也許我們從前是對妳過分、嚴厲了些,但妳也犯不著用這招來報復我們。」
  「我們的確希望妳是妹妹,可是既然妳生來就是男人,我們也沒逼妳非去**不可啊!想討我們歡喜也不是這樣的,妳太傻了。」
  「這下如何向爸媽交代?」
  「誤會……」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理品軒在旁試著解釋。
  雖然遇到這種事,他們心中有著隱憂,可是另一方面卻也有著欣喜。
  「大哥,我想我們要再進一步確定才行。」品倫說。
  「對,畢竟品軒**之事非同小可,再說身高也不符,再怎么變也不可能將高度變矮的。」品華贊同二哥的作法。
  「可是那顆星……」
  「大哥,現在科技發達,真要搞這種花樣,也是輕而易舉的。」品倫不斷發表自己的政見,「大哥,要深思啊!」
  「二哥,你說得對。」品軒興奮道,她終于找到可以真正證明自己的方法,「二哥,醫學上不是有DNA檢驗,血緣基因可以證明一切!」
  品華站了起來,「對,二哥,品軒說得很正確,你帶她去醫院做檢驗!」言下之意其實已承認品軒了。「醫院不是保有品軒以前的健康檢查報告?」
  「何時可以得知結果?」品逸問。
  品倫露出朗朗一笑,「憑我,一天就可以了。」
  「那你們快去快回,我們等你的消息。」
  「好,走,我們去醫院。」品倫拉著她走。
  兩兄弟目送他們離去后,心中都有股奇妙的感覺涌起。
  品華坐在沙發上甜笑,「大哥,我們真的會有妹妹嗎?這夢我已作了好幾年。」
  「也許,應該是錯不了了。」品逸嘴角也勾出迷人的淡笑。
  ◎◎◎◎◎◎◎◎◎◎
  當檢驗報告出來時,品倫顫抖著手看著檢驗報告。
  沒錯,一切完全都符合!也就是說--
  他激動地看著品軒,而后緊緊抱住她,「品軒,果真是妳!」內心的激蕩是二十八年來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得知媽媽懷的是女孩時。「妹妹,真的是妹妹……」他緊擁著,體內充斥滿滿的愉悅。
  「我真的是品軒……二哥。」
  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他倆是分離多時的情侶,重逢在這時,相遇在此刻,兩人的深情卻依舊永存心中,而今得以聚首。
  好浪漫,多么美的書面啊!
  品倫立刻帶著品軒回家,他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另外兩人。
  ◎◎◎◎◎◎◎
  品逸、品華先是驚怔,然后雙手握拳,昂首高揮,爆出歡呼。
  「YA!我們有妹妹了,終于有妹妹了……」
  「盼了這么久,終于給我盼到了……哈哈……」
  三人如同孩童般地又跳又叫,輪流地將品軒摟抱于懷,最后摟成一團。
  品軒只覺得他們全瘋了,平日見他們一個比一個冷漠,血寒得猶如流的全是冰水,哪曾如現在這等失態,又吼叫又嘶鳴的。
  韓家三兄弟首次沒形象地狂喜歡唱,臨時瞎掰不少歌曲,例如:
  世上只有妹妹好,有妹妹的哥哥像個寶,投入妹妹的懷抱,快樂得不得了……
  妹妹像月亮一樣,照在我們心窗,圣潔多慈祥,發出愛的光芒……
  妹妹啊妹妹,妹妹的眼睛水又美,好似那天上的明月光……
  我愛妹妹,妹妹愛我,我們是快樂的人兒啊……
  他們一點也不懷疑品軒變為女人之事,有什么好懷疑的呢?這世間無奇不有,洋娃娃會流淚哭泣;石頭會生長頭發;有人以吃鋼鐵度日;有人擁有奇特的超能力;甚至有人可以三十多年從未入睡;有人還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可以與靈界的人溝通;還有傳言有人可回到過去,去到未來……種種事件都是耳熟能詳的,雖令人感到吃驚、不可思議,卻也層出不窮,而由男變成女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因為誰敢說這宇宙只有一個太陽系?誰敢說外層空間的外星人不會變形?不能因為沒遇見過就否定一切吧!
  基于以上種種,韓家三兄弟沒人懷疑品軒的身分,畢竟有力的證據太堅固了,他們有著相同的血緣,血緣是無法造假的,更何況韓家有種奇怪的遺傳,就是歷年以來,尚未有任何一個女娃出世。這令人費解的遺傳,至今尚未有人可解,這也是韓氏家族會喜愛、期待女娃的原因之一。
  而本在一旁憂心的品軒,見哥哥們露出興奮的神態,難得見哥哥真正的開心,她也被他們的笑顏所感染,不知不覺露出朵朵笑靨,將愁郁暫時拋到九霄云外,與君同樂去也。
  借著慶祝品軒「回家」的名義,他們決定開場小派對,精致的美食、開香檳、噴彩帶、撒亮片,相互恭喜……
  他們將客廳所有的沙發、茶幾等移開,騰出一大片空地,放起震耳欲聾的音響,震撼了整棟別墅,氣氛熱鬧非凡地擁舞,當品逸牽起品軒的手婆娑起舞時,品倫與品華一點也不避嫌地跟著手拉手跳起華爾茲,一曲接一曲,舞伴輪流換;四人肩搭肩跳大腿舞、街舞……更甚者,品華還演出水準之上的脫衣秀,將歡樂氣氛提到最高點。
  瘋狂玩鬧到快天亮,大家才在心情興奮、身子疲累下緩緩結束這場派對,除了品軒回到房間睡去,三兄弟又把酒言歡好一會,才在客廳東倒西歪地睡著。
日正當中,韓氏三兄弟漸漸蘇醒,當他們見到客廳凌亂與杯盤狼籍之況,他們沒有絲毫不悅,相反的,他們望著客廳的殘局癡傻地呆笑著。
  他們有妹妹了,多么令人喜悅的事啊!
  品逸回頭時,見到品倫、品華也與自己一樣傻笑,不覺莞爾,拍拍手掌喚醒他們。
  「好了,不要再發呆了,趕快整理整理,我們要給品軒一個好印象。老二,你去拿打掃用具來,老三,你去準備早點……不,午餐,記得拿出你的看家本領,可別在我們最摯愛的妹妹眼前泄氣,知道嗎?」品逸難得笑語迎人,全拜品軒之賜。
  「當然,當然,我先去買材料。」說完,品華已往外沖去。
  品倫出口阻止,「等等,老三,你至少也得先換衣服吧!」品華身上只著件黑色底褲。
  品華臉紅地笑笑,「我這就上樓去。」昨夜若不是品逸出口阻止別在品軒「女性」身分前過分暴露,相信此時的他根本是一絲不掛。
  「對了,老二,你醫院有沒有重大的事,請假了嗎?」雖是歡慶有妹妹了,但品倫醫院的病人也同等重要,品逸一向分得清楚。
  「老大,放心,我昨天就交代清楚了,若有重大的事,他們會CALL我。」
  「那就好。吸塵器拿來,我來吸地毯,你清洗玄關地板……」
  當一切準備就緒,品華自告奮勇要去喚醒品軒。
  「如果她很想睡,就讓她多睡一會兒,盡量別去打擾她,昨晚她隨我們瘋了一夜,一定累壞了。」品逸貼心地交代著。

「放心,兩位大哥。」品華飛奔上樓。他先試探地敲敲門。
  「進來。」品軒早已起床了,坐在窗前發愣。
  品華輕輕開門,見到品軒嬌影,眼中有著明亮。「怎么這么早起,有沒有睡好?」他關心地問。
  品軒對他柔柔地笑。「我睡得很安穩。」直到現在,她已慢慢適應他們的友好,不再如以往那般害怕。
  「那……妳先下去吃飯好嗎?」品華神色古怪地說。
  「三哥,你不一起吃嗎?」
  聽到品軒輕喊他三哥,品華只覺胸膛涌現暖流。
  「我……還有點事要辦。」他的神情似乎在說那件事很重大。
  「什么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來就好。」品華猿臂揮動,自己種的果,當然是自己善后。
  「沒關系,我幫你。」
  品華好生為難,無奈地紅著臉道:「其實也沒什么,只是……」他隨手撕下-張閣樓女郎的海報。
  「小翠。」品軒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什么?」
  「那個是小翠。」她指指海報女郎。
  品華不自然地搔搔頭。「就是這個啦!以前我總是欺負妳,知道妳最討厭這些東西,于是故意找人特地遠從國外帶回來,無非是有意讓妳難堪,妳……不會生氣,對不對?」他有點擔心問,從小到大還不曾如此恐慌不安過。
  「我氣死了,而且也羞死了,每天睡覺都要將自己悶在被子里,深怕會被她們強暴。」品軒回憶過往,覺得以前日子挺有趣的。
  「這么說來,當初我的詭計是得逞了。哦,我是說……品軒,妳……現在還生我的氣嗎?那時我的確對妳很壞……原諒我好不好?」品華以可憐的目光乞求她的諒解。
  「原諒是可以,不過……」她吊人胃口道,從小被欺負到大,那堆積已久的怨氣至今還沒消除。
  品華自然知道品軒在想什么,相處二十多年,品軒的一舉一動他早就了如指掌,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今天就算品軒想報仇,他也認了且無怨無尤。
  「條件隨妳開啦,要殺要剮隨妳,誰教我倒霉被妳逮到。可是我們先約法三章,大哥、二哥那邊的所有的帳都由我來承擔,妳不可以賴皮再找他們個別算喔!」品華苦哈哈地說。
  品軒突然心緒低潮,悲嘆自己從未與他們融洽相處過。在家時,她總是特殊地被孤立,兄弟若有「好康」的就是沒她的份,他們一向有福同享,有難則大哥擔當。
  品華撫摸她的頭,「好啦!過去的就別想太多,從此刻起,大哥、二哥與我會好好疼愛妳的,不會再欺負妳。」他抱著她低語,「從今而后我們四人要和樂相處,有福同享,有大難大哥當,小難由我當,這樣好不好?」
  品軒展顏歡笑,「好。」
  「那言歸正傳,妳要怎樣處置我?」
  「目前還不知道,等我想到了再說可以嗎?」
  「本來是不可以的,不過念在妳是我鐘愛的妹妹份上,只此一次。」
  品軒首次感到與哥哥親近。
  品華指著天花板的女郎,「她叫什么名字?」
  「咪咪。因為她有一對大豪乳,所以最好記了。」品軒俏皮地說。
  「噢哦,妳被我帶壞了。」他苦惱地說,讓氣氛變得輕松、活潑。
  品軒開心地笑。
  ◎◎◎◎◎
  阿倫約了仲洹在一家會員制的PUB見面。
  「嗨!仲洹,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阿倫一臉愉悅地打招呼。
  他的舉動引來仲洹大大的不滿,淡淡地諷道:「看樣子你活得還挺開心的嘛!」他坐在阿倫對面,向服務生要了一杯XO。
  這種情況似乎曾發生過一次,只不過現在兩個人的心情互換過來。
  「難道我們見面時,就不能兩個人都開開心心的?」阿倫斂起臉,心中大約知曉仲洹遇到什么情況了。
  仲洹冷峻著一張臉,對許多美艷女子拋來的媚眼,一律視而不見。阿倫看在眼里,真為他感到不值。想不到一向得意情場的仲洹,結果依然躲不過在情場上陰溝里翻船的命運。
  拍拍他的肩,阿倫對服務生道:「來杯雙份的威士忌,不含冰塊。」
  「一瓶。」仲洹修正道。
  阿倫對服務生使個眼色,然后問仲洹:「依你的情況,你確定一瓶夠嗎?」
  「十瓶。」仲洹毫不眨眼道。
  「依我的酒量,你確定十瓶不會太多?」
  仲洹脾氣暴躁,「你有完沒完,若不想陪我就走開。」
  阿倫發出嘖嘖聲,聳聳肩對服務生道:「就照他的意思,十瓶吧!」
  服務生呆愣在原地,不確定他們說的是真是假,似乎尚未有人像他們一般大手筆。
  「哦,我們似乎嚇到小弟弟了。」阿倫為服務生的表情感到好笑,「好吧,先上五瓶好了。」
  服務生這才自蠢相中驚醒,記好單子,連忙離去。
  「抱歉,我不該牽怒于你。」仲洹撇撇嘴。
  「算啦,咱們兄弟倆的脾氣是差不了多少啦,對于你,我還會不了解嗎?」阿倫絲毫不動氣,「可以告訴我怎么回事嗎?」
  仲洹迭著腿,換個較舒服的姿勢坐著。「若我沒記錯的話,我記得你說過不聽我大吐苦水的,而我也不太想提起。」
  「得了吧!兄弟一場,干嘛在意我曾說過的話。」見仲洹一臉冰冷,阿倫實在忍不住想刺激他。「怎么?當真被人給拋棄了?」
  彷佛被螫到傷口似的,仲洹額冒青筋,臉色難看極了。
  阿倫吐吐舌,覺得一句話非常有道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從前仲洹根本就不把女人當成玩意,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瞧!終于報應到了吧!以前他讓女人傷心,如今變成女人惹他情傷,這是天譴啊!
  他不否認自己對女人一向冷漠,但他至少不玩弄女人的感情,他寧可單身也不愿拿女人來發泄情欲;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在女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男人還是以事業為重,反正他對現代女子也沒抱多大的信心,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阿倫等服務生擺好酒離去才開口道:「好吧!你但說無妨,到底損失了多少?」
  「全賠下去了。」仲洹打開酒瓶的封塞,倒了滿滿一杯,猛然往喉間灌,口齒不清地低喃。
  「喂喂,兄弟,酒不是如此牛飲的,我知道你很想好好地醉上一場,可是你也必須等我將事情的經過全盤了解啊!」阿倫阻止他。
  「有什么好了解的?你只不過想看我鬧笑話罷了。」
  「嘆,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是有點成分在啦,可是我的出發點也是關心你呀!再說你家那些精美的藝術品,當初我說破了嘴,你都不肯賣給我,如今被人給偷了,我有權知道是哪些不是嗎?」阿倫一想到那些藝術品,心中已開始痛恨那名女子了。
  仲洹的臉冷得嚇人。
  「都是你啦,當初若是賣給我,不就損失沒這么大了!現在可好,白白地拱手送人。不是我愛說你,你真的很白癡,你自己知道嗎?早跟你說過,那種女人信不得,也早勸你不要留那女人在家,你偏偏是死硬派的白癡,真是氣人。」
  「你到底是在關心我,還是在關心那些東西?」仲洹的火氣也來了。
  「我當然是關心你。」他又加上一句。「但我更關心那些藝術品,誰教你那時不聽我的話,你是咎由自取,可是為何是我的藝術品遭殃?」
  仲洹狠狠灌了一杯酒,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上。「那我很高興地告訴你-件事,我的財務沒有任何損失,一點也沒有,了解了嗎?」他陰森地傾身向前,逼視阿倫。
  「這……不可能的,除非那女人也是天大的白癡。」迎視仲洹投來殺人的日光,就只有咫尺之差,若非仲洹尚有理智存在,阿倫相信自己必會死在他的拳頭之下,所以他很快收回自己的舌。
  仲洹陰霾地喝著酒,神情有說不出的頹廢與怒意。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她好端端地住在你家,怎么會突然離家出走呢?」
  仲洹此刻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交纏-番,最后才對阿倫道出實情。
  「阿倫,我……實在沒想到會嚇跑她,她是如此純潔,卻又那么具有誘惑人的魅力,令我感到迷惘……我真的是克制不住……」
  「不錯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能克制住一個月,對你或對任何男人而言都已是最大的極限,很了不起。當然啦,如果她真有你口中所說的那么好就好。」
  「我該怎么辦?」仲洹眼神清明地詢問阿倫。
  「大丈夫何患無妻!咱們男人要提得起,放得下,忘了她吧!憑你,還怕會沒有女人嗎?」阿倫在一邊吹風乘涼,絲毫不覺得失去一個女人有什么好傷心的,反正現在男女比例是一比三嘛,跑掉了一個,后繼還有兩個。
  「我只要她,只要她……」
  阿倫無奈地搖搖頭,「你中毒太深了。」
  「可不是!」仲洹自嘲,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見好友如此,阿倫也不好受,拍拍他的肩。「好啦!猛灌酒人也不會出現的,不如我們平靜下來,集思廣益,憑我們倆媲美孔明的智商,絕對可以想出良方,找出你那位神秘女郎,揭開她的面紗。」
  有阿倫在一旁打氣,仲洹的心情好多了,終于露出笑容。「沒有人像你那么臭屁的,居然敢自比為孔明,真是敗給你了。」
  「人嘛!總是要給自己信心啊,不然就只好一面倒啰!」
  「那你想我們該如何著手?」
  阿倫撫著下頰沉思,「嗯,關于這一點……我覺得從一開始就有很多疑點。先是你那位職員出國,造就是整個事件最大的關鍵。若換作是你,你會放棄夢想已久的職位嗎?沒道理呀,對不對?」
  仲洹同意地點頭。
  「然后是那名女子就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現,而且一絲不掛喔!咦,你還沒告訴我,她的身材如何?」
  「棒透……怎么扯到這來了,你有何企圖?」
  「隨口問問而已,把你要活吞我的表情收起來吧!我又沒見過她,你窮緊張個什么勁,是怕被我搶走?還是你的占有欲太強?我對你那么具有威脅力嗎?」阿倫取笑道。
  「你少賣乖,言歸正傳。」
  「好吧,你別告訴我你不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很怪異,尤其所有的事都是你那位心上人所言,一切都是片面之辭,根本無法求證。」
  「我懂你的意思,因為我也曾懷疑過,但后來我發現她沒有理由欺騙我啊!如今她人走了,我的東西她一樣也沒帶走,我買給她的衣服都好好地擺在那,甚至連……」仲洹愈說音調愈憤慨,但一說到這卻突然住嘴。
  「連什么?」仲洹奇怪的神色引起阿倫的好奇心。
  他瞟視阿倫一眼,「沒什么。」
  阿倫-只手指左右搖晃著,「不,不,不,一定有什么,老朋友了,你還對我隱瞞啊?到底是什么,你快招啊!」
  「我說沒什么就沒什么。」
  「那好吧!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耗。」阿倫一派輕松的模樣。
  仲洹無奈地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阿倫攤攤手,聳聳肩。
  「好,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她連我買的內衣、內褲都沒帶走,一件也沒有,也就是說她離開時穿的是男性內褲,這樣你滿意了吧!」仲洹沒好氣地說,他只要一想到品軒寧可穿王奕人的內褲,也不愿穿上他為她買的內在美,心中就有股莫大的醋意。
  其實他哪里知道,并非品軒不愿意穿,而是品軒根本穿不慣,只要她一穿上那貼身的小東西,她總是有種壓迫感,那不是變身女性后就能立刻適應的。而且,她擔心她那些哥哥瞧見了,誰曉得是否又是一頓譏諷呢!


阿倫光是想象,就知道那畫畫有多**了,口中忍不住吹出響亮的口哨,引起PUB內許多女子的注意力。其實打從他們兩人進這家PUB時,就已引入注目了。
  「將你腦中不正經的畫面給我立即消除!」仲洹不悅道。
  阿倫嘖一聲。「連想想也不可以,小氣!若有機會,我倒要會會那個令你近乎瘋狂的女子是何方神圣,長得如何?竟可以讓你如此牽腸掛肚,不能自己,她真的有那么完美嗎?」
  「想見她也必須找得到她。哼,跟你這位『豬哥』亮一起商量事情,根本毫無助益,說來說去都是廢話連篇,還敢自詡孔明。」
  「喂,你在進行人身攻擊喔!」
  「是又如何?難道我說錯了?」
  阿倫一時語塞地說不出反駁的話,隨即一笑帶過,「我自打嘴巴行不行?不如去我家好了,我--你介紹一位佳人。」
  「佳人?」仲洹以瀟灑的姿勢輕啜口酒,「既是佳人又何必介紹給我?何不干跪讓她變成家人呢?」
  阿倫神秘-笑,「就是因為是自家人才想到要介紹給你呀!我是不太曉得你那位神秘女郎如何,但我可以保證我家那位佳人絕對符合你的要求,而且就如同你所言一般美好。」
  「是嗎?」仲洹不信會有第二個品軒出現,而且他不要第二個,他要的就是那最初的品軒。
  品軒,喔,我的品軒,妳到底在哪里?難道妳就真的永遠消逝在我生命中?在妳心中,我就如此不受重視?居然不告而別,這一點著實傷到他的心。
  阿倫不斷在一旁游說著,他肯定他們兩人是很登對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相配得不得了。
  「去看一看也好,反正你也沒損失,就算合不來,相信我也不會強迫你,對不對?」
  仲洹起先是百般不愿意,可是一想到品軒絕情地離去,他的心中不僅是傷心、絕望與憤怒,尚夾藏一絲報復的念頭。
  他對著阿倫冷笑道:「有何不可呢?」
  ◎◎◎◎◎◎◎◎◎
  歡樂結束后,后續又是一籮筐惱人的問題。雖然他們兄弟是無庸置疑地相信品軒變為女性的事實,但問題是他們要如何將這事告知雙親。
  如今四人或坐或臥于沙發上,臉上呈現的是一致的憂愁。
  「兩位大哥,我放棄了。小弟我這庸腦實在想不出好對策,所以有勞大哥們自己好好苦思吧!」品華先行認敗地倒臥在沙發上。
  品逸呻吟一聲,看向品倫問道:「你呢?你想有什么理由或借口好讓爸媽相信?」
  品倫先是搖搖頭,緩緩道:「不如就實話實說吧!」
  「我也是這樣想,但……」品逸自喉間發出一記嘆息。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惹來的麻煩,對不起……」品軒難過地頻頻道歉,淚水忍不住落下來。
  品華首先坐起來,連忙到她身邊,拍她的背安慰道:「嘆,別哭,別哭,哥哥心疼死了。又沒人要妳道歉,妳不要想得太多了,嗯?」
  「對呀!」品逸難得會有溫柔的口氣,「品軒乖乖,沒人會怪妳的,妳快別哭了,一切都有大哥給妳靠,妳不要擔心。」
  「來,喝口水,補充一下流失的水分。」品倫倒了杯水,端到品軒的眼前,并試圖讓氣氛舒緩。
  品華接下那杯水,湊近晶軒的紅唇。「來,哥哥我來為妳效勞,嘴巴張開。」
  品軒嫩頰染紅,不太習慣他們過度的體貼,連忙接過那杯水。「我自己來就好了。」她猛然地灌往嘴里,還好平常已習慣狂喝,否則不嗆死她才怪。
  她的舉動本屬不雅,可是看在韓家三兄弟眼中就不一樣了,他們三人一齊拍手叫好。
  「好哇,真豪爽,不愧是我們韓家的人。」品華真心道。他忘了,他曾有位絕美、極迷人的女友,就曾因此而被他列入不往來之列,踢出名單中。理由就是,過于男性化,缺乏女性該有的溫柔。
  「簡直就是完美極了,棒透了。」品倫打了一記很響亮的手勢,「由此可見得品軒妳的食道潤滑暢通,喉嚨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嘖嘖,不錯,不錯。如此自然地表現出自我,一點也不像其它女人矯揉做作,大哥欣賞妳。不過,水還是喝慢點好,萬一嗆到可就不好受了,懂嗎?」品逸好言相勸,主要是怕她受傷害。
  品軒無聲地點點頭,深深感受到當女人的好處實在太多了。若是今天她是男兒身,恐怕就無此待遇了,不知又要受多少責罰呢!說不定早在她踏進這房子前,就被他們活活地給打死了。
  其實她心里很明白,哥哥們這些日子來溫柔相待、噓寒問暖的,無非是看在她是女孩份上。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哥哥們對女孩有股熱切的狂愛,他們會為謀得女孩微微一笑,而不計代價地為對方做任何傻事,這點從他們尊仰母親的神情及舉態可以看出來。她不時可以聽到父親的抱怨,抱怨不該生出那么多兒子,因為那些兒子像情敵似的,老是跟他搶老婆,害得他想真正擁有愛妻的時間都找不出來。
  不過,雖然他們對女孩熱切地狂愛,但那女孩必須是韓家的人。也就是說,只有韓家的女人才有資格得到他們真心的對待與無私的寵溺,若換成別人,他們根本不屑一顧,就連臉色也不見得會和悅。
  這就是韓家男人的本性。
  「好吧!明天我們就將這件事告訴爸媽,我們不能老是讓媽流淚,她應該開開心心的才是。」品華說。
  「那大家早點睡,明天大概不會是太好過的一天。」品逸有預感地說。
  「如果可以,明天我會請假一起回家去。」品倫說:「我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回家去了,現在我們找到了品軒,終于不會愧對我們最摯愛的媽咪了。」
  談及這個話題,品華就有點忿忿不平。「我們一定要讓爸爸好看。」
  原來當初他們父親下了通牒,找不到品軒就不要回家。當時他們三兄弟也拗得可以,根本不將他們父親的話當話聽,只當風自耳邊飛過,誰知他們母親競也如是說。于是乎,他們才開始有所行動地去尋找品軒。
  如今,他們對母親總算有個交代了,雖然情況是「有點」難以接受,但他們卻非常欣喜有如此好的結局。
  滿月散著奇異的光芒,蒼穹的黑漫長無邊,沒有星光點綴,只有銀光及少許烏云。這異幻的跡象顯示好似有不祥的事即將發生。
  「他們快來了,若星,妳快走吧!」
  「走?我若星魔女會怕他們?」她高傲地冷哼。
  「妳……今天是滿月,妳失去魔法來對抗他們,現在的妳如同弱女子一般呀。」
  「不要再說了!」若星魔女站起來,走到窗臺前,見到的是如火龍般的數百支火炬。她目光陰冷,「要來就來吧!我絕不像個膽小鬼躲起來。」望著天空的烏云,她泛起冷笑,「哼,一旦烏云遮住了月光,我會讓他們后悔一輩子的……哈哈哈……」
  「若星,妳別再執迷不悟了。」
  「閉嘴!沒妳的事,妳少管。」若星不悅地旋身斥責。
  「出來,魔女,妳給我們滾出來……」百名村民豁出去地齊聲叫嚷著,有謠傳已久的勇士在,他們不害怕魔女的妖法了。
  「若星,別去。」
  「我才不是膽小鬼。」不理規勸,若星高傲地走出去。
  勇士不敢相信眼前這位柔美純靜的女孩,竟會是他們口中的魔女?
  「我們找若星魔……」
  她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我是!」
  勇士見她一身雪白,渾身看不出有何邪氣,他真的不能相信她曾殺害許多人。
  「妳……妳殺他們的家人,為什么?」
  她極冷寒地一笑,半瞇起眼,「我高興!」
  「勇士,別再跟她廢話了,我們將她捉拿起來火焚,讓她再也無法危害人群。」有人忿然地說
  「對,對……」一群人全附議著。
  勇士不知如何是好,他怎么可能將-位手無寸鐵的女孩以鐵鏈捆綁起來?!
  「勇士?你該不會是無知村民傳言中要鏟除我的那名勇上吧?」她以手背遮口,輕蔑地大笑,「哈哈,就憑你!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最后若星魔女還是被憤怒的群眾所捆綁,起初村民對她仍然懷著-顆惶恐的心,又因她銳利的眼神,大家更加卻步了,后來是由-名因妻子與孩子的慘死,誓死之心讓他不再有所怯忌的男子,勇敢地上前捆綁弱勢的她,大家才跟進上前。
  「你們這群蠢豬,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蠢舉付出代價的。」村民將她架置于十字架上,木架下是一堆堆已備好、即將要火燒的木材。
  「妳要懺悔嗎?」勇士說。
  「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她那嬌美的臉孔隱約透露出陰邪之氣。
  勇士注意到她不時以眼角余光去瞄薄云殘月,而她的額際若隱若現地有顆淡淡的黑星,難道--
  「放火,快放火!必須在烏云遮月前將她邪惡的力量燃燼,否則她的法力會隨著月光被遮掩而恢復。」勇士突然道。
  村民聽了勇士之言,連忙把數十支火炬丟在已灑過油的木材上,火舌迅速地往上竄起,吞噬著她的身軀。
  「不……我怎么可能會敗在你這庸笨之人手里!啊……」
  烏云完完全全遮住圓月的那一刻,若星額頭中央出現很明顯的黑星。但她掙脫不開身上緊綁的鐵鏈,火勢已將她熊熊包圍住。
  那名勇士看到若星魔女的黑星竟然染紅了,不,是轉為緋紅的血星。
  「不……啊……我詛咒你,詛咒你的家族終將不得好死……啊……」怨恨的毒咒及痛苦的哀號都伴隨著火舌高竄且燃燒至消竭。
  「若星魔女終于死了……」村民興高采烈地歡呼。
  看到村民們部異常興奮,勇仁心中并沒那般喜悅,他直覺得心情沉重。只有在那位魔女最后下了詛咒后,他才感覺到她的邪惡與狠毒;他想不通的是長得那么美好的一位女子,為何心腸竟是如此狠毒?她不該將她的魔力用在壞處,而造成莫大的傷害。
  暗嘆一口氣,勇士只想立刻離開這里。
  途中,他遇到-位全身披著一件黑色斗篷,頭頂戴著帽子的女子,整個面容深藏在黑暗中。
  她擋住他的去路,顯然是等待已久。
  「妳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你已惹來一身殺機,魔女的血咒會跟隨你一輩子,直到血咒成為事實為止。」說完,她揮揮長長的袖口,一團黑云籠罩而來,來勢洶洶地襲向勇士,勇士只感到天旋地轉。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的混濁,緋紅的血星纏繞著他旋轉,血腥般的紅……
  ◎◎◎◎◎◎◎◎
  品軒自夢中猛然驚醒。
  汗涔涔地濕透了絲質睡衣,拍拍雙頰,才確定自己依然還活著,原來那只是一場夢,一場可怕的惡夢。
  她拭去額際的汗水,攏攏長發,稍稍平定一下自己浮躁的思緒。雖然剛剛只是-場夢,可是它是如此真實與血腥,品軒仍然感受得到魂魄未定,彷佛那夢不完全是夢,倒像自己歷經險境一般,今她依然心悸。
  她走到廚房為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走到客廳。
  「是品軒嗎?」聲音如鬼魅似地響在黑暗的空間。
  品軒驚嚇地叫了一聲,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地,發出碎掉的聲音。
  「別動。」燈光乍然閃亮,客廳立即如白晝般明亮。
  燈光乍現,刺目的亮逼人不自禁地閉上眼,好-會,待眼睛已適應了光線,品軒睜眼,卻不見客廳中有人影,忍不住心中一陣陣麻寒。
  「品軒?」那低沉聲調又選此時在她耳邊輕喚,令品軒忍不住地大叫一聲。
  「是我,大哥啊!嚇到妳了是不是?不要怕,是我。」品逸輕柔地說,手中拿著掃帚。
「大哥?」晶軒回頭一瞧,果然是品逸,心尚未平息地狂跳。
  品逸見她臉色蒼白,眼中露出驚恐,一手托起她的下頰。「妳的臉色很差,眼下有黑影,睡得不好嗎?」他關心地問。
  「我……作了-個夢。」
  品逸先掃她腳下的碎玻璃,而后擁著她同坐在沙發上。
  「是惡夢嗎?」
  「大哥怎么知道?」
  「妳啊,什么事都寫在臉上,從小就這樣。」品逸輕敲她的頭。「只是夢而已,別想得太多,嗯?」品逸柔聲說,多少減輕了品軒的郁愁。
  「大哥,這么晚了還不休息?」
  「大哥在想些事情。」
  「在想什么?很傷腦筋的問題嗎?否則憑大哥的頭腦應該不難解決,不會到了兩點多還不休息。」品軒靠在他的肩頭問。
  他揉揉她的秀發,神情是一片柔和,與平時的冷漠判若兩人。「因為明天要去臺中,公司尚有數件案子未批閱,所以大哥想在今夜完成。」
  聽到她的輕笑,他好奇地問:「在笑什么?」
  「沒有啊!只是覺得大哥的習慣都沒有改變。」她回憶地說:「記得大哥以前總是在黑暗中思考,而且想的還不只一件事。有時我覺得大哥的腦袋就像計算機一樣,先是將處理好的事存放在檔案中,然后又繼續想另一件事,等到準備動手時,才叫出檔案,一一按照事前想好的方法去做。像我就沒辦法了,想到這個,忘了那個。」
  品逸對她溫柔一笑。「妳就是妳,妳也有自己的長處。從小妳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那時我們雖然常欺負妳,可是有時還挺羨慕妳的。」他無意地輕瞄她,品軒是-臉茫然,他解釋道:「因為妳純真、坦白且誠懇,妳大概不知道有許多女孩都心儀妳吧!其中還包括妳三哥所欣賞的對象。」
  品軒睜大眼,「這……怎么可能?」
  「是真的,知道為什么嗎?」
  她搖搖頭。
  「因為妳有顆善良的心,時時都肯幫助別人,不像我們,對人冷著一張臉,大概是本性如此吧!真想熱情,恐怕還是只對自家人。」
  「不能改變一下嗎?」
  他輕晃著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能因為要迎合別人而做自己不情愿的事。妳不覺得一直跟著別人的腳步走是件很辛苦的事嗎?與其如此,倒不如選擇自己適合的,并且走出屬于自己的路,這樣不是更好嗎?」
  品軒咀嚼消化后道:「大哥說的我還不太能了解,但我知道其中必定有用意,大哥的話我會謹記在心,終有-天會用得上的。」
  品逸現出俊逸的笑容,「很高興聽到妳這樣說。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去臺中,妳快去睡覺吧!」
  「大哥也要早點休息。」
  他拍拍她的背。「不要想得太多,放寬心情就不會再作惡夢了。」
  ◎◎◎◎◎◎◎◎
  回到房間后,品軒的睡意早已消散殆盡。她的腦中堆滿了仲洹的身影,他的笑顏、他的風趣、他的……吻。
  她撫畫著自己唇上被吻過的痕跡,至今她尚理不清自己對仲洹的感覺,好像有點期待,又怕受傷害。對于男女之間的事,她并沒有深刻的了解,她對愛情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免疫力,愛……什么叫愛呢?
  曾經聽過這么一句話:愛就是不論你處在何地,腦海中總會不時浮現某人的影子;無論你在做任何事,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就發起愣來,待回想起來才發現原來正在想念著某個人,而那個人是你所愛的人。
  若是用以上的情況作為依據,那品軒可以坦承自己是愛上了仲洹。問題是,她根本不算真正的女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仲洹嗎?而她的內心是真正愛上仲洹嗎?品軒有點懷疑。
  她在公司認識他也有一年的時間了,她卻絲毫沒感覺,反倒是才短短的一個月……哦,這一連串的事都好復雜,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為什么種種事情都要集中發生在她身上呢?她真希望回復到原來簡單的生活,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
  -位中年婦女站在美輪美奐的庭園中頻頻觀望著遠方的公路,焦急的神色一直掛在那張尚未受到歲月無情雕畫的臉上,略帶少女的氣息依然隱約可見。
  「怎么還沒回來呢?不是說九點會到嗎?」
  一名中年男子自屋內走出,那是韓氏兄弟的老爸--韓清河。
  「妳不要那么緊張,他們大概就快到了!」他看看天色又道:「起風了,我們進屋好嗎?」
  雖然已是老夫老妻了,但是韓清河絲毫不忘對妻子體貼,因為他們韓家的遺傳血統--
  絕對對自己深愛的女人體貼且溫柔一輩子。不會如大部分男子,娶到老婆后就忘了什么叫談情說愛。他們韓家男子的作風是常把「愛」字掛在嘴上。
  「再等一會,我已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大概有半年了吧!我好想見我那可愛又英俊的孩子們,尤其是一向沒脾氣的品軒,失蹤了一年沒訊息,不知他可好?」說著,淚已盈滿眼眶。
  「不流淚,不流淚,我們說好要開開心心的,不是嗎?再說今天妳就可以見到品軒了,應該要高興才對。」韓清河好舍不得自己老婆掉眼淚。
  不過,一思及兒子,他真巴不得他們永遠都不要再回來。每次回家就只會找他的碴,生這些兒子真是……真是煩死了,為什么他們就不能自己去娶個老婆回家疼呢?為何老是來跟他搶老婆?
  「回來,回來了,我看到了。那輛黑色雅哥的確是品倫的車,太好了,他們終于回家了……」她忍不住喜極而泣。
  韓清河眼見那輛車愈來愈近,直到車子快速地停在家門門。首先開門奔出的是沉不住氣的品華。
  「哦,我想死妳了,親愛的媽咪。」品華肉麻地說,推開他父親,緊抱著母親。「妳近來可好?」才剛瞧見母親,臉色倏地變凝,劍鋒轉向一旁的父親,「你做了什么好事?為什么我媽咪在流淚?」
  「什么?流淚?」品倫聞言,二步并作一步地向前質問父親。「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那門氣哪里有把敝父親的韓清河放在眼里。
  品逸表現得還算好,他只是揮揮拳頭,嗓音陰沉地說:「好久不見了,父親,你整整霸占我母親六千八百二十三個小時,」他抬起于看看手表,揚眉道:「又二十六分。」
  「你們這是做什么?我是你們的父親……」韓清河不甘示弱地吼。
  「快放開你們父親,否則我要生氣了。」李君玲不悅道。
  品逸回到母親身邊,「沒人捉他呀!」他睜著無辜卻具魅力的眸,柔和地笑道:「親愛的媽咪,妳還是如往常的迷人漂亮,我好想念妳。」他俯身親吻李君玲的面頰。李君玲被眾兒子的甜言蜜語捧得飛上云霄,紅紅的臉蛋是掩不住的喜悅及歡愉。
  「我也想死你們了!」四人熱情地擁抱在-起,完全忽略-旁的韓清河與品軒。
  首先注意到品軒的是韓清河,他奇怪的走向她,「小姐……」
  然后李君玲也發現到品軒的存在,接著她想起了兒子。「品軒呢?你們不是說已經找到品軒了嗎?他人在哪?」李君玲柬張西望的,卻瞧不見品軒。
  品逸神色凝重地看著母親。「我們先進屋吧!」不容李君玲回應,徑自帶領她回到屋內,而品軒也隨著品華進屋。
  「你還愣在那干嘛!進屋啊!難不成還要我恭請你嗎?」品倫不客氣道。
  韓清河非常不滿品倫目中無人的態度,就是不懂自己怎會凈生出這類沒大沒小的兒子。
  「你這是對你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品倫掀掀嘴角,「我已經夠客氣的了,由于你狠毒的計謀,讓我們兄弟整整有兩百八十四天不能見到媽咪,我沒找你算帳已經非常孝順了。至于品華會如何,嘿嘿……」
  想到三兒子品華,韓清河不寒而栗。他并不怕品華耍什么詭計,問題在于他另外兩個兒子竟不動手,也就是說他們打算犧牲品華,讓品華背黑鍋;三人策劃某項陰謀,而由品華一人來實行,他們兩人就負責絆住他老婆。太可怕了,他怎么會生出這種如土匪、歹徒般惡劣的兒子呢?
  「品軒呢?他在哪里?你們不是找到人了,為什么不把他帶回來?」李君玲慌亂地問。
  看到兒子都沉著臉,苦著眼,她心中多少有些……準備。
  「媽,妳冷靜地聽我說。我……品軒她……她……」品逸不安地看向品軒。
  「品軒他怎么了?」
  「媽,答應我們,妳要堅強點,我們已經證實過了,品軒她……她……」品倫也面有難色地瞧品軒一眼。
  李君玲望著品軒,既不解又慌張。「品軒到底怎么了?快告訴我啊!」
  品軒走向前,漂亮迷人的臉蛋是一片凄楚,她輕喊一句:「媽……」
  李君玲與韓清河全變了臉色,那名女子喊李君玲一聲媽,難道這意味著品軒……莫非品軒真的……
  「她為什么叫我媽?」李君玲恐懼地問品逸。
  「媽,妳要堅強點,她……她是……品軒……」
  李君玲哇地一聲,痛哭流涕起來,推開眾兒子,倒向韓清河懷中。
  「啊……我可憐的孩子啊……我就知道他出了事,否則他不會對我們不聞不問的,想不到他竟……啊……」說沒幾句就呼天搶地地大叫品軒的名字。
  韓清河也忍抑不住地紅了眼,四個兒子里就屬品軒對他最尊敬,想不到如此好的兒子,竟會如此的短命。
  「媽,妳不要這樣……」
  「你們都走開!」她緊緊抱著韓清河。「都是你們……啊……我可憐的品軒啊……你怎舍得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不像是短命鬼啊……我可憐的孩子……你教我怎么辦才好啊?!孩子啊……品軒……」
  「媽咪,妳誤會了……」
  「你年紀輕輕就走了……啊……娶個老婆不跟我們說一聲也就罷了,你怎能狠下心留下這么美的老婆就走了……品軒……」
  品華沉不氣地首次對他媽咪大吼:「媽咪,妳不要再哭了,品軒又沒死。」
  李君玲立即關上水籠頭,怔怔地睇向品華,「你說什么?品軒沒死?沒死你不會早點說啊!害我浪費了這么多眼淚。」
  「又沒人說她死了,是妳自己胡思亂想。」
  李君玲戲劇性地止住淚水,傷心的樣子只維持三分鐘而已。其實這也不能怪她,誰教她生來就是樂天派。既然人沒死,那就是還活著,只要是活著就好辦,也就沒有什么好哭的。
  「那人呢?在哪里?」


三兄弟的目光一致看向品軒。
  品軒擦干眼淚,走向前道:「媽,我就是品軒。」
  轟!火山爆發了,震得李君玲與韓清河站不住腳地雙雙跌坐于沙發。他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看著品軒。
  「妳……妳是品軒?」韓清河抖著聲問。
  「是的,爸,我是品軒。」
  韓清河猛地站起,指著她的鼻子臭罵:「妳**啊!誰教妳去**的,我們韓家沒有妳這種沒出息的兒子……」
  「不許你對品軒兇!」三兄弟一致維護著品軒地擋在他面前。「她是我們的妹妹,也是你的女兒。」
  「她不是,我們家沒這種**。」
  「注意你的用詞。」品逸冷峻地說道。
  品華同時說:「你說話客氣點。」
  「你說話太過分了,即使是**也不代表**。人有選擇性別的權利,請你搞清楚人生而平等這句話。你說的**這兩字,已有嚴重的性別歧視,小心有人告你,讓你傾家蕩產。」品倫說:「再說,品軒根本沒去**,她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這下子,韓氏夫妻可胡涂了,什么叫「貨真價實的女人」?
  李君玲迷糊地呢喃:「品軒沒有去**,可是她本來是男孩沒錯啊!難道她一直是女孩,而我卻搞錯了?」
  「胡說,我們生的全是兒子,從小都是我幫他們洗的澡,我不可能會搞錯的,他們每個人都有小**,我還有照片可以證明。」韓清河振振有辭。
  「我要告你。」品華對他說:「誰教你不經過我們允許就拍下我們的裸照!」他忘了他那時根本還是個嬰兒,懂得什么啊!
  「那是我拍的。」李君玲委屈地說。心想兒子要是告她,怎生是好?
  「呃,是嗎?那媽咪的技術是一流的,沒關系。有空再讓妳這位世界級的攝影師拍照好嗎?」品華的嘴臉變得很快。
  「那你不告我了?」李君玲松口氣。
  品華笑得好迷人,「我怎么會告妳?妳是我親愛的媽瞇啊!能讓妳拍照,可是我莫大的榮幸。」
  居然是如此不乎的待遇。「諂媚。」韓清河啐道。
  「那我先說,你人都長得這么大了,媽咪我實在不太好意思再幫你拍裸照了。」李君玲開玩笑地說。
  品華故作一臉遺憾狀。「唉!太可惜了,妳喪失看好男人的機會了。」他故意望韓清河一眼。
  李君玲離題后,很快又將問題拉回來。
  「到底怎么回事?品軒沒去**怎么會……」李君玲不明白地問,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
  韓清河也不相信。驀地,他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叫一聲,「莫非那傳說是真的?」
  眾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
  「那是我們韓家-個古老的傳說,而且還有-個保存很久的封印木箱,沒有人打開過那木箱,所以也沒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東西,不過祖先曾交代過,若有女人出現就可以打開。嘆,我也不太記得了,那是小時候我爺爺告訴我的,一代傳一代,似乎也沒什么正確性。」
  「那封印的木箱呢?」李君玲問:「我們可以打開來看嗎?」
  「有何不可?」品逸理所當然地說:「那可是我們韓家的傳家之寶。」
  「也對!」韓清河想想后說:「好吧!我這就去倉庫找找。」
  「你將我們的傳家之寶放在倉庫?」品華覺得很不可思議,也許里面打什么藏寶圖。
  「你想得美!」韓清河看穿品華的想法。「若是什么寶藏圖,還會留傳到現在!」不理會品華狠狠的瞪視,他首次欣喜挑眉笑道。
  從倉庫翻出那只木箱后,韓清河吹開木箱沾染的灰塵,拍拍小木箱的底部。那是一只將近上百年的歷史古物,木箱上面雕刻的是一幅百花圖案,其手工略微粗糙,但栩栩如生。雖沒有刻意保存與愛惜,不過依然是耐用,可見得這八小木箱在當時的價值必不菲。
  銹舊的鑰匙鐵孔卻不耐時間的考驗,只消輕輕一扯,木箱即被打開,然后又是一層門蠟封印箱。
  「乖乖,我們的祖先叮真是有頭腦,居然來這招。不管里面有任何文件,也不會因經過長久的時間而腐蝕的。」韓清河驕傲地說。
  「割開看看吧!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品倫催促著。
  「該不會是品軒變身之謎吧?」品逸意味深長地道。
  品華倍感古怪。「不太可能吧!我記得我們并沒有預知能力。」品華相信「超能力」足有遺傳性的,就好比他們手臂上遺傳的黑星一樣。
  韓清河用刀子輕割,他也很好奇其中到底有何玄機。不一會兒工夫,他已清除掉木箱上方的白蠟,里面放的不過是幾張紙。他注意到木箱的四周全上了蠟,心中猜想這些紙上必定記載著重要的事情,或者該說是族訓。
  六人不解地面面相覷,品倫首先拿起來看,卻發現文字竟是他不熟悉的。那些文字行點像中文,也不完全足中文,正確地說那好似鬼畫符,完全是不成文字的文字。
  「這是畫嗎?」品華歪著頭倒看那些文字。
  李君玲輕敲品華的頭,笑道:「少沒水準了。」然后將那些紙由品倫手中交給她的丈夫,并以崇拜的目光凝望著韓清河道:「這些憑你們的功力是無法解讀的,當然得靠我的老公了,他最行了。」
  她-點也沒夸張,因為韓清河曾是考古學家,對于古代文物有深入的研究,不單是如此,他還是學術界知名的鑒賞者。
  韓清河自信滿滿地接受妻子的贊美,令三兄弟眼冒火星,他們最見不得父親得意。
  哼了幾聲示威后,韓清河開始認真研讀手中的文字。才看一秒,他的臉色立變,有幾分難信,幾分訝然,更有幾分歡喜與激動。
  「這……怎么可能?這種文字早巳失傳,怎么可能在我們家會有這種字存在!太令人難以置信了,這簡直是奇跡……」
  「夠了沒?你到底懂不懂那是什么文字,又是什么意思?」品華不耐煩的說。
  「品華,不可以用這種口氣跟你父親說話!」李君玲看不慣地斥責。
  品華出奇不意地對父親歉然道:「對不起。」
  「嗯,這才是我的乖兒子。」李君玲沒注意到品華的目光瞟向其父。
  韓清河當然不可能視而不見,這就是他的兒子,善良的微笑,動聽的言辭,內心卻是一團壞水;懂得人心與識相,適時地工以心計,總讓人為他們的表面迷惑,水遠防不勝防。雖說兒子如同情敵,而且也都對他抱以敵意,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怎么計較。
  「好了,我必須到樓上好好研究一下,因為這些文字太久了,約有三、四百年之久,我記得我的數據庫尚有些紀錄,我得花一番心思才能知道其中內容為何。」他說完就獨自上樓,故意留下妻子與孩子相聚。
  三兄弟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他們可一點也不領情。若不是父親從中做梗,他們也不會將近有一年的時間見不著母親。
  李君玲有點遲疑又不會太遲疑地望向品軒,怎么相信品軒變成女性的事實?說給別人聽,恐怕當她是瘋子哩!最嚴重的一點是,若這種事真讓人知道了,大家只怕都會以怪異的眼光看:品軒,私底下肯定也會指指點點。
  看到母親懷疑的神情,品軒的心情已跌到地球核心去。她何嘗想變成這模樣,她也好想回復男兒身啊!
  看見品軒黯淡無光的面色,李君玲暗罵自己粗心。是啊!品軒內心纖細,這可能跟她的哥哥們多少有那么點關系。她總是最敏感的,也是最容易受到傷害的;再說她還是當事人,這件事對她的打擊鐵定深重,做母親的怎可不安慰幾句,而讓她獨自承受這苦果!
  「孩子,我的品軒啊!妳受苦了。」她伸出溫暖的手。
  品軒感動地投向避風港,喊道:「媽。」
  母女倆相擁而泣,而三兄弟見狀也顯現出無比的喜悅,這代表母親已接受品軒變為女性的事實。
  當韓清河完全解析文字的內容時,已是第二天夜晚了。他花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辛勤研究,待他自書房現身時,臉色有點蒼白。不想浪費時間,他召集全部家庭成員在客廳見面。
  一見到品軒他就緊緊摟抱地,神情激動得令大家又是莫名又是訝異。莫名的是他的舉動,訝異的是他無條件地接受品軒的身分。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那份古老的文件內容。
  一席人坐定后,韓清河輕擁著愛妻,侃侃而談祖先的遣命。
  那距今已有五百年歷史,不是古老的傳說,而是一場悲劇的延伸,若沒有品軒男變女的事件發生,恐怕更大的悲劇會無情、殘忍、無可避免地發生,因為品軒就是一例,不同的是,她是韓氏一族最大的功臣。為何如是說呢?那就要從十五世紀末開始談起了。
  十五世紀時期,在中國苗疆的某一神秘的地域中,流行著具有強大法力的女巫。在那里她們擁有很大的權力與地位,村民們對她們不是害怕而是崇高的尊仰,因為那些女巫不濫用法力,對村民和善,并且時時給予幫助。
  在女巫界中也有分低、中、高等級,絕大部分女巫都是最低等級,只有數人為中等,高等的只有寥寥兩人,她們是同胞姊妹,而且只有她們家族的人才有資格修成高等女巫。或許是因為遺傳,也可能是天資的關系,總之,只要是魔星一族之人,都會成為女巫界的領導者,而額頭中央有顆黑星正是她們的記號。
  魔星一族的女巫擁有改變自然界的力量,她們更能為人民祈福,有呼風喚雨的本能,可為貧脊的上壤地區帶來豐收,她們種種的貢獻都是不求任何報酬的,只求大家生活得和樂安康。
  可是這乎安快樂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十五世紀末,有位名喚若星的女巫突然異變為魔女。
  她原本是位溫柔善良的女巫,曾是春天女神的衷征,以和暖的陽光包圍著大眾,愛護小動物。只要有人有困難,交給她必都迎刀而解。但不知后來發生了什么事,總之若星魔女居然在一夜之間變得殘暴無比,眉宇間的和氣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之氣,只要她看不順眼的就加以破壞、燒毀,若行人出言制止,那人必死無疑,而且還會牽連到許多人。于是,那一帶開始處在動蕩不安、緊張惶恐的氣氛中。而若星魔女更是無法無天,仗著自己有一身高強的魔法,四處為非做歹,若有人反抗,必都遭受極大的痛苦與迫害,不少無辜的百姓都因此而喪生。
  「惡魔女、惡魔女,妳這大壞蛋,妳去死,我要打死妳為爸媽報仇。」一個稚齡的男孩不斷自地上拾起石子往她身上丟。
  「哈……就憑你嗎?」若星魔女右臂往上抬,就有數塊石塊浮上半空,令那個小男孩嚇呆了。「你這小壞蛋,居然敢來惹我,算我可憐你無依無靠好了,」她動動手腕,浮起的石塊電跟著移動。她冰冷地輕輕一笑,倏然露出猙獰的臉孔,手往小男孩方向一揮,魅笑道:「下地獄陪你的父母親去吧!」
  數十塊大石從四面八方壓向小男孩,而小男孩就在這強勁的攻擊下一命嗚呼,死狀慘不忍睹。
許多村民即使看不慣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有些女巫比較不畏懼她,大膽地開口道:
  「若星,妳太過分,也太殘忍無情了,他不過是個小孩子,妳怎下得了手!」
  「哼!妳們是什么東西,不過是些低級的小女巫,這有妳們開口的余地嗎?」她杏眼一瞪,不屑地道。
  「別以為妳是我們的首領就可以藐視我們,妳不怕我們聯合起來對抗妳嗎?」有人這說,不少在場的村民都附和著。
  這引起若星魔女的不滿與更大的殺機。「是嗎?那妳們就一起來吧!我會怕妳們嗎?哈哈哈!」若星魔女狂妄地大笑,額頭中央的黑星充滿了邪惡。「不給妳們嘗點苦頭,妳們不會服從我的。」說著她舉高右手,食指指向天,詭譎地一笑,手指在上端轉動、轉動……
  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大家顯出恐慌不安的神態。
  雨驟然落下,好似石頭般堅硬地打在人們的頭、肩、身子上,引得哀唬聲四起,求饒聲處處……
  若星魔女一味狂笑地看著這群無知的笨人,血染紅了大地,更使得她體內的血液異常興奮地流動。
  「哈……好美的一幅畫啊,哈哈……」她揮灑黑色衣袖,然后消逝于石雨之中。
  就在民不聊生之際,出現了一名男子,這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韓家的祖先。他路過于此,大家都誤將他認定為勇士,他們的救世主,他想解釋自己不過是個路人而已,但沒人聽他說,一群人將他圍在中央,嘰嘰喳喳地叫喚著勇士,眼中的期待令他傻了眼,所以他在無奈之余,只好答應為他們除去魔女,然而他根本不相信有魔女存在。
  接下來的敘述居然與品軒的夢境相似,這不禁令品軒心驚膽跳。
  魔女的血咒如鬼魅似地纏繞著韓氏家族。
  ◎◎◎◎◎◎◎◎◎
  「妳快走,不然妳也會受到牽連的。」勇士以微弱的鼻息道。
  「不,你不要說話了,大夫很快就來了。」
  「沒有用的……都是我連累了大家……我……」頭一偏,人已死了。
  「不,不,你不能死,留下我一個人啊……」婦人哭天搶地地喚著她剛死去的丈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星期內,她的公公、大伯、小叔、侄兒等全相繼離奇地慘死或橫死,一家族八十多人竟死得只剩他夫妻倆而已,如今--
  嘆息聲自婦人的身后傳來。「我們還是遲了一步。」
  婦人吸吸鼻子,回頭問道:「妳們是……」只見兩名女子穿著神秘的黑斗篷,舉止行為非常怪異,其中一位額頭中央尚有顆黑星。
  「我叫若軒,是若星的姊姊。」有黑星記號的女子開口道,并將勇士的事口述一遍給韓氏聽。
  韓氏忿然不平道:「為什么?為什么他做了一件好事,卻遭此下場?」她突然以驚恐的眼神望向若軒,顫抖的說道:「難道妳是來為妳妹妹報仇的?不,求求妳不要,我們韓家只剩下這唯一的骨肉,求求妳不要再傷害他了。」韓氏抱著自己懷了九個月身孕的腹部。
  「妳不用怕我,我不是來傷害妳的。」若軒溫柔地安撫道。她輕嘆一口氣,模樣愁苦得好似有一肚子化不開的結。「其實我妹妹生性善良,可是有一天她修行走火入魔,才導致性情大變,變得心狠手辣、兇暴殘忍。本來我希望她會有恢復原貌的一日,但顯然天不饒她……」說到這里,若軒像在回憶什么似地低下頭來,過了好一會又道:「今天我是來幫助妳的。」
  「不,我不需要妳的幫助,都是妳們這些魔女害得我們韓家家破人亡的。」
  「妳還不明白嗎?魔女的血咒是要滅了韓家的,只要是流有韓家血液的人都必死無疑,這也包括妳肚子里的孩子啊!事實上也許連妳都會有生命危險。」
  她彷佛遭受到電殛般震驚,「什么?不要,求求妳救救我的孩子,這是韓家唯一的骨肉啊,請妳別傷他,我求求妳們,救救我們吧!」韓氏跪倒在地請求。
  「我會盡力而為,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跟妳說清楚,我并沒有能力完全解除若星的血咒,因為那是她臨死發出的毒咒,雖然我與數十位魔女合力施法,但只能維續你們韓家五百年的生息罷了。」
  「妳的意思是,五百年后韓家還是要步入滅亡一途?」
  若軒不答,臉上的表情似在做掙扎。
  「若軒女巫……」另一位女巫知道若軒即將有的舉動,正要開口阻止她。
  若軒伸手止住她。「我該為若星收拾善后的。」然后對著韓氏說:「雖然我們無法解除血咒,但是韓家的人可以,但要天時地利全符合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我該怎么做?」
  「妳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閉上眼睛。」若軒對她說,韓氏依言照做,然后她開始施法。
  「MOZOTOKI WOPOOZBZOIRSOATALA0 STREAOPIYTH BHTRDKI,……」
  兩位女巫同時施展魔法,最后若軒以食指輕碰韓氏的腹央。
  韓氏感到肚皮被碰之處一陣陣的火熱難捱,而嬰兒在她腹中正激烈的踢打與不安的蠕動。
  「別睜開眼睛!」若軒厲聲道。
  「TO、AWOJTRMONDSGJYTROHA、CPIADW0……」
  過了好久之后--
  「好了。」若軒女巫軟跌在身旁另一女巫的懷里,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整個人好似虛脫般,以孱弱的口吻道:「月光、星光、裸光、鏡光、午夜時分、發及肩、由男變身后,魔咒解除。」
  韓氏注意到若軒女巫額頭的黑星消失了。「妳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再說下去,否則就失效了。韓家是生是滅,全系在這五百年間,一切都是天意……」然后她的形影愈來愈模糊,最后竟消散在空氣中。
  另一名女巫低喃道:「女巫失了魔法就等于失去生命,若軒女巫啊,韓家真的值得妳如此犧牲嗎?」她默默地離去。
  韓氏茫然地望著前方,方才一切好像是場夢。腹中的嬰兒已平靜,她以手輕撫,發現衣服被灼焦一大半,露出她腹部雪白的肌膚,而在她肚臍上方赫然有顆與若軒女巫額際上一模-樣的黑星。
  后來韓氏生了個壯丁,而那嬰兒的手臂上竟也有顆黑星。
  說也奇怪,從那時起,一代傳一代,韓家每一胎全是男孩,而且左手臂上一定有顆黑星。于是黑星成為韓氏一族的特征,一直流傳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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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清河翻譯完畢后,韓家大廳是一片寂靜,大家你看我、我望你地相對無語。
  「月光、星光、裸光、鏡光……」品軒呢喃著,這會兒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何會變身了,她憶起那天是滿月,而且她洗完澡后光裸著身子站在鏡前,后來直到電視鐘響那瞬間,所有的燈光俱滅,原來那正是變身的時候。
  「老天!我真不敢相信,我一直引以為傲的黑星胎記居然是個詛咒,我們家竟是被詛咒的家族。」品華不敢置信。
  「不!應該說它是解除血咒的封印,所謂『星光』一定是指黑星的出現。」韓清河道。
  李君玲不安地抱著丈夫的腰。「那么說……品軒的確是女孩。」
  五人十只眼全集中在品軒身上……然后不約而同地爆出歡呼。
  「太棒了,品軒不會變成男人了,而且韓家也不會滅了。」
  「我們終于有女兒了,我早知道醫生沒錯,明明照出來就是女兒。」
  「不用再擔心妹妹不見了。」
  「這是我們韓氏一族五百年來頭一胎女娃!」
  品軒對于他們的反應早巳麻木了,似乎她成為女性更能得到大家的歡心……也許當女生也是不錯的,畢竟她當男人也已經有二十四個年頭了,是該換換胃口當女人來過過癮。
  其實她早在不知不覺中就接受自己成為女人的事實了,還是欣然接受哩!

仲洹頭昏腦脹地從床上爬起來,無力地抬起頭看著鐘,中午了,時針指向十二點。很好,今天早晨六點才睡,十二點起床,他終于可以睡足六個小時了,而不是忙碌到一天只有一、兩個鐘頭可以休息。但,明明他的睡眠已經很充足了,為什么他還是感到全身無力、昏昏欲睡呢?
  他用力地搖搖頭,想把腦海中渾渾噩噩又理不清的思緒趕走,然而如此只有更加混亂。
  他皺起兩道濃濃的眉,心情惡劣透了。入眼的是一室的凌亂,他的西裝、襯衫、褲子全散亂在地上、椅子上、沙發上,連桌子上都有。
  老天爺!這一團混亂是他制造出來的嗎?曾幾何時他變得如此……然后他想到了品軒。
  一切的過錯都得歸咎于品軒,若非她闖進他的世界,參與他的生活,擾亂他的……為什么他要愛上她?是的,他愛她,問題在于她根本不希罕他的愛,否則她不會在他吻了她之后就離開他,連只字詞組都沒有,莫非在她心中他竟沒有絲毫的地位與意義?
  從前他老是嘲笑他的朋友因愛而患得患失,沒想到今天自己也淪落同樣的情境,真是太諷刺了。
  下了床鋪,如鉛般重的腳想移動一步竟是如此艱難,就連地板都在浮動。難道他還沒清醒,還置身夢中嗎?若是如此,他希望品軒快點來到他的夢里,兩人可以在夢里相會。
  「妳這令人又愛又恨的小妖精,為何不來我的夢中……」他含糊不清地低喃,從很遠處飄來某物體砰然落地的聲響。
  ◎◎◎◎◎◎◎◎◎
  品軒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總之,在家中雖然受到大家的疼愛與疼惜,可是她卻覺得內心空虛與寂寞,腦海中總是不知不覺地浮現仲洹的身影和朗笑,不斷地回憶起他們相處的甜蜜時光,總在發呆過后才驚覺到自己正在思念他。
  她好想見他一面,可是她提不出勇氣。見到面了要說些什么呢?對于自己的不告而別又該如何解釋?而且,他們又有一層非常「復雜」的關系,大家見了面免不了又是一場尷尬。因此她挑這時候來,地知道這時候仲洹不會在家的,而她正好可以睹物思人,并且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不過當打開大門后,她好半晌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她手中的鑰匙可以打開大門,她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家了,到處不是垃圾就是雜物,丟得亂七八糟。一個念頭閃入她的思緒,有賊闖進來,天哪!那怎么辦呢?她從來就沒遇過這種事,如今慌張得手腳失措,雙手不斷地絞動再絞動。
  對了,打電話給仲洹一向拿得準主意。事到臨頭,更顯得品軒依賴仲洹的心,可是當秘書告訴她副總沒來上班,品軒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完了,完了,仲洹該不會遇到什么不測吧!她不安地想,心中愈想愈擔憂,急忙沖到仲洹的房間一探,她幾乎要以為自己的心臟已停止跳動。
  仲洹倒臥在衣服中,他的樣子看起來……看起來……
  「仲洹,仲洹……」她走近他的身旁喚道。
  上帝保佑,她聽到了微乎其微的呻吟聲。她急急跪坐在地上,扶起他的上半身,抬高他的頭,見到的是一張不修邊幅的臉,短須微刺著她的手。
  他瘦了,而且似乎也憔悴了。她舍不得地撫摸他的臉,梳理他的發,這才發現到他額際的燒熱,她摸測自己的額頭溫度,然后手又回到他的額上測量,仲洹正在發燒。
  半夢半醒的仲洹感覺列有人在觸碰自己,他半瞇起眼想看清是誰,朦朧之中他似乎看到那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兒,他很滿足地笑了,聲音瘩痘的說道:「我終究還是夢到妳了……別再離開我了……」
  品軒聽不清他蠕動的唇是在訴說什么,一心只想要盡快將他送醫。可是他好重,她拖都拖不動他,果真體力大不如過往。更糟糕的是,她被仲洹給緊緊地纏住了,任她怎么掙扎也掙脫不出他的懷抱,他力氣之大不禁令人起疑他真的生病了嗎?
  「別走,妳別離開我……」
  「你生病丫,我要送你去醫院,快放手啊!」
  「我不會再讓妳離開我的……」
  「仲洹,你放手。」
  他的眼睛突然睜亮,熠熠的目光直逼向她,眨也不眨一眼。
  「連在夢中妳也要拒絕我、離開我是嗎?」他冷冷地說,口齒清晰。
  「我……我沒有拒絕你呀!你生病發燒了,你松開手,讓我送你去……」
  「不,我一放手,妳又會一溜煙就不見了,好不容易才夢到妳,我不要我的夢境與現實一樣,讓妳離我而去……」
  品軒聽到他的告白,心中自是雀躍感動,但眼前當急之務不是感動,而是快請一位醫生來,她感到他的病情是非常嚴重的那一型。
  「我不會離開你的。」
  通常人只要一生病,往往都會很沒安全感,很需要關注,仲洹也不例外。
  他想相信她的話,可是又不放心。「真的?」他的意識愈來愈模糊。
  「當然是真的,我有騙過你嗎?」晶軒柔聲道。
  「妳有……妳隱瞞了我……好多事,我不……相信……妳,別離開……我,千萬……」他的目標是她柔美的臉蛋,在觸摸一秒后,就了無聲息地垂落在她的肩頭上。
  品軒打電話請一位醫生過來,然后吃力地將仲洹安頓在床鋪上,自浴室中捧出臉盆及毛巾。
  醫生很快趕來,替仲洹診治。
  「醫生,他不要緊吧?」
  「放心,只是傷風而巳,按時吃藥就行了。」醫生注射一針后,又對品軒交代一些事宜后即離去。
  品軒松了口氣,摸摸仲洹的額,已經退燒了,安心之余,見到一室的凌亂,注重清潔的她又豈能忍受得了,于是開始動手大掃除。
砰!
  「噓!噓!噓!」品軒手指抵著自己嘟起的唇,對著不小心被她打落于地的玻璃杯的碎片發出噓聲,驚恐身后的仲洹會她給吵醒。悄悄回頭一瞧,還好,他睡得很沉,并沒驚醒的跡象。
  抬手看看時間,差不多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吃藥了,生病的人似乎總是特別愛睡,算起來他也睡了四、五個鐘頭,真會睡,像豬一樣,待會喂藥,希望他還是像先前一樣,乖乖順從地起來喝。
  事實上,仲洹早已醒過來了,當他睜開惺忪的眼,朦朧中見到品軒的身影時,他還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她回來了,真的回來啦!
  見她端著托盤向自己走來,仲洹閉上眼睛裝睡。
  品軒輕輕地搖晃菩他。
  「仲洹,仲洹,起來吃藥了,仲洹……」品軒千呼萬喚就是叫不醒他,頓時感到無比的傷神。「糟糕,醫生說你要按時服藥病才會好,呵是你睡得那么死,叫都叫不動,怎么辦才好?」
  「那還不簡單,妳可以學電視中的情節,口對口地喂我吃藥。」仲洹好心地建議她。
  品軒眼睛一亮,「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咦?」她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方才她好像
  聽到仲洹微啞的聲音,可是仔細看他,他明明一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樣啊!
  那剛才的聲音是她幻想出來的啰?
  管他的,現在救人要緊,哪有閑工夫去研究這些!她細嫩的手扳開他的嘴,然后將四粒藥片倒進他的嘴里,自己喝了口溫開水,往他的嘴內送去……
  冷不防的,仲洹-只手擁住她的腰,一只--抵著她的后腦勺壓下,品軒完全沒防備地嚇一跳,口中的水一半吞下肚,另一半則滴落在仲洹口里。
  仲洹口中含著的藥片還沒有吞入,那苦澀的味道流溢在她的口中,她想躲避卻擺脫不掉他箍緊的手臂。
  他靈活的舌逗弄著她的舌,手不斷地在她的背上來回撫摸她優美的曲線,另一手深深插埋在她濃密的秀發中。他深深地沉醉其中,而在品軒生澀的回應下更激起無限快感……
  仲洹是調情圣手,豈是青澀不懂情愛的品軒所能抗拒的,她只能讓他牽著走,仲洹引出她內心的熱情與愛戀,她不能自己地迷醉在他帶給她的新奇感受與歡愉……
  阿倫停好車,手中提著公文包及醫藥袋。昨天與仲洹通電話后,光是聽他的聲音與語氣就知道仲洹必定是患了嚴重的傷風,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吹噓的,而是依他行醫多年所累積下來的經驗得知。身為好友的他,又是一位醫生,自然是有義務要來瞧瞧仲洹了。像他如此重義氣的朋友實在太少了,想到自己是那么重感情,阿倫不禁自我欣賞起來。
  他吹著口哨,發現門沒上鎖,便自在地將東西放在沙發上,徑自走向仲洹的臥室,結果他看到了什么?
  好樣的!他心中暗暗吃驚。
  仲洹絲毫未察覺有人在場,澎湃的情欲令他無法再強加壓抑,他抱著品軒倒向他的床,唇沿著品軒的脖子一吻而下,手也急躁地二解下衣服的鈕扣……
  阿倫嘴張得老大,他希望他沒有打擾到仲洹的好事,而他的確沒有,顯然仲洹眼中只有那名女郎……
  「啊!」他驚叫一聲,驚動了床上那對男女。
  仲洹第一個反應就是以被單遮掩住品軒,然后回頭一看,原來是阿倫,神情頓時松懈。
  品軒拉著被單探頭一瞧--
  「二哥?」她無法置信地叫了一聲。
  「什么?」這會仲洹可迷糊了,他看看品軒又望望阿倫。
  阿倫,韓品倫,韓品軒,是啊,他們兩人的名字是如此的相像,他怎么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他們--
  仲洹完全想通了,在品軒叫了阿倫-聲二哥后,所有事件都有了交代。然后,仲洹不自覺地泛起笑意。
  「你還敢笑,虧我待你親如兄弟,居然連我妹妹你也敢沾染,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品倫憤怒不平地咆哮。
  「阿倫,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他一把將床上的品軒拉下來。「我們從此一刀兩斷。」
  「二哥……」
  「這件事二哥來解決就好了。」品倫根本不給品軒發言的機會,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看就要不能克制地揮向仲洹那張俊臉。


「你想做什么?分開我與品軒嗎?」仲洹可不答應這種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閉嘴,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說話嗎?這件事沒有你插嘴的余地……」
  「阿倫,你冷靜點聽我說……」
  「沒什么好說的。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我也清楚你一向的為人,你老是這樣,見一個愛一個……」
  「你這樣說就有欠公平了,我早對你說過我的心已經安定下來,我老早就想通了,你竟然這……」
  「我真是看錯你了,我原本想將品軒介紹給你,幸好老天有眼,那天又遇到那個瘋女人來攪局,我才沒介紹……」
  「當初你說要找另一個女人給我時,任你說破嘴講她有多好,我不也拒絕了嗎?為什么你那么不講理……」
  「我真是沒想到,真是交友不慎!」
  「原來你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早在大學時期你就是一個大爛人了,可是我依然當你是好朋友。」
  「記得那次實驗,你的笨手笨腳差點害死我們大家,若不是我……」
  他們兩人完全各說各話,根本不聽聽對方在說什么,只是一味斥責對方的短處,挖出塵封已久、老掉牙的事。品軒聽得頭好痛喔,為什么他們的嗓門那么大,而且只顧著說自己的話,這樣的對白會有意義嗎?
  「夠了,統統給我閉嘴。」品軒忍不住掩耳大吼。
  兩人很有默契地閉嘴,對看一眼后又哼一聲撇過頭去,然后一致盯望著品軒。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吵了?我的頭痛死了。」她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仲洹立即上前扶著她,體貼地問道:「妳哪里不舒服?」
  品倫見不慣地推開他,「走開,少接近我妹妹,我是醫生,你是個無賴。」
  「誰是無賴!若不是因為你來,品軒也不會頭痛的。她之所以會難過,是因為你令她感到『頭痛』。」仲洹不甘示弱地反駁,也不忘推他一把。
  「好了,你們不要再吵了,大家都冷靜下來好嗎?」她的話很有用,兩個大男人果然不再互相攻訐了。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當初一口回絕我為你介紹其它女孩。」品倫想到品軒與仲洹同在-床,他就感到渾身不自在。
  「那是因為當我遇到品軒,我的心就定下來了,如果你忘了,容我提醒你,當初我也告訴過你我打算娶她為妻。」仲洹明白阿倫的心情,口氣稍緩,若今天換成他是阿倫,他相信自己也無法承受自己的妹妹與人上床……總之他是有點理虧,還是退一步海闊天空,他可不想將氣氛弄僵,這不但無法解決事情,只會讓情況更加惡化且難以收拾罷了。
  「哦,原來你那時說的人就是品軒啊!」品倫恍然大悟,然后忍不住笑了起來,拍拍仲洹的肩,一副了解明白的表情。
  仲洹知道誤會冰釋,心中的芥蒂已落,于是也哈哈大笑。
  品軒對于這種戲劇化的轉變很不能適應,男人的友誼的確是很奇怪,他們可以一分鐘前吵得不可開交,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可是下一分鐘兩人又和好如初,此時她完全搞不懂他們腦中的思考邏輯。
  她根本忘了自己也曾身為男性。
  「請問……」品軒細聲地說,兩個男人同時望向她。
  「什么?」他們異口同聲地問道。
  品軒輕挑眉,「你們吵完了嗎?」
  兩人對看一眼,彼此肩搭著肩,默契十足道:「很難講。」
  ◎◎◎◎◎◎◎
  仲洹聽完品軒的事,第一個反應是不信地笑道:「少來了,現在又不是掰故事比賽,不過我必須說很精采。」
  「你不相信?」品倫蹙眉問道。
  仲洹當然不相信。「拜托!現在都什么時代了,別人胡說八道也就算了,你自己是學醫的人,擁有高科技知識,怎么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言下之意是否定了品軒的存在。
  「話不是這樣說,我相信在這宇宙中依然有著我們所無法了解的事……」
  仲洹不等他說完,馬上反駁道:「我知道這宇宙何其大,我也不否認在宇宙間有許多生物存在,但絕不可能在地球上有一名男子因月光照射及咒語就變成一名少女,哈,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簡直是世界之最的怪譚,還可以列入金氏紀錄呢!」
  「可是這的確是事實,它就活生生地發生在我身上啊!為什么你不相信?」基于仲洹的懷疑,品軒有些傷心,但有著更多的憤怒,雙手拉扯著衣角互絞。
  仲洹對于品軒的激動不以為然,他走到她面前,用他叮以迷惑全世界女人的眼神,溫柔專注地凝視著品軒,款款柔情。他以感性的嗓音緩緩低訴:「妳覺得那很重要嗎?」他的大手握住品軒的小手。
  「那是事實。」
  仲洹笑一笑,撥撥她的長發,言不及義地說:「妳沒有把頭發剪短是正確的,在我夢中的妳總是甩動著長發,令我深深為妳癡迷……」
  在一旁的品倫一臉古怪,他不得不贊賞仲洹的肉麻,這種話虧他說得出口,若換成是他,打死他也說不出口。他還是離開得好,否則誰曉得仲洹還會說出什么更令他起雞皮疙瘩的話,那他可真是受不了。
  情人間是不容有外人來當電燈泡的,該是他退場的時候了。他也不擔心仲洹將品軒「怎樣」,反正這本來就是他的期望呀!他可是樂見其成。
  「仲洹,我……」
  「噓……」仲洹手指抵著她的紅唇,輕晃著頭。「妳知道嗎?從第一眼見到妳時,我就已經愛上妳了。」
  品軒睜大了眼,她不敢相信,仲洹愛上她了?!
  「可是……」品軒想告訴她,她不是真正的女人。
  彷佛知道她要講什么,仲洹以蜻蜓點水的吻封住她的話。「我不在乎。」
  「什么?」她啞著聲音問。
  「我不在乎妳是男是女,重點是我愛的是妳這個人,是男是女對我而言都不重要,我愛妳……」仲洹低喃語聲。
  「即使我又轉變為男性,你也一樣愛我?」
  「我依然愛妳。」
  「這算不算不正常?」品軒問得小心翼翼。
  「異性戀也好,***也罷,我愛妳的心是不會改變的。」
  仲洹以手指背劃著她的臉頰,來來回回,引起品軒一陣又一陣的麻酥。
  品軒好想再一次品嘗他的吻,她實在忍受不了他的逃逗。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的唇上,那兩片唇辦正在呼喚著她,她冷不防地勾住仲洹的頸,湊上自己的紅唇。
  「真的?」
  「當然,即使是做鬼也風流……」
  仲洹一點也不訝異品軒的舉動,他等她等得好久好久,久得彷佛等了好幾個世紀。他尋尋覓覓這些年,總算老天有眼,還是讓他找著了,他們倆是彼此相屬的。
  「我愛你……」她喘息地說。
  「證明給我看……」
  仲洹摟緊她的腰,加深這個甜蜜的吻……
仲洹與品軒兩人最后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但是,似乎還沒聽到婚禮的鐘響ㄝ!
  「結婚?免談!」偌大的吼聲響徹云霄。
  「先是相識,再來相戀,最后再走向紅毯的另一端,這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啊!」
  「你別傻了,你在打什么主意我還會不知道嗎?我告訴你,絕對不會有婚禮。」他的語氣也是不容人反對的。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朋友!」
  「等等,品軒跟你我之間是兩回事,請你不要混為一談。」
  「你真是……混蛋。」
  「請注意一下你的用詞。」
  「品軒總是要嫁人的……」
  「對!」三種聲音同時開口:「但絕不是現在!」
  仲洹氣得七竅生煙,這是什么家庭,他向品軒求婚,居然韓家每一分子都投反對票,這實在太過分了,什么世界!
  「你們反對也太遲了,因為我與品軒已有夫妻之實。」仲洹亮出他手中的王牌,但結果令他非常失望。
  「真的嗎?品軒。」韓清河轉過頭詢問一直默默無語的品軒。
  品軒羞愧地點點頭。
  韓清河不怒反笑,「感覺如何?」
  「什么跟什么呀!」仲洹低聲怒斥。
  「快告訴我們呀。」人在騷動。
  「感覺……感覺……很棒。」品軒的臉紅到了腳底。
  品倫懷疑地問:「很棒?真的是這樣子嗎?」
  仲洹不服氣他的質疑,反駁道:「當然,你還懷疑!要不要試試?」其實聽到品軒所說的話,他心中一陣飄飄然,決定往后要更加「努力」。
  「既然妳已經體驗過那種滋味了,我想妳也不需要結婚了才對。」韓清河對著品軒說。
  「那是什么論調!」仲洹完全搞不懂這家人的想法。
  「我老爸是怕你后繼無力,更何況你的精力早在好久以前就被『消磨』殆盡了,不是嗎?」品倫戲譫道。
  「那我很樂意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可是愈戰愈勇型。對不對,品軒?」
  「嗯!」品軒用力地點點頭。
  仲洹得意極了。「還有,說不定現在品軒的腹內已經孕育一個小生命了。」他有意地瞟望她腹部一眼。
  「仲洹兄,」品華搭著仲洹的肩,訕笑的說:「老實告訴你吧!我們家是非常開放的。如果你以為你跟我妹妹上床后就能娶她,那你就太天真了。想當初我媽還是懷了我二哥后才下嫁我老爸的,你呀!慢慢等吧!」
  「難道你們不怕品軒被人玩弄?」仲洹是絕不可能等那么久的。
  「被人玩弄?誰玩誰還不曉得呢!」品倫倒不以為然。
  「小子,你說話很不文雅,應該說是『享受』才對,享受人生一大樂事。」品逸說。
  「總之,不論你們如何反對,我都要娶品軒為妻。」仲洹最后說。
  「那還得看看能不能過得了我這一關。」品倫卷起袖子說。
  「來就來,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李君玲終于開口說:「嘿!我不喜歡暴力。」
  「媽咪,妳放心,我們不過是切磋武藝,試試他有沒有能力保護品軒而已。」品逸將話說得很好聽。「現在社會動蕩不安,隨時都有歹徒侵襲,他若沒有能力保護品軒,至少也得等他有能力了,再將品軒嫁給他比較安心。」
  「如果是這樣,那我同意。」單純的李君玲信以為真。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大家反對我與品軒結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仲洹說出他心中的疑問。「是嫌我不夠優秀嗎?還是我哪里令你們看不順眼?請你們直接告訴我好嗎?不要再拐彎抹角了。」
  韓家成員你看我、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
  「好吧,老實說,我們并不是反對你們結婚,我們只是不希望品軒如此早就嫁人,她年紀還小,應該好好享受、呼吸自由的空氣,而不是一腳踏進婚姻的墳場,成天置身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活像個七老八老的黃臉婆。」品華開口說。
  「這你們放心,我娶她是因為我愛她,如果那些事品軒做不來,我可以請女傭什么的,而且我保證絕不會讓品軒受委屈的。」
  「關于這點,兄弟我是相信你的。」品倫說:「可是你不是一向都討厭婚姻的枷鎖嗎?像這樣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沒有什么負擔啊!再說我們又沒反對你們來往,也就是說,你們除了少了一張證書,幾乎就是夫妻嘛!這樣不好嗎?」
  「你把我當成什么?又將品軒當作什么?」仲洹怒不可遏,提高聲音道:「我要的不是同居,而是婚姻,婚--姻。」
  「你真的那么想娶我們家品軒啊?」韓清河坐在沙發上摟著愛妻發問,心中卻想,可憐的男人啊!韓家可是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位女孩出現,他們兄弟三人豈會那么容易就放品軒走,他們可還沒享受夠擁有妹妹的福分哩!
  「當然。」仲洹不假思索道。
  李君玲也覺得仲洹滿可憐的,他的條件好,人又長得俊俏,最重要的是,他真心真意地對待品軒,像這種女婿很難找了,身為人母,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而仲洹就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也該聽聽品軒的意見才對。品軒,妳自己覺得怎樣?」
  被冷落一旁的女主角終于有機會開口發表意見了。
  品軒看看眾人,最后目光停在仲洹的俊臉,在他臉上她見到的是濃濃的愛意,于是她很堅定地說:「是的,我愛他,而且我要嫁給他,在這個月內。」
  韓家三兄弟完全沒有說話的機會。
  李君玲立即接口說:「事情解決了,請大家尊重當事人的決定好嗎?」她的目光掃向三兄弟。
  三兄弟都擺出笑臉道:「當然,當然,我們當然尊重品軒的決定。」表面上如此說,私底下卻已摩拳擦掌。
  婚禮當然隆重盛大地舉行,由于韓家與李家在社會上都享有很高的地位,所以婚禮中有不少達官顯要、知名人士共襄盛舉,宴會熱鬧非凡。
  「恭喜呀!我們終于成為親家了,今后可要好好對待我妹妹,若是她受了那么一丁點委屈,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過你。」品倫笑道。
  仲洹的眼光追尋著品軒的身影道:「我會疼惜她一輩子的。」
  為了娶品軒,他可真是吃足韓家三兄弟的苦頭,同時明白了當初品軒離家出走的原因。
  不過他也要感謝他們的惡毒,否則他又怎么有機會與品軒相識,想到這,仲洹的心情就好多了。
  品華帶著品軒湊過來。
  「二哥,剛剛醫院打電話過來,有急診,請你馬上回去。」
  「哎,怎么挑在這個時候,真是的。抱歉啦,我得先走一步,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趕回來,絕不會錯過你的洞房花燭夜的。」品倫擠眉弄眼地說。
  「你最好今晚自地球消失。」仲洹沒好氣地道,心中有個主意,最好今晚他與品軒自地球消失一夜,否則天曉得另外兩個大舅子又要變什么把戲來捉弄他。
  「當醫生真辛苦,不知道二哥以后會不會在他婚禮當天也來個『惡意的缺席』,或是『沒有新郎的婚禮』。」品華望著品倫離去的背影有感而發。
  品軒走到仲洹身旁,在他耳畔輕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瞄見品華正在注意他們,他向品華投以一笑,對品軒說:「妳今晚真的好美。」
  品軒羞紅著臉低語:「你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他愛死了她的羞怯,雙手置在她腰上,「那我有沒有對妳說過我愛妳?」
  品軒好感動,「我也愛你。」她踮起腳尖印下她愛的證明。
  品軒不小心碰到他胸口的傷,但仲洹忍下哀號聲,這筆帳全在娶了品軒那刻起就一筆勾消了,雖然他大舅子們下手是那么無情,可是為了品軒,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們今晚去一個別人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好不好?」仲洹提防著品華,小聲地對品軒說。
  「好,那我們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不過總會讓我想出一個地方的。」光這一點,仲洹就已經傷透腦筋了。
  不過,這次仲洹又失策了,他絕對沒想到韓家三兄弟今晚根本沒有鬧洞房的打算。
  為什么?
  很簡單,不為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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